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複始,安文軒和歐琳娜、妮雅在封閉的天涯山谷,每天醒來就去極冰湖或者烈焰湖泡澡,然後回洞口的路上從礦坑中找一塊靈石修煉。
自升月落,三個月時間,彈指揮間。天涯山谷的冬天也已經接近了尾聲,堅如硬石的積雪隨著天涯山谷春季的臨近,也在不停的消融著。
曾經因為雪崩造成山谷入口堆積的積雪,每天都在快速的遞減著,山谷入口處的大地早已經變得濕潤泥濘。
安文軒站在消融冰雪的山谷口,心中默默歎息,或許明天這裡的冰雪就融化的到膝蓋的位置了,真的該離開了。
歐琳娜站於安文軒身後不遠處,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妮雅雙手握著那顆半人馬的魔核在手中,安靜的繼續著她的冥想。這段時間精神力,雖然比起很多有天賦的魔法師學員來還是進步緩慢,卻也因為跟著安文軒四處遊走的關系,練就了隨時隨地可以抱著魔核進入冥想,又退出冥想的地步。
單單只是比較進入冥想跟退出冥想的熟練程度,恐怕大魔法師都無法跟妮雅相提並論,只是她耗費了一顆綠皮三臂猩猩的魔核,加上五分之一半人馬的魔核,也僅僅只是達到了五級魔法學員的程度,連魔法師的資格都沒有觸碰到,更不要說去追上麗雅的大魔法師的境地。
“走吧。”安文軒背對著山谷入口,提著近乎跟身體都要連成一體的修羅刀,身上背著一個月以前采集四周鐵礦製作的“射月弓”快步的向烈焰極冰湖走去:“今天去試試,看看能不能進入到烈焰極冰湖的中心位置,嘗試一下一半是烈焰一半是冰的*****感覺。”
霧氣彌漫的湖畔,種著那棵從月魔花蛛那裡偷來的魔銅煉樹,一棵散著淡淡金光色的果實掛在上面,隨著微風吹拂輕輕搖擺。
“哦!我想起來了!”安文軒一拍腦門指著魔銅煉樹:“這玩意,是我差點丟掉小命才弄回來的東西。”
兩個女孩同時出一聲輕笑,三個月前的安文軒忽然想起了山上還有一個月魔花蛛,打算去拿到魔核,隨後提著修羅刀興衝衝的上了山,結果被從來不離開領地五百米的月魔花蛛,追殺了足足三千米的距離,褲子屁股上都破了一個大洞,才狼狽的逃了出去。
直到真正的交手,安文軒才知道月魔花蛛的實力比想象的還要強的多,這魔獸有隱藏實力的特殊能力。
即便現在已經能夠完全發揮後天七階的實力,安文軒也沒有興趣再去跟月魔花蛛打打招呼,只是偶爾會惦記一下月魔花蛛體內那極端有價值的魔核。
安文軒摘下界之果實,送入33天界球,讓其恢復空間存儲能力,而安文軒悲慘的發現,自己累死累活挖來的靈石,竟然全部被33天界球吞噬了,成為它恢復損傷的能量。
沒過腳腕的積雪,掙扎的不要融化,想要繼續用嚴寒霸佔著寒冬,拒絕春天的到來,一腳踩踏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是積雪末路的慘叫。
通往天涯山谷外道路上的積雪,彎彎曲曲三行腳印一直延伸向落日山脈的最外圍樹林。
三頭雪魔虎頭也不敢抬的匍匐在路邊,剛剛安文軒路過時僅僅隻用了一個眼神,就讓這三頭凶猛的魔獸,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安文軒走在隊伍的中間,手腕一翻將33天界球中的修羅刀拿在手中,又是一翻手便將修羅刀放回到了33天界球之中,取而代之的則是那把鍛造好,隻用來射殺過魔鷲的射月弓。
手腕再次一翻,射月弓變成了兩把魚鱗飛刀,這種硬度還是比不上鐵質金屬的武器,依然還有著它獨特的一面,那就是藥材!安文軒通過張娜拉的書本記載,雖然沒發現這鱗片的效果是什麽,但出於敏銳直覺,還是將這些早已被淘汰的飛刀,留在了33天界球之中,預備回到賢者之村再查詢其用途。
手腕再次翻轉,那條長長的符器大槍出現在了掌中。安文軒上下舞動數下,槍體砸開空氣發出嗚嗚的吼叫,隱隱透著股殺伐聲響。
歐琳娜有些羨慕的看著安文軒掌中大槍,這武器用起來雖然沒有雙手大劍順手,但勝在品質優良。雖然安文軒又給她鍛造了一把雙手大劍,但卻沒有達到符器的程度。鬥勁傳入雙手大劍時,有大半都會被金屬給阻擋消耗,而這條遠比雙手大劍的劍體更長的符器大槍,卻能疏導更多的鬥勁傳輸,只有少量的鬥勁會在疏導的過程中消失。
安文軒不停在雙掌變換著手中的武器,這種儲存方式自然好的沒話說,但戰鬥,總是有它的突發性,如果做不到熟練的取出武器,還不如直接將武器背在身上,或者提在手中更合適。
安文軒手腕再次一翻,看著掌中的地圖淡淡一笑,扭頭看著妮雅說道:“對了,我們好像還沒有完成試煉的考核呢!”
