張軍把我拽上二樓,又塞給我五千塊錢,這五千塊錢我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張軍說:“兵子,你和大膽是發小,是同學,這個忙你一定要幫。”
我故作糊塗:“做法事嘛,我一定盡力的。”
張軍看著我,說:“兵子,你是在這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吧?”
我乾笑了一下:“叔,這配陰婚是犯法啊,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行了,你可別把我攙和進去啊。”
張軍嚴肅的說:“這事沒你辦不成。”
配陰婚這事兒確實需要一個略有道行的算命先生,需要擇個黃道吉日,宜破土安葬的好日子,女方就可以起靈了。
按算命先生指定的時辰,將棺樞起出後,馬上潑在坑內一桶清水,扔下去兩個蘋果。與此同時,高高揚起花紅紙錢。男方則在墳側挖一穴,露出新郎棺柩的槽幫,將新娘埋入以達到夫妻並骨合葬的目的。
可是,我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啊。
張軍又掏出五千塊錢:“兵子!這個忙你一定要幫啊,你放心,絕對不會被抓。”
這裡裡外外一下子給了我一萬五千塊錢了,看來這個忙一定得幫了。
我說:“行吧,一會兒我算個黃道吉日,把這事給你辦了。”
張軍頓時眉開眼笑。
我心裡卻七上八下的不安心。
做完法事兒,院外面依舊熱鬧非凡,來看演出的村民絡繹不絕,把整條大路都堵死了。
我興趣索然,回到我的小店,扒了一下日歷,明天晚上亥時是合葬的好日子,雖說是頭一次整這個陰婚,但該準備的事我也都知道怎麽準備。
我只是很好奇,張軍到底從哪找到女屍?按照呂隱手抄本上所寫,配陰婚,必須要八字相合的男女才能結為所謂的夫妻,這是最難找到的。
所以,有些人就想到這個發財的門路,到各個村去轉悠,打聽哪個村的年輕人死了,然後趁著下葬後的晚上把屍體挖出來賣到那些需要配陰婚的家中,從中賺取暴利。
…………
第二天亥時,我準時到張軍家,他們一切都準備就緒了。
張軍這次辦葬禮可謂是很闊綽,把在葬禮上能買的東西全都買了,而且還有給女方家的一些錢財等。
張軍見我到來,上前問:“怎麽樣兵子?可以開始了嗎?”
我問:“問一句不該問的,女屍是從哪找的?”
張軍愣了愣,說:“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說:“用紅棗塞住大膽的嘴巴,用棉花塞住他的鼻子和耳朵。”
張軍狐疑道:“這是幹啥?”
我白了他一眼:“晚上下葬,陰氣重,我擔心他吸入的陰氣太多會詐屍!”
張軍是見過我十嫂和她孩子變成子母煞的,所以,立即去按我說的做了。
而後,在我的示意下,棺材裝上靈車,一些張軍花錢雇來的人用車裝著各種紙糊的冥品隨著靈車一起出發。
夜色陰暗,有風,微冷。
我一邊揮灑著黃紙一邊喊道:“亡者上路,生人回避!亡者上路,生人回避!”
夜風卷席了地面上的黃紙在空中打轉。
張軍以及其妻子和張家的一些人哭哭啼啼的跟在靈車旁邊。
我看到原本家家戶戶還亮著燈,在我喊了之後,紛紛關燈關窗,大河村一時間消失在了夜幕中。
“亡者上路,生人回避!”
大河村的狗今晚出奇的安靜,
這卻給了我一種不詳的預感。 我揭開天眼上的創口貼,並沒有感到疼痛,盡管如此,我也不敢掉以輕心,畢竟第一次配陰婚。
到了地裡,我看到幾個暗黃的燈泡早就掛在了周圍的樹梢上,把周圍照的燈火輝煌。
在地裡聚集了一些人,男男女女還有紙糊的冥品以及靈車。
這些人就是女死屍的家人了。
兩方人碰面,張軍以及張家的人與對面的人握手寒暄。
張軍拉著一個中年男人向我走來:“兵子,這就是女方家的父親,朱元。”
朱元握住我的手:“道長,一切就拜托你了。”
我訕訕一笑,瞥眼看向對面的棺材,也是楠木的棺材,估計是張軍送給他們的。
我看了看時間,喊道:“時間差不多了,家屬就在這道個別吧。”
話音未落,兩方家屬嚎啕大哭起來,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此時,我掏出香煙,點燃後狠狠的抽了一大口,平複一下一直不安分的情緒。
我又試著揭開天眼上的創口貼,依舊沒有疼痛。
難道是我多心了?
我看了看表,擺手道:“好了,都停吧,把冥品都在這燒了!”
張軍花錢雇來的那些人紛紛把紙糊的冥品以及他倆生前的衣物都放在了一塊,堆起一座大山,點燃後,猶如龍尾一樣的火光照亮了大片的夜空。
我高喊道:“天師居上,弟子崔紅兵今搭屍骨,接陰緣,陰是陰,陽是陽,二位結好,一路走好,從此陰陽相隔,莫牽掛陽世親人。”
念完燒了一張超度符,一揮手,眾人抬棺下葬。
我喊道:“頭東腳西, 別擺錯了。”
說著,我走進墳坑,看著他們雙方都叫的人各自抬著自家的棺材準備下葬。
這麽多人抬兩口棺材還是很輕松了,中間也沒發生意外,很順利的就把棺材擺好了。
我又看看方位的擺放,沒啥大問題:“埋土吧。”
咚咚咚。
突然。
就在我說埋土的時候,棺材竟然響了起來。
“啊?!鬼敲棺?!!”
“乖乖呀!真有鬼啊!”
這些花錢雇來的人聽到這動靜,驚慌失措的撒腿就跑。
我的心也是“咯噔”一下子,怎回事?我的天眼並沒有疼啊?!難道失效了?
咚咚咚。
又是一陣敲棺的聲音。
我湊過去,站在兩口棺材的中間,到底是哪口棺材在響?
張軍跑過來攔住那些要逃跑的人:“誰都不能跑!錢我翻倍!趕緊埋土。”
“要啥錢啊,保命要緊啊。”
眾人一哄而散。
張軍和張家的一些年輕人手提鐵鍬跑過來,開始掘土扔進墳坑。
而女方的家屬則是站在不遠處仍然跪地哭泣著。
咚咚咚。
這次我聽得很清楚,是女棺在響。
我抓住張軍的手臂,質問道:“怎回事啊?給我說清楚!”
張軍推開我:“沒你的事了,你走吧!”
看著張家的這些人拚命的往墳坑裡填土,我腦海中突兀的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讓我嚇得背生冷汗。
我怒喝起來:“張軍!你他嗎的埋的是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