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麽龍啊鳳的,反正我的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主”,段凌月氣鼓鼓的坐到一旁,一副不搭理的樣子。
段凌見狀也挺尷尬,偷偷斜眼瞅了下段雨晴,見段雨晴在一旁也是面有不快,倒也一時也不知說什麽好,畢竟從段凌自身來說,也是不滿意家族這麽安排的。段青雲太注重家族利益,為了家族的發展不惜拿兩姐妹的幸福做賭注,無論是段凌還是唐雨欣,都是不樂於見到的,但無論如何,畢竟在天下眾人面前開了這個口,作為天劍山莊莊主,他也沒法把說出的話咽下去,如果天劍山莊這麽隨意出爾反爾,這對天劍山莊幾百年來的聲譽將會是個不小的打擊。
與唐雨欣相視一眼後,兩人皆心裡暗暗地歎了一口氣,便悄悄退出了院子,畢竟兩人心情也不好,此時此刻也說不出什麽話來安慰兩個女兒,還不如走開讓兒女冷靜一下。
待段凌夫婦走後,院子裡一下子陷入了沉默,段凌月段雨晴各自坐在一邊,雙眼呆滯,都低頭不語,時而又唉聲歎氣,而唯一在場的段飛兒卻始終無心無肺一般,似乎忘了剛才被段凌呵斥的事,一會兒便被院子裡飛舞的彩蝶吸引住了,到處撲騰地捉蝴蝶,往日段雨晴自然難免說上幾句,但此次此刻兩人都沒了心情,就任由段飛兒撲騰撲騰便跑出了院子。
“姐姐,你這麽聰明,你快想想辦法嘛,萬一比武勝利的是個糟老頭,難道我們姐妹倆都傻乎乎地嫁個糟老頭嗎?”段凌月畢竟直爽,心裡藏不住事,不一會兒沉不住氣了,跑過來拉著段雨晴的手搖晃道。
“唉,我也不想,可我一時半會真想不到什麽辦法。”段雨晴也歎氣道,從小便冰雪聰明的段雨晴一直隨著母親唐雨欣學習處理莊內各項大小事務,深知作為一個中原第一大山莊,說出的話自然一言九鼎,兩人就算再抗拒,也不可能與整個家族為敵,何況段凌確實一直膝下無子,如果不想山莊由外姓接管,那麽兩人的婚姻大事將及其重要。如果兩人在婚姻大事上走錯一步,整個天劍山莊都有可能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這對於段青雲來說,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發生的。
“唉,要是跟段飛兒一樣沒心沒肺得就好了,什麽都不操心。”一聽段雨晴歎氣,段凌月也不禁抱怨起來。
“你就別老欺負小飛兒了,小飛兒從小沒爹沒娘,腦袋又有毛病,平時老是受其他下人的欺負,他其實挺可憐的。”段雨晴看著段飛兒離開的方向,怔怔說道。
“我哪裡欺負他了,這不平時逗他玩得嘛,我們這男的就他一個,平時我抓些小兔子小鳥的隻有讓他去抓了嘛,我總不能讓侍女去做這些事吧,再說了平時就他能外出,我們每次要出去都要跟這個說跟那個說,還要前前後後跟一堆人,一點都不自由。”段凌月委屈道。
“好了,我也不是責怪你,我知道你隻是想找個人一起玩,隻是希望能對小飛兒好點。”一見段凌月委屈的樣子,段雨晴急忙柔聲安慰道。
“等等....段飛兒!段飛兒!”前一刻還委屈不已的段凌月,卻突然一下子便得眼冒金光,歡呼雀躍起來。
“凌月?凌月?你這是怎麽了?”段雨晴一頭霧水,不知為何段凌月一下子變得如此興高采烈。
“姐姐,我想到好辦法了。”段凌月拉著段雨晴雙手,興奮地說道。
“什麽辦法?”一見平時不愛動腦子的段凌月突然有了辦法,段雨晴十分好奇,想聽聽凌月能想出什麽樣的方法來破解這個無解的局面。
“姐姐,你想想,莊裡看守這麽嚴,為什麽小飛兒能出去?他一定有辦法能跑出山莊。”
“跑出...去?”段雨晴滿頭霧水:“這又有什麽用?”