妮雅的腳步停住,整個人一愣,隨後連連點頭,使得大魔法帽不停晃動“我的是金毛魔猴猴王腦袋上的一撮紅毛。”
安文軒右手的食指輕輕敲擊著嘴唇,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你的是一顆火烈鳥的蛋,對嗎?”
妮雅又一次點頭代替話語的回答,安文軒笑著將雙手放在腦後枕著:“這兩個試煉,對於當時的我們來說,想要完成實在是有些難度了。現在看來……呵呵……走!我們去完成這史上最容易的考核任務。
三個多月的天涯山谷生活,總是會有著各種各樣的敵人跟魔獸,它們的戰鬥力跟凶悍程度,也遠遠高於當日進入西山遇到的那些刀手們,幾乎每一次都會身上掛彩,才能活著回到山洞。
多次的野外戰鬥,不但堆積了超乎同齡人的戰鬥經驗,同時也對野外各種生物有了更多的了解。
安文軒走出山谷,地圖都不需要去看,只是根據地面上的野獸糞便,就很快找到了金毛魔猴的聚集地。
三百多隻金毛魔猴聚集在一起,用六百隻眼睛不懷好意的盯著安文軒三人,一些好戰的魔猴更是對著三人連連呲牙,發出“嗤嗤”的怪叫挑釁聲。
腦袋上有一撮紅毛的金毛魔猴王,端坐在猴群的中間,身旁還有幾隻母魔猴在給它抓著身上的跳蚤,還真的頗有一派帝王的風范。
妮雅跟歐琳娜對安文軒有著強大的信心,但女性的本能令她們一起躲向安文軒的身後。
“你。”安文軒一指端坐中間的金毛猴王,用手指了指額頭的紅毛:“把那個摘下來,給我送過來。”
幾百隻魔猴同時感覺到了侮辱一樣的挑釁,樹林間數百魔猴的“嗤嗤”怪叫聲,聽的令人頭皮發麻。
安文軒雙眉微微向眉心處一縮,叢林間仿佛在一瞬間掀起了股寒流,溫度都像是在連連下降著,魔猴們的怪叫齊聲停止,一個個縮著身子相互依靠推諉,憤怒的眼睛裡只剩下了懼怕和恐慌。
端坐在正中央,一直享受魔猴群們伺候的魔猴王,被一群魔猴給生生推到了安文軒的面前,那一撮紅毛一根不剩的全部雙爪奉上。
魔猴,是一群非常有直覺的生物,僅僅只是刹那,它們便感覺到了眼前這個人,跟偶爾會出現在這裡的人不同,這個更像是一頭人形的魔獸,招惹他的下場會變得十分淒慘。
安文軒看著手中的猴毛一聲苦笑:“若是讓布萊克大叔知道我欺負猴子,會不會罵我沒出息啊?”
“哎……”安文軒轉身向火烈鳥的聚集地走著。
“話說……”安文軒好奇的回頭看著歐琳娜皺眉問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剛剛我們離開山谷的道路上,你有發現人的屍體或者屍骨嗎?那個……那個赤……”歐琳娜的俏臉上閃現著刻骨銘心的恨意:“赤炎!”
“對對。”安文軒點頭不止繼續問道:“當日我們一起遇到雪崩,按道理他也應該被壓在雪崩下面。就算積雪可以冰凍他的身體,我們回來的這路上也應該看到他的屍體吧?至少也該有點遺物才對呀?
