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村子那簡陋的大門,安文軒快步的穿過街道,一路不停的衝進那外邊看起來很是破舊的鐵匠鋪。
蹲在牆角打盹的布萊克看到安文軒的出現,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意外。他狠狠吸了口煙,臉上多了一點睡醒的感覺,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起身說道:“比我預計的要早回來兩天,百年冰鐵呢?”
安文軒解下後背上的百年冰鐵:“大叔,您的地圖畫得太有水平了,我差點被您的地圖害死一百次。”
布萊克蹲在地上看著百年冰鐵,眼皮都不抬一下的說道:“你不是活著回來了嗎?如果死了,代表你不夠資格做鐵匠,死了活該。”
什麽?死了活該?這不是教鐵匠嗎?怎麽聽起來像是教戰士?安文軒挑挑眉毛剛要開口,就看到布萊克手中的煙杆一指那間看起來隨時可能會倒塌的危房茅草屋:“進門第一個書架,左邊起最上面位置第一本書,看完了來找我。”
“什麽東西?搞這麽神秘?”安文軒自言自語的走進茅草屋,頓時被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給震驚了。
書!房間裡到處都是書架!書架上面放滿了書籍!
一間看似好像隨時可以倒塌的茅草屋裡,竟然裝著如此多的書,安文軒不由的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進了藏經閣。
安文軒拿下第一個書架,左邊最上面位置的第一本書,這是一本薄薄的小冊子,看起來大約也就幾十頁的樣子。
吹掉上面那嗆人的厚厚塵土,小冊子封面的字終於顯露了出來:《虎頭刀鍛造圖解》。
“哦?”安文軒連忙翻開手中的冊子,第一頁是虎頭刀的外形,第二頁則是關於武器長度跟本身強度的一些關系。
刀刃過長橫容易令虎頭刀變得脆弱,正常情況下的三尺長一尺寬虎頭刀,在自身強度上定然會強過五尺長一尺寬的虎頭刀。
想要彌補刀刃過長,定然要在一定程度上加厚刀身,或者選取更上層的材料,來增加打鬥時戰刀可以承受更大的強度。
在經過數頁關於戰刀強度的解釋,隨後才是虎頭刀的製作圖紙,每一個位置幾乎都表明著鍛造時應該用力量,以及需要用多重的錘子,才是最適合的。
安文軒認真看著書中的記載,發現若不是之前學過大衍三十六錘,給自己奠定了非常深厚的基礎,想要理解並且學會裡面的鍛造技巧,沒有一年也要有半載的時間,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只需要三個小時的時間,就基本掌握了鍛造虎頭刀的手法。
安文軒又從書架上抽了一本《鍛造基本解析1》,這一本上講的更多是總綱性質的理論,比如每一把武器的鍛造方式都不同,並不是鍛造出一個外形,將它打磨出鋒利的刀鋒,就是一把武器了。
那充其量,只能說是一件道具,而不是真正的武器!
安文軒看著那大大的感歎號,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可以感覺到布萊克寫下這個歎號時的情緒。
接著翻看,後面的敘述更是讓人大開眼界,布萊克將鍛造師製造一把武器的要求分得很細,不但有各種不同火炭的搭配,還有風箱的大小的搭配,以及各種金屬的搭配,更甚至還有天氣地形的搭配都做著詳細的劃分。
連續翻看著,安文軒突然被數個大字給吸引了注意:法器的鍛造!
法器!傳聞中符器也好,魔導器也好,達到至高境界時候就會被稱之為法器,它並非是所謂那些虛無縹緲的神靈所使用的武器。
‘真正的神匠,
是可以用凡鐵鍛造出無敵的法器!’ 蒼勁有力的大字,好似一把把戰刀樣衝擊著安文軒的心靈,這句話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以前在安家的書閣中也曾經看到過多次,傳聞這是鐵匠世界的一句諺語,沒想到布萊克也同樣認同這話。
‘放屁!’極其粗魯的兩個字,佔據滿了第二頁的整張紙。從這兩個巨大的字中,安文軒可以感受到布萊克對於前一句話的憤怒。
‘凡鐵就是凡鐵,想要鍛造法器只有一個辦法,使用最上乘的金屬,才能鍛造法器!’