“我們舉行典禮還有大半年,在這之前我們可以偷偷跑出去看看,要是有看到合適的人,就讓他來參加比武,幫助他贏,我們再讓他毀婚就行了。”
“這哪可能....”婚姻可是關乎女孩子一生的名譽的,要是在眾人面前被拒婚,無論對她們還是對山莊來說,都會是沉重的打擊,段雨晴本想一口否決,但一見段凌月興高采烈的樣子,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
“可是,段飛兒畢竟是個下人,出入莊內沒什麽人會管,可我們身份不一樣,隻要我們一走出這院門,前腳走,後腳消息便傳到父母耳裡了。”
段雨晴沉吟了一會,便婉轉地表達自己的意思,想要打消凌月這一荒唐的想法,可話方說完,回頭一看,一下子愣住了。只見身後的段凌月手裡拿著兩件下人的服裝,笑嘻嘻的看著段雨晴,段雨晴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凌月想要偷跑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你啊!”段雨晴相當無語,心裡立即默默盤算了一番,心想道:這樣下去也只會是一個死局,與其這樣聽天由命,還不如姑且跑出去試一試,說不定會有什麽際遇。於是便咽回到了嘴邊的話,心裡默可了段凌月的想法。
“姐姐,我手裡還有幾張人皮面具,這是母親年輕時闖蕩中原時用的,你先拿著把衣服都換好,等明天凌晨我便去把段飛兒捉過來,讓他給我們帶路。”
等有了主意,兩姐妹的陰鬱便一掃而光,匆匆商量了一番逃跑細節,段雨晴又不放心得叮囑了段凌月幾句,便匆匆回到自己房間裡, 一直待到了晚上。待到月色深沉,這才偷偷的換上下人的服裝,戴上了人皮面具。
此時此刻看著鏡中之人,只見房間內站著一青衣書生,一頭漆黑秀發隨意地挽了個發簪,面容倒也十分秀氣,但仿佛缺少了什麽,略一沉吟,便又急忙從房間裡找了把扇子,一對照,鏡中之人分明是一個赴京趕考的落魄書生,一身青布麻紗輕紡衫,仔仔細細得看了一圈,發覺沒有什麽破綻之後,這才忐忑不安的上床睡覺去了。
夜深沉,躺在床上的段雨晴,卻翻來覆去的難以入眠,一想到明天就要獨自離開山莊,心裡難免忐忑,眼瞅著月入中天,逐漸西斜,此時此刻的她心裡卻思緒萬千,輾轉反側。擔心到了最後,最終還是難抵襲身的睡意,昏昏沉沉的似夢似醒,在恍惚中,段雨晴似乎看見了因為找不到她倆而焦急萬分的父母,以及大發雷霆的爺爺。
正當倦意正濃,卻聽得窗戶“啪”的一聲響,一下子把段雨晴驚了起來,睡眼惺忪間,突然見到一名青衣小廝正端坐在房中梨木藤椅上,笑嘻嘻的看著自己。
眼見大晚上房間裡突然闖進來陌生人,段雨晴不由得心裡一慌,正待喊叫間,卻被青衣小廝發現了端倪,似乎把青衣小廝也嚇了一跳,只見來人忽地一拋,一個條狀物便飛身襲來,段雨晴急忙側身一躲,任由該物掉在床上,隻聽得“忽通”一聲,回頭一看,正是平日裡服飾自己的侍女梅音,不由嚇得小臉煞白,正待跑出房間喊人,卻被來人一把捂住了嘴,一道細若蚊呐的聲音在耳旁響起:“姐姐莫慌,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