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修完畢,安文軒和鐵中棠、阿朱和舒淇他們這標準的清怪小隊先行探路。
走出五百多米,暗夜刺客楊紫瓊就傳來小心的警告,可剛被安文軒調入探路小隊的弓兵團長殘箭還很不信服。
“軒少,我已經用鷹眼術觀察過了,根本沒見什麽怪物”。
還沒等他將話說完,隻覺自己的身上突然一重,似有什麽東西壓在了自己身上,接著,就有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在體內蔓延開來。而且,這寒氣從他身上的毛孔當中噴出來之後,也不散去,又瞬間在他的頭髮以及衣物上面凝聚,結出了一抹寒霜。
殘箭猛然抬頭,殘垣上,竟是攀附著一個沒有頭的乾癟軀體,一個不著片縷,而且已經被人蹂躪扭曲的無法想象的殘破軀體!
也正是這一刻,準備踏入通道的鐵中棠突然一聲驚吼,似乎也遭受到了鬼怪的襲擊,驚怒之間,已經駭然出手!
當殘箭一看到這具無比詭異的惡靈殘軀,竟有種凝視太陽時被強光刺入眼睛的刺痛。一時間,連雙眼也出現了暫時性的目盲,心中咯噔一下,立即暗道不好。
而這頭攀附在牆壁上面的惡靈,這頭惡靈出現的十分蹊蹺,甚至可以說是毫無預兆,猶如憑空出現的一樣。它本來還在茫然地張望著,搜尋可以攻擊的目標,斷首當中翻卷的肉塊激烈地蠕動著,滴淌出一種陰寒森冷的液體,似乎整個身軀都處在無比亢奮的狀態當中。
而且,它一雙簸箕大小的畸形手掌已經悄然張裂,五根粗大的手指指骨裂體而出,都鋒利的好似鋼刀,正扣住土石,輕而易舉的在牆上面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爪痕。
而此刻,它顯然也發覺到了來自下方的注視,這隻就像壁虎一樣攀附在殘牆上的怨靈也立即有了反應,一條脊椎骨高高弓起,空蕩蕩的顱腔對準下方,做出了一個朝下方張望的姿勢,似在搜尋安文軒等人的存在。隨即,這頭瘦骨嶙峋的惡靈長嘶一聲,身軀已然暴起,在一蓬爆散的沙土當中,朝著下方彈射了出去。
這頭怨靈彈射出去的力道說的上十分強勁,甚至不亞於火炮重弩,不但在空氣當中爆出了尖銳滲人的破空銳哮之音,兩秒鍾之後,諸人的耳畔還傳來一陣狂暴的轟鳴。之前它攀附的牆壁竟像是被炮彈擊中了一樣,又似承受了一個巨人的狂暴錘擊,整堵殘牆轟然爆散。化作了一蓬由無數砂土磚瓦混合的渾濁狂塵,呼嘯而去————誰也想象不到,在這乾癟無肉離奇詭異的殘軀當中,竟然蘊藏著如此狂暴恐怖的怪力!
不過,沒等這頭怪物落下,安文軒已經警覺,立即將足弓曲起,一條條韌帶肌腱隨之收縮彈射,隨著他猛抬起身,全身氣力都已經融入一記簡單可是攻勢無比凌厲狂暴的橫掃當中,朝著怪物毫不示弱的迎了上去。
諸人耳邊才來得及響起“鏗鏘”一陣奏鳴,接著,就是一陣密如急雨的連綿巨響!
