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漆黑。
夜晚本應該是休養生息的時間,而此處卻聚集著一大票黑衣蒙面。
從他們四處張望的眼神裡可以看出他們似乎在等待著什麽人。
從他們嚴陣以待的隊列布置上,可以看出他們今晚乾的肯定是件大事。
“少莊主還沒來嗎?”其中一個黑衣蒙面問一個從高坡上剛剛下來的黑衣人。
“還沒有”,從高坡上剛剛偵查完的黑衣蒙面搖了搖頭。
“不等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道。
“仇老莊主,真的不再等一下少莊主嗎”另一個黑衣蒙面道。
“李師傅,咱們不能再等了,一但錯過今晚刺殺大老板的時機,那咱們的幾十年心血將付之東流”仇老莊主鄭重的道,面上罩上一抹鐵青。
“好,那咱們……”話未出口,從高坡上緩緩走出個人來,只見他華貴的長袍上繡著一條黃金巨蟒,栩栩如生。
赫然就是白天在妓院裡被龍溪氣得跺腳的長袍少年。
“仇劍少爺,您終於來了”,李師傅似乎十分欣慰,畢竟自己帶出來的徒弟不是個貪生怕死的人。
“怎麽這麽晚才到”,仇老莊主起初也面露喜色,現在卻換成一副很不滿意的神態。
仇劍先在李師傅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隨後來到老莊主跟前,忙將長袍脫掉,裡面赫然是一套夜行衣。
“父親其實我早就準備好了,隻不過剛才遇到一個很怪的人,他自稱學過我們金蛇派劍法”仇劍將白天遇到龍溪一事說了出來。
“噢?還有這樣的人”老莊主似乎也覺得不可思議,抬眼看向李師傅。
李師傅緩緩道:“凡是練過金蛇派劍法的人已全部在這裡了,不可能還有人知道”。
老莊主點了點頭,不勝唏噓道:“金蛇派一脈如今到我這一輩手裡已不複往日的輝煌,這是我等的罪過啊”。
李師傅也黯然道:“要知道金蛇真君當年憑借此劍法,在天下會武中打入了前三”,說著不由得看向年紀尚輕的仇劍,深歎一口道:“仇少莊主,金蛇派的命運也許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了,你是這幾十年來年輕一輩中悟性最好的一個”。
仇劍聽到李師傅的話,忙自謙道:“李師傅過獎了,要不是李師傅的提點,劍兒哪能進步這麽快”。
“對了,那這個人現在何處”仇老莊主憂心的問道。
“爹您請放心,我已安排妥當,等咱們辦完今晚的事,我再將他給您帶回來”。
“這孩子做事情越來越穩重了”仇老莊主終於面露喜色,不勝欣慰的道。
“我怎麽看仇兒都有點當年武林盟主龍溪的風采”李師傅回想起當年跟隨金蛇真君進入天下會武的情形,那時龍溪似乎才剛過十七歲,但已經是人人佩服的武林盟主了。
李師傅雖然也覺得用龍溪少爺和現在的仇劍做對比太過了,但興頭上也難免吹捧幾句。
仇老莊主聞言,忙截口自謙道:“李師傅這可萬萬使不得,犬子和天下第一比也太過了,這要是被人聽見難免惹來笑話”。
李師傅越發激情澎湃道:“怎麽使不得,如今龍溪少爺不知去向,江湖傳言多半是敗在他叔叔龍騰的手下,武林盟主之位懸而未決,我看咱們仇兒就可以繼他之後做龍溪第二”。
仇劍在一旁聞聽此話,臉上並沒有什麽高興的表情,似乎還很陰鬱,他在心底喃喃道:“我不做什麽龍溪第二,也不是誰的繼任者,
我是仇劍第一”。 他們仍處在一片荒野裡,地面上到處坑坑窪窪,雜草裡隨處可見一些動物的骸骨,這片好像被人遺棄的荒郊野地對他們來說既原始又安全。
但他們並不打算在此地久留,這裡不過是他們暫時的棲息地,他們馬上將要穿過對面的小樹林,然後還要再走兩三裡路。
這一路他們走的很順,出乎預料的順。
很幸運的他們現在已經穿過了小樹林也已走了兩三裡路,此時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條很寬闊的大江。
大江上舟船林立,漁火點點。江風裹挾著黑色的濃霧把一條孤舟緩緩駛送過來,孤舟上站著一個人影,朦朦朧朧的分不清是男是女。
早已潛伏在岸邊的黑衣蒙面見到這個人影,瞬間興奮的渾身亂顫。
他們眼裡像著了火,靠在仇老莊主身旁的一個黑衣蒙面似乎已是急不可耐,壓著嗓子,斷斷續續道:“來了…大老板來了,咱們…動手吧”。刹那,身後十幾柄剛刀抽了出來,顯然他們也已焦急萬分。
“都不要動,看看再說”,仇老莊主低喝一聲,雖然他也心焦,只見他握劍的手由於太用力,關節處已漸漸發白,但他身為老莊主畢竟還是更持重一些。
小舟已靠岸,舟上的人,腳已落地,靠近岸邊的地面是一層厚厚的沙土,既松軟又潮濕。
但他的一雙腳沾上去,隻留下一行淺淺的腳印,潛伏在暗處的李師傅注視著這一行腳印, 仇老莊主和仇劍一起扭頭望著他的臉,李師傅一動不動的望一會兒,眼神也越來越凝重,仇老莊主和仇劍望著李師傅的目光就越來越失望。
直到這雙腳已遠離小舟,遠離任何舟船,李師傅才將目光落在仇老莊主和仇劍身上,沉聲道:“一會兒動手,我先帶人纏住大老板,你們倆聯手乾掉其他幾個舵主,不出意外的話咱們仨應該可以一起對付他”。他的聲音很小,但語氣卻是充滿信心的,接著他又道:“嘿嘿,這世上能勝過咱仨聯手的恐怕不多”。
“好,好,好”,一連幾個好字出口,刀也已出鞘。
這個從孤舟上下來的人,仍然走的不緩不急,似乎對周圍的情況一無所知,但他的一雙眼睛已如餓狼般血紅。
更何況他身邊現在還簇擁著三個舵主和一個身材臃腫的胖子。
胖子打著傘,將他迎了過來。剩下的幾個跟在他身後,低著頭,彎著腰。
胖子一邊遞過雨傘一邊附耳道:“楊掌使,一會兒需不需要留活口?”。
“你第一天做事情?”,楊掌使忽然盯住他的臉,不悅道:“這還用問,得罪了大老板全都活不了”。接著,他又冷冷的說:“大管家,你也是江湖中有名的高手,如果今晚要是走脫了一個人不但影響你的名聲,大老板也不得不懷疑咱們的衷心”,他冷笑一聲,嘴角勾勒出一抹殘忍的弧線。
跟在身後的幾個舵主渾身立刻冒出冷汗,魂不附體似的。
“楊掌使教訓的是”,大管家似乎也對這個楊掌使懷有幾分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