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靈的第一晚,在葉毛驢的五個兒子的要求下,我在這裡守著。
為我準備了一桌好菜和白酒,我和呂缺也不客氣,風殘雲卷了一頓,呂缺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我叼著香煙一定盯著旁邊那些姿態各異的紙人。
半夜十二點,有些守靈的都熬不住睡著了,葉毛驢的五個兒子也都相繼睡著。
我百般無聊的又點了一根煙,掏出手機玩了起來,突然覺得一個黑影從我面前一閃而過,我猛地抬起頭,面前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眉心的傷疤也沒疼,於是就放心大膽的繼續玩了起來。
玩了一會兒,總覺得不對勁,一抬眼,驚恐的看到一個拄著拐棍的老嫗,佝僂著身子在葉毛驢的棺材前轉悠,手掌撫摸著棺材蓋,試圖想要打開棺材。
我嚇得猛地站了起來,掏出兜裡的驚堂木,心想,這一下子可用到驚堂木了,一直想試試它的威力如何。
說時遲那時快,我三步並兩步走過去,揚手就要砸在這老嫗的腦袋上。
這個時候,老嫗一轉身,開口說:“兵子,你這是要幹啥?把我當成鬼了?”
我愣了愣忙收起驚堂木,這老嫗正是葉毛驢的媳婦兒,葉嶽氏。
說起這葉嶽氏,村裡很多小孩子都沒見過她,她常年閉門不出,吃齋念佛,一年出門的次數都不超過五次,她的五個兒子以及孫子平時伺候她吃喝拉撒。
我和葉嶽氏的說話聲,驚醒了她的五個兒子和幾個孫子,紛紛站起來問好。
我說:“按理說您是不能來的,咱這的習俗你應該知道的。”
按習俗,老伴死後,另一半就不能出現在葬禮上,甚至要躲起來,以免死者放心不下,亡靈不走。
葉嶽氏擺手道:“我懂,但是我不信,我信佛的,不相信這些。”
我訕訕笑了笑,沒有說下去。
她的五個孩子也紛紛勸說她離開,可葉嶽氏死活是不肯走,就想見葉毛驢最後一面。
我說:“棺材釘死了,不能開了。”
葉嶽氏說:“那就再打開啊。”
葉大說:“娘,你回去吧,別在這添亂了行不行?”
葉嶽氏皺眉道:“現在嫌我添亂了?!當初你們哥幾個逼問我那兩箱金銀的下落時,怎沒嫌我添亂?!”
葉嶽氏越說越激動,最後趴在棺材上嚎啕大哭。
我給葉五他們兄弟幾個擺手,示意他們把葉嶽氏拉走。
要是這麽哭下去,估計今晚就不安生了。
他們兄弟五個拉住葉嶽氏,好說歹說,葉嶽氏就是認定了要見葉毛驢一面。
葉嶽氏甩開葉大的手說:“今兒隻要打開棺材讓我看一眼他,我就告訴你們那兩箱金銀的下落。”
當葉嶽氏說完這句話我就知道,今晚必定要開棺了。
這兄弟五個用眼神交涉了一下,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必要征求我的意見了,旋即找來斧頭打算開棺。
我伸手攔住:“你們可要想好了,雖然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但是這個時候開棺肯定會有凶兆的。”
葉大說:“有凶兆我們就去道觀裡請道士來鎮。”
這句話讓我無地自容,道觀裡的道士確實比我能耐大,我現在連業余的都算不上。
我也沒攔,叫醒熟睡的呂缺,離開了葉毛驢家。
…………
我不知道當晚發生了什麽,但是我一大早就聽到了淒慘的哭聲,這哭聲由遠而近,直到在我家門口響起的時候,
我就知道出事了,而且還很大。 我忙不迭的穿起衣服,剛推開門就看到葉五滿臉憔悴的坐在我家門口的台階上。
我問:“出啥事了?五叔。”
葉五說:“俺娘今早上死啦。”
我心裡“咯噔”一下子,我知道會出么蛾子,但卻沒想到會出這麽大的一個么蛾子。
等我來到葉嶽氏生前居住的小房子前,這裡已經聚集了很多看熱鬧的村民。
我推開人群看到葉嶽氏吊在房梁上,死相極為嚇人,舌頭有二十多厘米長,臉色如紙,雙眼瞪的就像牛眼一樣,而且還充滿了憤怒。
我喊道:“怎不把她放下來啊?!!”
等他們把葉嶽氏放下來後,我們去了葉毛驢的靈堂,棺材果然是開了,棺材蓋都沒有蓋嚴實。
村支書,崔良聞訊也趕了過來,縣派出所也趕了過來,大河村這天格外的熱鬧。
有了這些人,我這個半路出家的算命先生就沒什麽用處了,站在人群中看法醫來鑒定葉嶽氏的屍體。
大概一個多小時,法醫鑒定結果出來了,屬於自殺,而且也得到葉毛驢五個兒子的認定。
葉嶽氏在看了葉毛驢的屍體後就離開了,之前承諾給他們的話也沒說,老太太故意拖延,告訴五個兒子,第二天一早再去敲她的門,到時候會告訴他們五個,那兩箱金銀的下落。
沒想到五個兒子推開葉嶽氏的門後就看到葉嶽氏吊在了房梁上。
葉嶽氏屬於自殺,所以派出所的民警也都離開了,但這件事在大河村以各種版本的說法傳開了,傳的最多最真實的一個版本就是五個兒子逼死了葉嶽氏。
我也不想管這件事了,畢竟我的水平有限,但是葉五非要我為葉嶽氏做一場法事。
其實我也明白,葉嶽氏屬於橫死,必然怨氣很重,估計也不會這麽輕易的放過這五個兒子。
正當我苦惱的時候,呂缺在我身後拽了拽我,然後塞給我一本發黃斑駁的書籍,這書籍沒有名字,掀開第一頁就寫著:呂隱著。
我恍然大悟,這應該就是獨眼驢他們家祖傳的東西吧,我隨便翻開了幾頁,每一頁都描述著各種靈異事件的破解辦法和需要準備的物品。
其中有一頁清楚的描寫了法事的流程,法事,佛教也可以做法事,道教亦可以做,但程序不一樣,這書上面寫的也很雜。
道教的法事又稱道場,分為陽事道場,陰事道場。
我大概看了一會兒,了解道教的道場程序,決定試一試。
我把他們兄弟五個叫在了一起,說:“做道場費事費錢,你們確定要做嗎?”
葉大問:“能花多少錢?”
我大概說了一個數:“差不多兩三千塊錢吧。”
五個兄弟相互看了看,異口同聲的說:“這錢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