‘所以,作為任何一名作為想要成為神匠的人,都應該見到任何的上乘金屬而想辦法獲得!不然,等到你空有鍛造法器的基礎而沒有金屬時,才去後悔,那就是最大的傻瓜。’
“還沒看完嗎?”
院子裡,響起了布萊克不耐煩的咆哮,安文軒連忙放下《鍛造基本解析1》快步的跑出了茅屋。
布萊克抬起近乎昏睡的眼皮看著安文軒:“裡面的書,沒人跟你搶。日後,你有很多時間可以看。現在,你應該成為一名鍛造師。將這些百年冰鐵礦,都給打成鐵精,然後按照你學到的《虎頭刀鍛造圖解》,打造就好了。”
安文軒抓起一塊百年冰鐵礦丟在火中,沒多久便發現了一個問題,這真不愧是百年冰鐵礦,大火都沒有辦法將它燒燙。
不會炭種的搭配,院子中也沒有太多種類的炭塊,安文軒唯一的辦法就是努力玩命一樣的拉動著風箱。
嘩啦啦的風箱聲在院子中連連抽動著,安文軒在消耗了所有的武鬥氣之後,終於將那塊可以把人凍死的百年冰鐵礦給燒紅了。
一邊用鐵鉗子夾出百年冰鐵礦,安文軒一邊暗暗歎息。
安文軒手中的錘子砸在百年冰鐵上,一聲刺耳的金屬脆響還有那強大的反震力,令他猛的清醒過來。
燒紅的百年冰鐵礦,不知道何時已經又變成了冷冰冰的模樣,剛剛那一錘子算是白敲了。
布萊克抽著煙袋,優哉悠哉的說道:“百年冰鐵,出爐的五秒沒有被敲打,就會變回原來的樣子。”
“不早說……”安文軒對布萊克這種總是故意讓自己撞牆犯錯,然後才來糾正的教育方式很是頭疼,埋頭繼續搞他的爐火風箱,今天還有不少時間,就算無法在這裡打造一把兵器,至少也先練上幾錘子再說。
鐵匠鋪裡,很快又恢復了那單調的打鐵聲,一聲接著一聲的不停響起著,老布萊克繼續貓在院子的角落抽著他的煙袋,安文軒看到他的眼睛,總感覺這老頭身上好像藏著比自己還要多的秘密。
又是一個清晨,叮叮……鐺鐺……叮叮……鐺鐺……
清晨的鐵匠鋪,一連串不停的打鐵聲回蕩在好像還在沉睡的鐵匠鋪後院上空。
安文軒手中提著那把重重的打鐵錘,全神貫注的在同幾塊鐵胚較勁。
朝陽斜射在安文軒的身上,讓人感覺眼睛裡出現了幻覺,站在院子中揮動著吹著的不是年少的安文軒,而是鐵匠工會門前豎立著的雕像神匠奧維藍!在向自己言傳身教著什麽才是鍛造的藝術!
一塊燒紅的鐵胚,又是一塊燒紅的鐵胚,第三塊……第四塊……第十塊……
燒紅的鐵胚一塊接著一塊的被丟在鐵砧上,隨後被安文軒手中那把打鐵錘將它們敲擊在一起,由撞擊時產生的四濺火花,將那些鐵胚中雜質震出。
十塊鐵胚,如果堆積在一起那是相當有體積的一堆物體才是。在經過安文軒鍛造打擊融合在一起的十塊鐵胚總體積,如今竟然比一塊鐵胚好像還要小一點的樣子。
安文軒所有的精神注意力全部在眼前的鐵胚上,鍛打呼吸法一呼一吸之間熱氣沸騰不止,那大衍錘法的錘擊更是快速剔除著鐵中雜質。
百斤化一!安文軒錘了百斤的生鐵,鍛造出的鐵精卻也只有一斤而已!這不是百斤鐵礦鍛造出一斤鐵精,而是將鐵礦提煉之後的生鐵!已經可以用來做鋤頭,鐮刀,甚至刀劍的材料,竟然百斤才能換一斤的鐵精。
所有人都震驚的望著全神貫注的安文軒發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可怕的鐵礦消耗量,近千斤的生鐵在僅僅一個早上的時間,竟然被消耗的一乾二淨!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而是聽別人口中訴說這樣的事情,人們一定懷疑對方是沒睡醒或者在吹牛,世上怎麽會有人可以將上千斤的生鐵,變成近十個一斤的高級精鐵?這是在鍛造鐵礦?還是在吃鐵礦?