一刹之間,你來我往,撞擊碰撞,兩者已經交手七八個回合。看這頭惡靈的身形翻騰。一時被阻在半空中無法落下,暴怒之下,更是凶猛,讓人覺得難以招架。
而且這惡靈身上關節可以隨意變化,進攻之時,一雙怪爪猶如一對大鏟,上下飛鏟,速度奇快,根本就沒有觸及不到的死角。要是一不小心,就有喪命之險。
更讓人吃驚的是,這頭惡靈就像是有著金剛不壞之身。在承受如此之多的重擊之後,還能渾若無事。沒有出現任何不適。
這番接觸之下,
安文軒隻覺自己的雙腿雙臂都被震得冰冷發麻,隱隱之間,還有一種陰寒森冷的氣息在自己身上蔓延,刺痛自己的血肉。幸好阿朱的治療術隨即而至。 而且這惡靈的一身怪力之狂猛,恐怕可以輕易做到摧金裂石,甚至把堅硬的鐵塊像泥巴一樣搓揉。要跟它比拚力道,根本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必敗無疑。
此刻見它再一次將一雙畸形的手臂揚起,朝自己狠狠抓下,安文軒的身形一晃,突然撤開,隨之口中怒喝,驟然舉步,身形一下化散,猶如化作一團流雲,倏忽而來,倏然而去,看上去變幻莫測,可是攻擊依然是堂堂正正,恢宏大氣。一時間,拳掌、鞭腿、橫掃、肘擊,銳氣狂飆,猶如一人化散多人,一起進行猛攻。而他一擊連著一擊,都像是重錘砸擊,拳拳到肉,直襲要害,直把附近的空間震得滿是嗡嗡之聲!
這怪物雖然凶蠻,悍不畏死。可是只知道一味猛攻,根本抵擋不住安文軒的招式變化,數招之後,它洶湧澎湃的狂飆之勢已然偃旗息鼓,止歇下去,再也不複最初的狂猛,立即被安文軒找準機會,操控身上澎湃元氣,爆出一道金色激流!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狠狠撞擊上去,將這頭惡靈的大半個身軀都打的爆散開來。
即便是這樣,這頭惡靈竟然還沒有死去。余下的殘軀之上竟然血肉爆賤,眨眼間,又多出了許多殘缺不全的軀乾一類的身體組織。想要將身上殘缺部分補全。
安文軒一個強力偵察術投向這頭惡靈,頓時地下通道呈現出的景象頓時一變,猶如抽絲剝繭,剝走了這個世界遮掩在事物上面光鮮靚麗的外殼,使之回歸到了本源。
而隨著偵察術的使用,安文軒已然看到,在這些錯綜複雜的線團當中,還存在著一個鮮紅奪目的血色光點!而這個閃爍著刺目血色的光點,正是支撐這頭惡靈存在的核心!
“死!”
安文軒一道暴怒的雷霆長刀已經被他劈砍出去,直指這頭被轟到半空的惡靈。
噬天之刃之上附帶的紫色雷光對於鬼怪精靈這類生物更是有著超乎尋常的殺傷力。又何況此刻還是對著這頭惡靈的核心激發出來,只要命中目標,就等於是一擊必殺。
驚覺到大禍臨頭,惡靈斷首處的血肉猛烈地蠕動起來,它此刻處於高空,身軀也被破壞殆盡,根本無從借力,而安文軒這雷霆出擊,惡靈根本無法躲過被誅殺的結局。
可是此刻,它空空的顱腔當中猛地噴出一蓬汙血,隨之竟是伸出了一隻巨大無比、由無數血肉聚合變成的恐怖手臂,一瞬之間,就已經伸長到七八米長,可倉促之間,它還是無法阻止噬天之刃的鋒芒,只能將關節一抖,把巨臂抬起,擋在自己的要害上,而一下秒,噬天之刃已然劈砍著這條巨臂,全部沒入到了其中。
惡靈也知道這一擊事關自己的性命,手臂還是死死擋在前方,不肯撤手。這頭惡靈趁著這個空隙,兩隻銳爪猛然扣住自己的斷首之上,將其中突兀生長出來的畸形巨臂強行扯斷,扔了出去,等到下一秒,這一條看起來無比恐怖的巨臂竟是一截一截的炸裂,在一團炸散的光焰當中,變成了無數碎散的肉塊!
也正是這一刻,空氣中又有銳嘯聲起,雷雲的七顆火球連珠炮一般激射而出,首尾相撞,全部轟擊在了這頭惡靈的身軀上面。狂飆氣流一下子就將這頭怪物掀起,在猛烈爆炸中跌出了七八米遠,摔得無比狼狽!
