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的唯一的衛生所是張醫生經營的。
張醫生全名叫張德海,白白淨淨的書生氣,45歲左右,醫德在村裡那是沒得說,即便是在十裡八村也是有名氣的,但卻醫術不怎麽高明。
張德海有兩個雙胞胎兒子,叫張南,張北。
張南是哥哥,張北是弟弟,由於兩個人長得太像了,村裡人經常認錯而鬧出笑話。
衛生所平時比較忙,張德海就花錢雇了一個衛校剛剛畢業的20出頭的小姑娘。
這小姑娘叫栗莉,相貌普通一些,但皮膚白皙,而且還是大河村北村的姑娘,離家近,工資又H縣城醫院的差不多,栗莉欣然接受了這份工作。
栗莉在衛生所工作的時候,張德海每每有時間就教給栗莉一些醫術上的知識,久而久之,兩個相差十幾歲的男女竟然產生了感情。
這件事起初在村裡小規模的流傳,最後愈演愈烈,鬧的滿城風雨。
然而,每過一個月,大家都在傳張德海和栗莉生了個孩子,而現在這個孩子就在縣醫院保溫箱裡呢。
再加上栗莉這段時間一直在外地學習,時間對得上,可能是撒著實習的慌,到醫院生孩子去了。
對此,大河村的村民深信不疑。
栗莉的父親栗貴又是個極其貪財的人,想借機狠狠的敲詐一次張德海,於是就發動栗家的男女老少到衛生所鬧事兒。
這一鬧不要緊卻鬧出了一個更大的事情來。
那一天太陽毒辣,燒烤著大地,知了沒完沒了的鳴叫,使得人的脾氣異常的暴躁。
栗貴帶著一幫子栗家的人堵住了衛生所的門口,阻止看病的人,非要張德海站出來說句話。
而張德海一家人嚇得關住衛生所的大門,不管栗家人在外面怎麽罵,他就是死活不開門。
栗貴的侄子不耐煩的喊:“叔,實在不行,用車撞開門,咱們在這堵了幾天啦,這張德海就不打算出來說話啦。”
張德海沒有猶豫,一揮手:“行!開車撞開門!”
賈貴的侄子跳上一輛機動三輪車,加足馬力,直撞那扇大鐵門。
咣!
三輪車猶如猛獸一般撞倒大鐵門。
這一撞不要緊,門後的張北瞬間被厚重的門拍在了地上,而賈貴的侄子開著三輪車壓著門衝進衛生所裡。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喊,張北就這麽被壓死了。
大鐵門被眾人抬開,張北的身體都被壓變形了,血順著地面上的磚縫蔓延開來。
“啊!我的孩子啊!!”
張德海的媳婦撲上來痛哭。
張德海雙眼通紅,身體憤怒的抖動著,突然跑向一旁,抄起鐵鍬就衝過去。
“攔住他!!”
賈貴失聲叫喊,忙不迭的跑到人群後面。
張德海咒罵道:“賈貴!你不得好死啊!我要殺了你!”
張德海被村裡的人死死的抱住,不停的寬慰他,但是此時的他已經被憤怒衝昏了腦袋。
賈貴的侄子都嚇傻在了三輪車上,這一下子暴躁的情緒再也暴躁不起來了。
派出所趕到立即把賈貴的侄子按倒地上,戴上手銬送到了派出所,包括賈貴也一起被送到派出所。
張德海坐在地上哭得格外傷心,張南傻傻的站在母親旁邊,沒有眼淚,也沒有表情。
大伯崔良聞訊趕來,在跟張德海商量後,決定先把張北的屍體送到火化場,先讓屍體美容師把壓斷的手腳用鐵絲綁住,
把壓掉的肉粘上去再用膠帶纏住。 半月後。
賈貴和其侄子都受到了法律的製裁並且賠償張德海五十萬元整。
在張德海拿到那筆賠償款的時候,他深夜敲響了我家的門,看到他那張憔悴不堪的臉,我也是心揪了一下,莫非張北的亡靈回來了?
張德海說:“兄弟,我想求你一件事。”
按輩分,我和張德海是平輩。
我說:“怎了?張北的亡靈回來了?”
張德海搖頭道:“沒有,我做了一件虧心事,張北的死跟我有直接的關系,這段時間我隻要閉上眼就能看見張北死那天的樣子。”
我愣了愣:“你說的是你和栗莉的事兒吧?你倆還真的生了個孩子啊?”
張德海重重一歎,抽起了一根煙,這算是默認了。
我又問:“那你們的孩子呢?”
張德海說:“我在縣城給她倆租了一套房子,她們暫時先住在那裡。”
我問:“那你來找我,想讓我做啥?”
張德海說:“你幫我做場法事吧,幫我破了這一災,我擔心張南也會死了啊。”
我說:“破災這個事, 我還沒弄清楚呢,我先給你做一場法事吧。”
張德海猛地點頭:“辛苦兄弟了。”說著他掏出一千塊錢給我。
我不耐煩的推開:“你這錢我不能要,還是留著給張南結婚用吧。”
第二天傍晚八點,張德海已經把我需要的東西全都準備好了。
我帶著呂缺來到張德海家,拿出驚堂木擺在供桌上,然後點燃三炷香,又拿出一疊黃紙交給呂缺。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生,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債主冤家,叨命兒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為男為女,自身承當,富貴貧困,由汝自召,敕就等眾,急急超生,敕就等眾,急急超生”
我雙手捧著驚堂木高舉過頭頂,洪亮的喊出一句句超度咒語。
這是呂隱著寫的那本無名書籍上記載的一個超度咒。
念完咒語,我端起供桌上的白酒,敬天敬地。
我不知道這樣管用不管用,其實以我想來,這隻是給人精神的一種慰藉,超沒超生,我也不知道,我相信任何一個道士都不會知道他們的超度咒有沒有效果。
“滾!”
突然一道怒喝響起,張南衝過來推倒了供桌,香火撒了一地,又踢翻燒黃紙的鐵盆,張德海大驚失色的跑來抱住張南。
“別在這裝神弄鬼啦!我弟弟不需要你來超度!騙子!”
張南怒視著我,那雙眼睛布滿了猩紅的血絲。
而此時,我眉心處的傷疤竟然劇烈的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