整整一個早上的時間!安文軒隻做幾件事情,添加火炭,瘋狂的抽拉風箱,然後就是不停的揮動著那巨大的鐵錘,一下又一下,半刻不停的跟那一堆鐵礦做對。
“第十一個鐵精……”安文軒開心的放好新鍛造的鐵精,伸手去抓生鐵的五指猛然抓空,才發現身旁的生鐵堆早就已經徹底的空了。
“沒了?”安文軒望著早上還像小山一樣的生鐵堆,如今竟然徹底的空了,眉頭微微一皺,自己只顧著想要鍛造一把武器,不知不覺間把這一堆生鐵都給用光了。
小蘿莉正好領著矮人戰士挖礦歸來,便把鐵礦石全部倒給安文軒。
安文軒看著嘩啦啦倒在腳下的那一堆生鐵,胸口微熱,也不知道是鍛打呼吸法吸入的熱氣在竅脈中轉動,引起的微熱,還是鐵匠鋪的支持引起的微熱,只是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打造出符器,來報答一下小蘿莉。
打鐵錘再次舉起,金屬的碰撞聲跟四濺的火花,一時間又成為了院子中的主旋律。
吃過午飯,繼續打鐵一直到深夜,直到將三車的鐵礦石全部通通打成了鐵精才算完事。
小蘿莉把玩著手中異於平常的金屬,左右猜測著這到底是什麽東西,怎麽跟平日裡的精鐵很是不同?
小蘿莉借著黃昏到來吃飯的時間,小聲的問著因為過度疲勞,消耗了近乎所有武鬥氣跟鍛打呼吸法力量的安文軒:“這是什麽?”
“這個。”安文軒笑笑:“是鐵精。”
當啷……亮晶晶的鐵精從小蘿莉手中滑落掉在地面,咕嚕嚕一路滾到火爐旁才停止了滾動,她呆呆的看著安文軒,整個人腦海中一片空白。
鐵精!隻存在於矮人傳說中,自己見也沒有見過,號稱只有符兵才會添加的特殊極品材料鐵精!完全跟精鐵不是一個概念層次的鐵精?哪怕是純精鐵,在鐵精面前也如土塊石磚一樣的鐵精?
“你……”
“蘿莉。”安文軒小聲說道:“好好的跟布萊克大叔學習鍛造,你會成為矮人新一代女神匠的……”
在鐵匠鋪吃過晚飯,安文軒躺在後院的吊床上休息了一下,仰頭看著天邊的夕陽,感受著體內那一點點重新產生的武鬥氣。
一天的瘋狂鍛造鐵精,安文軒感覺到自己使用鍛打呼吸法時,體內可以囤積的熱量好似比以前又有增長,便是武鬥氣也在增長著。
繁星代替了夕陽,安文軒活動著恢復了力量的手臂跳下吊床,試煉空間的夜晚,街道上通常很是平靜,除了幾家酒館有著喧鬧的聲音,也只有村口的守衛算是人煙了。
幾聲此起彼伏肆無忌憚的叫囂從街頭對面響起,安文軒微微皺眉看著遠處迎面走來的三個人,他們手中提著酒瓶,相互攙扶搖搖晃晃的向前走著。
“這麽早就喝醉了?”安文軒抬起眉毛看看天空的月亮,以往這個時間酒鬼們才是喝到高cao,再過兩個小時街道上才會出現酒鬼。
“嗷……嗷……我是神之大陸最偉大的冒險王……”
“我是最偉大的戰士……”
“我是國王!所有的美女,都是屬於我的……”
酒醉之後的叫囂,不斷的回蕩在街道的上空。安文軒抬手捂住鼻子加快了腳步,偷偷搖頭髮出無奈的苦笑,這種酒後發狂的人,通常都是平日裡活的不得意的人……
不對!