等到它落地,只剩下的一條斷臂來支撐身體,這條手臂上的血肉骨骼,也已經消弭的七七八八,整隻前臂已經斷開,就剩下兩三條粗大地讓人覺得惡心的黑色血管勉強接連在上面。這模樣實在淒慘。雖說這頭惡靈被安文軒一行人連番重創,被打的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可是它憑借著詭異的攻擊手段,又自斷一臂,還是險之又險的躲過了必死的一擊。其生命力之頑強,的確讓人吃驚。
此刻,這頭惡靈艱難的昂起頸部,似在怒視安文軒一行人,情緒也顯得無比狂躁暴怒,忽然,它整個乾癟殘破的身軀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臂拽住兩頭,猛然一拉,竟然被硬生生地拉長了三四米!
而它身上,一塊塊碎肉更是迅速翻卷而起,還有無數猙獰的血管、骨骼、甚至是一大團一大團的髒器、畸形的軀乾,都在劈裡啪啦的炸響聲中裂體而出,裹著這些殘缺的地方重新聚合起來,以至於這個惡靈在短短一兩秒的時間當中,就像是被人吹起一樣膨脹起來。
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這頭惡靈已經由一個瘦骨嶙峋的扭曲狀殘軀,變成了由無數殘缺屍骸聚合到一起的碩大怪物!
雖然這頭惡靈依然沒有長出腦袋,可是它帶給眾人的壓迫感在卻是在驟然間暴增了數倍,立在諸人面前,給人感覺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出來的活火山!
惡靈抬手一撈,根本不需要抬步,就有一條蠕蟲形狀的畸形的巨臂帶著淒厲的呼嘯狂飆了出去,速度之快,就像賽道上的賽車一樣。這一刻,甚至可以用眼球捕捉到這頭惡靈身體前方的空氣被它巨臂彈射出去時的怪力影響,出現了白色的衝擊波紋,還有因高速擠壓出現的一連串爆響!
趁著這個空擋,安文軒不經意間一個回頭,也終於看清楚了不遠處的情況。在哪裡,襲擊鐵中棠的,引得他怒吼連連,慌亂無比的怪物——————竟然是一個看起來乾癟無比, 還帶著詭異笑容的人頭。
眼前這具狂暴可怖的怪物殘軀,還有遠處帶著詭笑、飛來蕩去的斷頭,都在提醒著安文軒一個事實,這兩個看似毫不相乾,各自為戰的鬼怪,實際上都是來自於一個整體!
這樣的話,安文軒就不得不思慮一個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的問題————這頭鬼怪身上,身體的其他部分還會不會分裂出新的鬼怪,又或者說,當這兩個鬼怪重新組合到一起的時候,它的整體破壞力是不是也會隨之暴增,變得更加難對付!?
“中棠你和殘箭,盯住那個死人頭,絕對不能讓這兩個怪物碰到一塊!雷最好能把它一次性的解決掉,之後逐一擊破。”安文軒心中有了判斷,立即開口說道。
鐵中棠和殘箭聽到安文軒吩咐,回頭一望,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鄭重的說道:“說的沒錯。絕對不能讓它們碰到一塊。”
殘箭驟然舉步,奔跑中,猶如化作了一頭昂首咆哮的妖獸,全身上下青光湧動,看起來無比駭人。使人心中頹意全效,豪氣頓生!
而此刻,鐵中棠已經被這顆飛來蕩去,奇招百出的斷頭逼得不斷後撤,逐漸難以招架。心中正急躁無比,看到殘箭出現,心中不由大喜。
而這邊,狂怒惡靈也已經轉動自己巨大的身軀,猛一抬步,空氣當中頓時傳來一聲炸響。安文軒身邊的沙土已經被一隻前端猶如鑽頭的畸形巨臂掃中,地面頓時炸裂,而且,隨著這隻巨臂的鑽動。地面上的沙土更是化作無數碎塊狂飆而起,四下裡胡亂暴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