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西南苗疆天一教總壇一役後,正邪兩道均受重創,正道一脈近七成的頂尖高手折損在了絕跡澤畔。
其中少林寺三大首座戰死,藏劍山莊劍癡劍狂兩位護劍長老身亡,丐幫幫主郭岩斷一臂,引領天下正義的浩氣盟,也隨著盟主謝淵的閉關療傷而漸漸式微。
正道一脈在武林中的統治力大幅下降,曾經的無限風光在舔血療傷中開始步入黃昏。
而邪道一脈也是風雨飄搖,在南疆變故中,除了王遺風和陸危樓等有數幾人外,黑榜前二十的高手全部身死,十大惡人僅剩四人,而且個個都身受重傷。
其中黑榜第一的雪魔王遺風,一身經脈因為極限透支而撕裂受損,不得已將自身封閉於昆侖之巔的小西天中,以希望借助天地寒氣來修補己身,恢復之日······待定!
失去了頂尖勢力和高手的震懾彈壓,原本在對峙中保持平靜的江湖突然風雲驟變,無數蟄伏隱藏的勢力紛紛浮出水面,以漁翁之態,惡狼之心開始了為名利而戰的撕咬和掠奪。
······
苗疆之亂平息後的第一個月,身為武林四大家族之一的西蜀唐家堡,突然宣布退出正道一脈,退出江湖,自此不再過問正邪之事。
苗疆之亂平息後的第二個月,五毒教教主曲雲發帖江湖,宣布五毒教結束閉關,苗疆子弟再次踏入江湖。
苗疆之亂平息後的第三個月,中原六大派之一的丐幫,終於在小寒山找到了失蹤多年的上代幫主,一代奇俠尹天賜,但其一身內力卻已盡失,成為了一個不會武功的垂朽老人。
隨後,丐幫發帖江湖,宣布與唐門永世為敵,一旦發現有唐門弟子踏入江湖,丐幫人人皆可······誅殺!
苗疆之亂平息後的第四個月,純陽宮掌教李忘生發帖江湖,宣布退隱,將掌教之位傳於了師弟靈虛子。
靈虛子上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撒貼江湖,邀請江湖中人於冬至之日蒞臨純陽宮,參加他的徒兒巫馬汕和靜虛真人於睿之徒寒輕沫的婚禮。
苗疆之亂平息後的第五個月,河朔之地突然崛起了一股力量,僅用了三天時間,就蕩平了河朔境內的一切江湖勢力,以霸主之態宣布挺進中原,誓與中原群雄一較高下。
這股勢力自稱狼牙閣,其閣主神秘異常,除了有數幾人外,沒有人見過其真面目,但是其麾下卻高手如雲,最引人矚目的,當屬一老者,此人一身紅衣,形態俊美妖嬈似女子,名曰······阿薩辛!
就在狼牙閣宣布踏入江湖之際,西北大漠死亡之海中,明教教主陸危樓在其總舵光明頂誓師,宣布與狼牙閣結盟,言稱要卷土中原,一報二十五年前被正道一脈驅逐之恨。
江湖······大亂!
······
大唐西南,與中原接壤處,楓涇村。
這是一個很小的村落,小到在任何一張大唐疆域圖上,你都不會找到它的存在,亦如它背後的群山和面前的河流一樣,無名無籍。
依山傍水,很多時候都代表著風景秀麗,但是有時候,也代表著······荒蕪和僻遠。
戶不過二十,丁不過百人,苗人與漢人聚居,男丁捕魚打獵耕種,婦女織布做飯持家,嫋嫋炊煙中流淌著平淡,雞犬相聞中透露著安寧。
這是一個落後而又偏僻的普通小村,普通到幾乎找不出任何亮點,沒有地主大戶,沒有佃農長工,自然,也就沒有富貴貧賤和上下尊卑之分。
時值傍晚,夕陽將落未落,余暉映照殘雲,璀璨而又溫暖。
村東頭的一座小院前,一個麻布衣衫的中年漢子背靠籬笆席地而坐,閉著眼睛沐浴著夕陽,一臉的愜意。
漢子背很寬,手很大,兩道眉毛斜飛入鬢,低垂耳際的發絲中,若隱若現的銀絲隨風搖曳,讓其在平淡中多了一絲歲月的滄桑。
他的懷裡,一把奚琴正靜靜的斜靠著,琴弦的開口處油光鋥亮,顯然是常年摩挲把玩的結果。
“楊大哥,又在曬太陽呢?”
“老楊,你這日子真是愜意啊!”
“楊大哥,這馬弦子難道是你的婆娘嗎,你怎麽天天摟著它?小心一不小心睡著了被人偷走哦,哈哈哈······”
······
一道道的豪邁的笑聲絡繹響起,楓涇村中勞作的漢子們披著夕陽歸家了。
面對眾人的打趣問候,中年漢子徐徐睜開眼,一臉笑意的對著絡繹走過面前的村民們淡淡點頭。
漢子姓楊,不是這村裡土生土長的人,而是在一年前的一個雨夜,突然來到這楓涇村的。
與他一起來的,還有兩個年輕人,一個叫阿大,一個叫阿二。
阿大人如其名,身材魁偉高大,與中年人頗有幾分相像,但性格卻冷如寒冰,寡言少語不苟言笑,常年裹著一個頭巾,除了打獵捕魚以外,很少出現在村民面前。
而阿二則正好與其相反,其身材雖然也算修長,但卻瘦弱無比,平實的臉上常年掛著笑容,傻傻的,愣愣的,縱使臉上有一道疤痕,也不會讓人感覺到猙獰與疏遠。
起初,人們都以為阿二這幅性格是天生使然,然而在三人定居村落中一段時間後,人們才發現阿二不是性格這樣,而是真的是一個傻傻愣愣的······傻子。
阿二一天除了吃喝拉撒以外,只有一件事可做,那就是與村落中的小孩子們······玩耍!
若是放在一個智齡孩童身上,自然沒什麽,可是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這樣,那可就很反常了。
起初,村裡的人們很惶恐,尤其是看到阿二臉上的疤痕後,更是猜測萬分,紛紛叮囑自家的孩子,不讓他們與阿二廝混。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慢慢發現,這個常年傻笑的年輕人只是長了一個成年人的外表,他的內心,簡直比智齡孩童還要幼稚純真。
與小孩子們玩耍,他從來不會仗著自己的身體去欺負其他的孩子,相反,一臉傻笑的他經常會被其他孩子捉弄逗趣。
玩老鷹捉小雞,阿二永遠是第一個被捉住的,也永遠是所有孩童中唯一一個捉不住別人的人。
玩泥巴,過家家,阿二永遠是被人抹得一臉泥的那個。
掏鳥窩,放紙鳶,阿二也永遠是那個爬樹提線的人。
······
然而不管孩子們如何對他,阿二永遠都是一副笑臉,他的情緒中,好像根本沒有生氣二字。
時間長了,村民們也都開始放下心來,不在約束自家的孩子,任憑他們與這個“大齡兒童”玩耍。
一年以來,楓涇村中最常見的一幕就是,一群孩子嬉笑著鬧騰著呼嘯而過,隊伍的最後方,一個年輕人一臉傻笑的拍著手掌······大步跟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