安文軒猛然感覺到一股殺意!雙目急速圓睜,踏地的右腳腳腕伴隨著武鬥氣的爆發急速扭動,身體好似憑空甩動的鞭子快速向一旁閃去!
就在安文軒踏地發動的刹那!一條雪亮的刀光,在黑夜中猛然爆發,絢麗的刀光反射著天空三顆月亮的寒光,綻放出森寒逼人的殺意!
“咦?”安文軒眼角一挑,目光掃過那剛剛還醉醺醺,轉眼間一個個生龍活虎的戰士把頭向旁邊一側!短距離的冷箭,從一名戰士的袖子中射出,幾乎擦著他的發絲飛過!
一刀一箭偷襲失手,三名戰士同時一愣,都不相信這設計好的陷阱,竟然被安文軒給避過了,而且對手的身手竟然這麽強?看起來好像足有後天七、八階段樣子的樣子,著小子才多大!
為什麽?想殺我?安文軒腦海中閃電劃過不解的念頭,身體卻沒有絲毫停止,左腳猛的蹬地,鞋子跟地面摩擦發出‘啾’的一聲,好似什麽老鼠死前的慘叫一樣,整個身體借著龐大的反推力迎著刀子衝了上去!
這小子不怕死嗎?第三名戰士兩條眉毛高高挑起表示著驚訝,人在真正面臨危險的時候都會有一種膽怯的本能,即便是擁有著超乎常人的心裡素質的豪門闊少,在沒有真正經歷生死的他們,往往關鍵時刻還是會發揮失常,平日裡的六階,生死相搏有時連殺過人的四階武者都不如。
第三名戰士嘴角裂出一抹凶狠的獰笑,那就讓你去死!抓到的右臂驟然加力!七階鬥勁帶著狼牙刀幾乎要掀起一絲刀風,他可是真正殺過人的戰士!就算你是八階九階武者,你這個嫩瓜……
安文軒看到第三名戰士在轉瞬的驚訝之後立刻拔刀來斬,腳下連連踏出兩步梯雲縱,身體好似柳絮一樣在左右微微搖擺,讓人難以猜測他要向哪邊躲閃。
這是什麽古怪的戰技?第三名戰士摸不準安文軒的側身位置,心中稍稍一個猶豫,手中劈出的狼牙刀速度頓時減低不少,突然看到了安文軒的眼睛, 身體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寒顫!
血海!殺氣!濃烈到近乎實質的殺氣!讓第三名戰士整個身體在刹那間猛然一頓,生死之間的本能令他想要選擇後退。
這種眼神他見過一次,那是在卡加爾山脈見過,面對土靈蟒後時的安文軒眼中沒有懼怕,有的只是興奮的殺戮。
那一戰,第三名戰士跟著團長參戰,裝死才逃過了一命。可安文軒那凶暴的雙眼,卻成為了他的噩夢。
生死之間毫厘刹那便是天與地的不同,安文軒伸手一探五指張開猛然一握第三名戰士的手腕,強大力量跟武鬥氣同時爆發!
哢嚓嚓……第三名戰士腕骨被生生捏碎,極烈的疼痛令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再也無法拿穩手中的狼牙刀。
安文軒左手一撈接住狼牙刀,順勢反手向上撩砍!目標正是最先出刀的戰士,也是這三人之中鬥勁最強的七階戰士!
迅捷快猛的一刀反手刀閃電到來,最前出手偷襲的戰士根本來不及調動全身力量去防這一刀,手中的狼牙刀面前抬到小腹位置,想要先擋一下……
鏘!兩把戰刀碰撞的刹那,戰士感覺到一股龐大的力量透過狼牙刀,直接衝擊著他的手臂跟手腕,好似有什麽蠻力型的魔獸,將他的胳膊生生向上,向身後方向拖拽,胸前露出了大片的空當。
安文軒雙腳踏地,身體擰腰將力量送至後背全力提刀!狼牙刀毫不停留的直接扎入對方身體,隨即一路向上攀升切割!直接將對手的上體切成了兩半,鮮血好似地下水噴出一樣,高高噴上黑夜的高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