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稻草婆婆面前,看著她蒼老的面孔,從她那一條條皺紋中看到了我逝去的童年。
稻草婆婆笑道:“做算命先生很辛苦的,你現在學的怎麽樣了?”
我說:“勉強湊合吧,稻草婆婆,你也懂得道術嗎?”
稻草婆婆說:“不懂,我家那老頭懂這些,我也經常見到過,但是孩子們都不喜歡那些,所以就沒傳下來。”
我說:“那您都知道些什麽?“
稻草婆婆擺手道:“很早以前的事了,都忘了,黑蛋子,你幫稻草婆婆算一下我還能活多久。“
這話一出,遭到家人們的阻止。
稻草婆婆的重孫女說道:“太奶奶,說什麽呢,不許算這個。“
稻草婆婆的孫子說:“奶奶,別多想,每天快快樂樂的就挺好。”
盡管兒孫們勸阻,但稻草婆婆依舊是看著我。
“唉,都110歲了,早就活夠本了,在這個世界上太孤單了。”
稻草婆婆的語氣中透著無盡的滄桑。
我尷尬的笑了笑,剛要站起來,稻草婆婆用她枯燥的手掌拽住了我。
“黑蛋子,幫我算算吧。”
我抬眼看了看她的家人,都衝我搖頭。
我笑道:“稻草婆婆,別算了,我也不會那個啊。”
稻草婆婆直視著我的眼睛:“你會算。”說著,她指了指我的腦門。
我驚愕的問:“稻草婆婆,你,你知道我的天眼?”
稻草婆婆搖頭:“你那個不是天眼,而是死神印記。”
“死神印記?!”
稻草婆婆這麽一說,還真有點那個意思,我現在只要撕開創口貼就會看到人身上的黑斑,那些黑斑確實有些像死神的印記,只要變成圓形的,那這個人就離死不遠了。
稻草婆婆說:“現在可以看了嗎?”
我訕訕笑道:“稻草婆婆,您這是何必呢,跟自己過不去呢。”
稻草婆婆說:“如果你肯給我算算我的壽命,我就告訴你關於死神印記的一些事情。”
果然,這個誘惑很大。
自從獨眼驢給我掐出這個傷疤之後,我就一直很好奇,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我揭開創口貼,這個時候所有的人都緊張的看著我。
我看到在稻草婆婆的肚子上有一個圓形的黑斑,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忙把創口貼粘了回去。
稻草婆婆問:“還有幾天呢?”
我強顏歡笑道:“還早著呢,您就別擔心了。”
稻草婆婆說:“晚上吃過飯的時候再來吧,這裡人多不方便說。”
………………
晚上吃過飯,我迫不及待的跑到了南邊稻草婆婆的小木屋。
我來的似乎不是時候,稻草婆婆的兒孫正在瓜分那些我們送來的月餅,燒雞,每家幾隻燒雞,每家幾個月餅,分的清清楚楚。
稻草婆婆坐在輪椅上,看著門外的夜空。
我咳嗽了一下,走進屋裡。
稻草婆婆的一群兒孫見我進來,忙端著那些分好的月餅和燒雞離開。
稻草婆婆淡漠道:“都先走吧,我要和黑蛋子說幾句話。”
稻草婆婆的最後一個兒子,已經有七十多了,他站著沒動。
“娘,有啥話就當著我的面說吧。”
稻草婆婆幽幽一歎,說道:“以前俺家的老頭子和呂隱都是同行的,這個死神印記當時也是呂隱才有的,呂隱的三魂七魄少了一魂,
屬於天生靈魂殘疾,才得到了這種死神印記。“ 我好奇的問:“這個死神印記難道可以相傳?“
稻草婆婆說:“死神印記是呂家特有的天賦,呂家每代都會出一個天生殘疾,或者是靈魂殘缺,或者是大腦殘疾,或者是身體殘疾。“
我一想也確實,呂隱靈魂殘缺,獨眼驢少了一隻眼,呂缺是個弱智,屬於大腦殘疾。
我又問:“那為什麽獨眼驢沒有把死神印記傳給呂缺呢?“
稻草婆婆說:“呂缺大腦殘疾,生活不能自理,自然不能傳給他。“
我問:“稻草婆婆,這個死神印記能看到人身體上的黑斑,而那些黑斑就是死神的印記嗎?“
稻草婆婆笑了:“遠不止這些,我記得俺家老頭子說呂隱就像神仙一樣,不僅能看破生死命運,最厲害的是他都能算出剛生下來的娃娃的一生,嘖嘖嘖,那個時候人們信奉他,後來因為破四舊,扼殺封建迷信,把他給當成了典型。”
我欣喜道:“這麽說,我這個死神印記還有其他的沒有開發出來?”
稻草婆婆說:“確實如此。”
我問:“那我該怎麽開發?”
稻草婆婆說:“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也許是需要機緣巧合吧。”
稻草婆婆轉而向她的兒子說:“去把家裡的傳家寶拿出來。”
她兒子愣了一下,轉身去了裡屋。
很快,老頭拿出一把劍,用錦黃布包裹著,看形狀應該是一把劍。
稻草婆婆指著我說:“你們留著也沒用,就給黑蛋子吧。”
我受寵若驚的旋即雙手接住,扯開錦黃布, 一把黑紅的木劍映入眼簾。
這把黑紅的木劍約有七十厘米長,通體黑紅,劍身刻著精細的紋路,仔細一瞧,竟然是符籙。
劍身的另外一面同樣是符籙,但與另外一面的並非相同。
也就是說,劍身的兩面刻著不同的符籙。
我驚喜道:“這,這是桃木劍?!”
稻草婆婆點頭道:“沒錯,是我家老頭子的第一把桃木劍,距今也有一百多年了。”
我狐疑的問:“可是,桃木劍怎麽會是黑紅色的呢?”
稻草婆婆說:“那些黑紅色是屍將的血,沉澱了就變色了。”
“屍將?那是什麽?“
“僵屍中的一種而已。“
說完,稻草婆婆閉上眼了。
她兒子走上來說:“黑蛋子,快十點了,你回去睡吧,俺娘都是這個時間就睡了。“
我愣了愣,忙說:“那好,我就不打擾了,明天我再來看稻草奶奶。”
………………
………………
翌日。
外面哭聲一片,漸行漸遠。
我狐疑的起床走出院子,看到寬闊的馬路上到處都是披麻戴孝的人在急匆匆的走過。
“草!怎麽回事?!“
我忙揉了揉眼,以為自己是看錯了,再仔細一瞧,在這些披麻戴孝的人中都是村裡的人。
我爸媽這個時候穿著白色的孝衣走了出來。
我媽說:“還愣著幹嘛,孝衣給你準備好了,回去換上。“
我問:“怎了啊?“
我媽說:“稻草婆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