歐琳娜怔怔的站在原地,回想著出谷時道路上的情況,積雪只能沒過腳腕而已,就算是有人趴在雪地中也應該能輕易發現才對,可是沒有屍體……沒有屍體!歐琳娜手腳微微的顫抖著,恨意在體內快速蔓延著,她抬頭望向安文軒:“你是說……”
安文軒撓了撓頭不確定的說道:“雖然無法確認這件事情,但不排除他也在雪崩中活下來的這個可能。”
“赤炎還活著……”歐琳娜修長的雙手緊緊握拳,指骨在恨意作用下啪啪作響:“他真的還活著嗎?”
“可能吧?”安文軒不在乎的笑了笑,靈石礦脈裡的靈石都被采光了,就算他去了也沒用!哪怕他真的活著,對別人散布靈石礦的事情,自己也不需要怕他,只要說一句都用完了就好。
“如果他還活著……”歐琳娜恨恨的一拳打在身旁的樹體上:“我就親手送他去見亡靈!”安文軒看著歐琳娜撇了撇嘴:“你打的過他嗎?”
歐琳娜一陣沉默的看著安文軒,在天涯山谷每天也做戰士的訓練,卻從沒有像妮雅或者安文軒那樣,每時每刻都處於玩命的訓練當中,實力也有提升卻提升的非常有限,就算對上赤炎恐怕也真的只有受辱的下場。
後悔的情緒蔓延在歐琳娜的體內,一直以來都認為赤炎死掉了,在天涯山谷的時間裡,卻從沒有真正去拚命訓練過……
“後悔有什麽用?”安文軒毫不客氣的發出一聲冷笑:“拚命不怕晚,只要你肯去拚。或許第一次,你拚命失敗了,那如果你還活著,不妨再拚第二次,或許你就成功了。”
歐琳娜看著安文軒跟妮雅那向前不停移動的背影,口中喃喃的自語:“拚命不怕晚……拚命不怕晚……”
火烈鳥,群居生物,行動迅捷具有攻擊性。羽毛有著一定的魔法抗性,只是當羽毛脫離身體,抗魔性力量就會大大的減弱,甚至連一個燃燒火球的魔法都不能完全擋下來。
安文軒看著樹群上空飛翔的上百隻火烈鳥,伸手取出了射月弓,對著天空那群飛翔的火烈鳥也不搭箭,直接空弦將射月弓拉到了滿月的地步,雙眼也隨之眯成了一條縫隙,些許的寒光在瞳孔中聚集爆射而出!箭意…
歐琳娜好似聽到了耳邊傳來數箭齊發的箭矢破空風聲,天空的火烈鳥齊聲怪叫直衝高空而去,隻留下幾十片羽毛從空中緩緩落下。
安文軒收起強弓搖了搖頭:“神射的箭意我還是沒學會,空弦開弓箭雨齊發,便是先天武者都可能會被箭意擊殺,火烈鳥更是不可能抗拒才對。到底是哪裡我沒有理解透?竟然只能用箭意將它們驚走。
“還是拿顆鳥蛋吧。”安文軒一個梯雲縱,從鳥窩中掏了一顆鳥蛋,又順手將那些漂亮的火烈鳥羽毛,從鳥窩中拿走了不少,那都是火烈鳥給自己的鳥巢做裝飾用的:“來,這些鳥毛我看著挺漂亮的,你也一起拿去吧!”
妮雅接過火烈鳥蛋跟那足夠編織一件小背心的羽毛,小心的放在魔法長袍那隱秘的儲物袋中,有了這顆蛋就可以繼續在通往大魔法師的道路上走下去了。
“走!咱們也該回村子了。”安文軒用力伸了個懶腰,大步走向賢者之村的方向:“三個多月了!我終於回來了!不知道阿朱她們怎麽樣了?不知道白飛飛她們進步到什麽樣子了?
安文軒的腳步不由加快了幾分,當年走了七天的時間才從外面來到這裡,這次回去想來用不了七天的時間吧?
