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凌見他不屈不撓,倒是自己吃驚不小,有些佩服,不再折磨他,說道:“神醫,我看你也一表人才,怎麽就不肯做這積善積德之事?”神醫哈哈一笑,道:“我自十五歲起開始給人看病醫治,若說積善積德,這世間還有比我積的更多的人了嗎?”
索凌知他脾氣怪異,不願多說,轉而問向那婦人,道:“你兒子得了什麽病?”
那婦人道:“我這小兒,今年四歲,常常頭痛,要是到了夜間,那就更重,常常不得休息,大聲哭喊,用頭撞牆。我……我這當媽媽的,一點辦法也沒有。神醫,你若會治好我孩兒病症,我願舍出性命做牛做馬報答你!求你了神醫!”
索凌見這孩兒正在酣睡,圓臉胖手,顯然是她十分愛護,睡覺之中十分可愛。問道:“你是神醫,可會醫治這孩兒的病症?”神醫一笑,道:“這有何難?”索凌又掏出銀袋,數了十兩,道:“我給你錢,你替這孩兒醫治吧!”
神醫道:“深夜看病,再添十兩。”
索凌咬牙道:“你……”又“哼”的一聲,道:“好。”又數了十兩銀子給他。神醫收下,滿不在乎,走到還孩童旁邊,開始把脈,閉眼凝思。良久問那婦人道:“你家在哪裡?”婦人道:“我從YN馬背山,一路行到此地。”神醫輕輕“嗯”的一聲。
隔一會兒,那小兒卻開始發病,先是睜開眼睛,隨後便大哭起來,不住叫著“媽媽”,“媽媽”,“我頭疼”,用力掙脫,走到一個桌子旁,他身材低矮,頭又剛能夠到桌角,便用力往上撞去,神醫只看了一眼,便道:“無妨。”將孩童抱起,除下孩童鞋襪,察看腳趾,一番過後,交給婦人,道:“我寫幾味藥草,你明日一早抓來,按方泡服。此刻我身旁卻我藥草。”婦人半信半疑,道:“這……”
神醫道:“馬背山有一毒物,名叫‘短尾蠍’,全身通紅,毒性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這孩童兩歲之時被這短尾蠍蟄了右腳腳趾,血脈上傳,因此有此病症。”婦人睜大眼睛,道:“這……是!是!正是,我這孩兒兩歲時候,跟著我去地裡乾農活,確實被什麽東西蟄哭了好幾天……”
神醫道:“這毒蠍不善攻擊,常以自保為主,你孩子不去惹它,它也就不會蜇人,今後小心為是。這孩童病症較深,不易調理,吃後吐黑血,那是排毒,不必在意。”
一旁被吵醒的住客們都在看熱鬧,敬佩之心油然而起,索凌道:“你的醫術當真高明,我這馬兒……”
神醫伸出右手道:“十兩!”索凌怒道:“你也太黑心了,這匹馬兒,買來也不過三兩銀子……”神醫道:“你不給錢,那便作罷。”
索凌拿出十兩,道:“若是看不好我這馬兒,我就再打你一頓!”神醫搖搖頭,走到馬旁,道:“我剛出來就已經看到,你這馬是匹好馬,不過飲食不振,想來是被養壞了。”索凌道:“你別廢話,趕快看病。”神醫早已看到馬屁股上受了傷,說道:“別人找我看病,都是拍我馬屁,今日我也拍一回馬屁。”索凌正待阻止,哪知神醫卻只是輕輕觸摸傷口周圍。
隔了一會兒,神醫自言自語,道:“這……這就奇怪了。”索凌問道:“怎麽?你看不好嗎?吹好大的牛皮。”神醫道:“我從沒說過能看好病,是你說我是神醫的。”
索凌怒道:“你看不好?幹嘛收我錢財?這點小傷也看不好,好大的牛皮!”
神醫道:“丁某看病,這‘望’是第一步,我若察言觀色,明知看不好,為何要收人錢財?笑話,笑話。”
索凌喜道:“你若能瞧好,那就快些。”神醫又道一句:“奇了怪了,當真奇了怪了。”轉頭問索凌道:“金卓通是你什麽人?”
索凌迷茫道:“什麽金卓通?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神醫道:“這傷口分明是他以內力打傷,不過幾個時辰,你怎的沒聽說過?”索凌道:“啊!是五行散人中的老大金散人打傷的。”
神醫點點頭,道:“金散人就是金卓通了, 你一個小姑娘,幹什麽去惹他?”拿出藥膏,塗抹在馬屁股傷口周圍,道:“不出三日,傷口處毛發就能長出來。”拂袖便走。索凌道:“這就好了?”神醫點點頭,索凌道:“就這麽一點藥膏,就收我十兩白銀?你也太黑心了!”神醫道:“你我商定好了,你情我願,我也看好了馬兒的病,這有何不妥?”
索凌一時語塞,雖然話是如此說,但總覺得這神醫太過貪財,不知有多少窮人吃過他的苦頭,歎一口氣,道:“這……這……”
神醫道:“你這小姑娘,太不明事理,你知我這藥膏,調配有多不易嗎?哼,莫說十兩白銀,就算是一千兩白銀給我,我也只看賣不賣。”索凌道:“這客棧掌櫃被我打掉牙齒,那是他自找的,你幹什麽不收他錢?”神醫哈哈一笑,道:“你卻不知,我丁某人生平有一個怪癖,那就是誰要是打擾我睡覺,我就說什麽也不依,今兒我正睡的好好的,半夜就被吵醒,還不是你的功勞?哼,似這般半夜醫人的,我卻從沒做過。”轉身回房。
索凌再看掌櫃的,和沒事兒一般,暗暗驚奇這人醫術高明,獨自找了一間空房,牽著馬兒進去,掌櫃的脾氣雖大,但見她打神醫的模樣,加上自己也吃了她的苦頭,一言不發,由著索凌牽馬進去。
那懷抱孩童的婦人突然跪倒在地,對索凌說道:“多謝女俠,多謝女俠救我孩子性命!我今天當真碰到好人了,我回家燒香拜佛,保你一生平安。”索凌一隻腳已經踏進屋子,急忙回身將婦人扶起,道:“不必,你自安心帶好孩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