三天,安文軒走出落日山脈外圍的樹林,遠遠看著那始終屹立著,早已經有些老化卻依然雄偉的賢者之村圍牆。
柔和的陽光灑在安靜村莊的每一個角落,幾絲早晨做飯的嫋嫋青煙,在沒有風的情況下扶搖直上藍色的青天。
安文軒站在賢者之村安靜的街道上,心中充滿了久違的感慨,安文軒輕車熟路的來到布萊克的鐵匠鋪門前,心中有些忐忑的將一隻腳邁進院子。
“回來了?”
門板後,布萊克一聲沒睡醒的聲音突然響起,面對布萊克,安文軒總有一種面對真正親人的感覺,生怕自己做錯什麽讓對方失望。
這麽些天不來,安文軒心中早已經充滿了不安。那不是害怕布萊克不再傳授鍛造的技藝,而是怕看到布萊克的眼睛裡,對他流露出失望的眼神。
布萊克從門板後無力的走出,看到安文軒的一瞬間,充滿了昏睡味道的雙眼突然亮了起來,無數的驚訝從眼睛裡蹦跳而出,就連行走的腳步都微微一僵,嘴巴稍稍張開:“你這麽久才回來,看來是為了這個,作為一名武者,我可以理解。”
安文軒輕輕彎腰鞠躬:“對不起。”
布萊克凝視著安文軒,更像是一名長輩在觀察自己的晚輩。
“不錯,很誠懇。”布萊克點點頭露出滿意的笑容,手中提起一把三百多斤的錘子丟給了安文軒:“去把,繼續打你的鐵。”
安文軒掂量了一下手中三百多斤的鐵錘,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四百斤的鐵錘,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偷偷看向布萊克。
布萊克轉身走了兩步沒有聽到任何鐵匠工作的程序,回頭看著安文軒那一連串的動作跟眼神,再次陷入近乎要沉睡的眼睛多了一絲好奇,難道判斷錯誤了?三百斤還不夠嗎?
“你想用這個四百斤的錘子?”布萊克提著四百斤的鐵錘在手中晃了晃。
“嗯!”安文軒連忙點頭,三百斤的雖然用起來也很順手,可是對於提升自己恐怕真沒有什麽幫助,而且說起來它也確實有一點點的輕。
“那就用吧。”布萊克把鐵錘丟到安文軒的面前,眼睛眯成縫隙的仔細盯著他的每一個動作的細節。
安文軒彎腰握住四百斤的鐵錘一提,頓時有了重量的實在感覺,卻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沉重。
在烈焰湖和極冰湖鍛體,大大激活了安文軒身體的機能,身體所有機能在不知不覺中,有了很大的進步跟發展,腰板很自然的挺了起來。
布萊克那細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的光芒。
“你等一下。”布萊克回頭背著雙手來到鐵錘架面前,在那些鐵錘中左右找了一下,提出了一把明顯錘頭比安文軒手中鐵錘還要大些的錘子:“你用這個。”
“啊?”安文軒一愣,連忙接過錘子,肩膀頓時感覺到了吃力,武鬥氣頓時灌注手臂,六百五十斤的錘子,再次變得輕松了起來。
布萊克那本已經閃耀著自信的雙眼,又一次跳躍出了無比的驚訝,竟然又變輕了?
一絲笑意在布萊克那張老臉上劃過,他手中提著千斤重的鐵錘緩緩走到打鐵爐面前,在圍繞著打鐵爐的四周,放了八個鐵砧將打鐵爐圍了起來,又將八塊鐵胚丟在火中加熱。
破舊風箱一陣比咳嗽還難聽的轟鳴過後,布萊克用鐵鉗迅速的將八塊燒得通紅的鐵胚分別丟在每塊鐵砧上,千斤重的鐵錘再一次綻放出那宛如流星的打擊,第一塊紅色鐵胚撞擊的刹那綻放出絢麗刺目的火花一刻,布萊克的人已經出現在了另外一個鐵砧的面前,千斤重的鐵錘一收一舉一砸渾然天成。
安文軒瞪大了眼睛盯著布萊克的雙腳,想要看出他是怎麽移動,卻絲毫看不出他到底是怎麽移動的,不由更加注意布萊克的雙腳。
雷鳴般的金屬撞擊聲,在鐵匠鋪中此起彼伏不斷,布萊克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安文軒漸漸發現自己的視覺能力,竟然已經出現跟不上布萊克移動的速度了!小小打鐵爐四周,竟然出現了八個布萊克的身影!每一個身影,看起來都透著一種虛的味道,讓人完全看不出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