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這樣的嗎?”骷髏嗤笑一聲,嘲諷般的揶揄道,“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不說真話,你還真是謹慎的可以啊!”
“你什麽意思?”老者臉色一變,聲色俱厲的盯視著骷髏——他打定了主意,只要一有不對勁的地方,他就會立刻出手,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都要留下骷髏此人!
而此時的安德莉亞也是驚異莫名,她不明白,骷髏與老者二人像是打啞謎一般的對答,究竟蘊含著怎樣的機密——盡管不知曉其中的奧秘,但天生聰敏的她也早已感覺到其中的“複雜”!
“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要這樣說,但......你確定你不是為了混肴視聽、以此來誤導我們嗎?”骷髏冷笑一聲,笑聲中滿滿的都是嘲諷,“恐怕......安德莉亞的父親之死,你......並不是完全不知情吧?”
“這是真的嗎?——老族長!”安德莉亞聽到此處,再也不能夠保持淡定了,也不喊什麽“曾祖父”了,直接將稱呼改為了“老族長”,並對老者急聲追問道,“難道......父親的死......真的與您有關?”
老者哀歎一聲,並沒有理睬安德莉亞的悲呼追問,反而將目光看向了骷髏:“你是怎麽猜到的?”
“很簡單!”骷髏淡笑一聲,“若是我沒有看錯的話......此時的你,應該是舊疾纏身吧?”
老者一怔,而後苦笑了起來道:“果然......沒有瞞得住你的眼睛嗎?”
“你表現出的魔力波動雖然強盛,但給我的感覺卻有點兒外強中乾——尤其是在與我皇者權杖爭鋒的時候,你明明處在上風,卻很意外的先行叫停,這......不得不令我在意!”骷髏盯視著老者,唇角勾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所以,當時我就在想,你......會不會已經不行了!”
“臭小子,怎麽說話呢?”老者沒好氣的瞪了骷髏一眼,很是不服氣的嘟嘟囔囔道,“誰不行了?——你才不行了呢!我告訴你,現在老夫我可硬朗著呢,等到你不行了的時候,老夫也還是行的很呢!”
骷髏沒有理會老者的抱怨,繼續說著自己的見解:“剛才,我特地留意了一下你的魔力運行狀況,結果果然如我所預料的那般,你的魔力運行軌跡晦澀不堪,體內魔力時斷時續,你......應該已經命不久矣了吧?”
“什麽?”安德莉亞和艾琳娜驚駭欲絕的捂著自己的嘴巴,怔忪的神情表明了她們的懷疑與驚訝。
“沒錯!我......恐怕熬不過今年了吧!”老者略微有些感傷的笑了一笑,帶著莫名的悲憤與哀痛喃喃輕語道,“只是可惜了......艾德林了!”
“父親?”安德莉亞疑惑的輕語了一聲,而後猛然衝到了老者的近前——可就在這時,先前的那道黑影再次突兀出現,攔截住了安德莉亞的去向。
可是,這次安德莉亞並沒有再感歎這道影子的神出鬼沒,反而,她將她的目光緊緊地盯視著老者,以一副哀婉淒絕的語氣悲痛的詢問道:“我想知道的是......父親......他究竟是怎麽死的!”
“你先下去吧!”老者輕揮了一下衣袖,示意黑影先行退去,而後看向了安德莉亞,目光之中蘊含了複雜的感情:
“你......真的就這麽想知道他的死因嗎?”
“不錯!”安德莉亞咬牙,目光之中有一種不懈的堅持,
“無論如何,我都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就算現在我的實力還很弱小,並不能夠為之復仇,但......我也不願就此做一個‘聾啞之人’,眼睜睜的看著父親的屍骨而無能為力!我......一定會變得更強、更強、更強的!強到......這世間的一切再也不能夠阻擋我的復仇為止——在那之前,我......一定會好好活著的!” 看著安德莉亞目光中的憤怒和哀婉,老者輕歎一聲,這才無限懊惱的說起了安德莉亞父親的死因:“這事說起來,還要從我初創柯爾家族那時開始說起——當年......因為柯爾家族剛剛成立,與各個勢力之間因為利益的原因而鬧了不少矛盾!我族與其它家族交惡,作為家族老祖的我,自是當仁不讓的戰鬥在第一線,可惜......急功近利的我卻慘遭暗算,從此落下了隱疾!”
“為此,我尋遍了各地,希望能夠找到治愈的良方——可惜,全都一無所獲!”
“最後,我斷絕了自己治愈的希望,在家族之中截取了一片空間,修築了這座建築,並將自己封鎖於其中,以此來減緩隱疾的複發——而這一片空間,除了你的父親和你的大伯之外無人知曉、也無人踏足!”老者看了安德莉亞一眼,緩緩說道。
聽到老者對這棟建築由來的解釋過後,安德莉亞和艾琳娜二人這才釋然——怪不得她們以前沒有見過這棟建築呢,原來這其中另藏玄機!
而骷髏對此也不由輕舒眉頭,因為老者的解釋解決了一個困藏在他心頭的疑問——怪不得先前有太上長老說柯爾家族的第一任族長“丟”下家族飄然而去了,原來並不是老者真的丟下家族不管了,而是因為他身受重傷,躲在暗處默默地舔舐著傷口呢!
“我本已經對自己的隱疾不報任何治愈的期望了,可你的父親......”說到此處,老者有些哽咽,“他一直都沒有放棄治愈我的期望,一直......都在暗地裡默默的為我追尋著治愈的良方......”
“而後,在前些時候,他......終於得到了一些線索!”此時老者的臉上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很是惆悵與糾結,“於是,他帶著一些人,在家族中‘有心人’的攛掇之下,就此沿著線索追尋下去,直至......屍體歸來——他是為了我而死啊!”
說到此處,老者望著安德莉亞潸然淚下:“我明知道此去艱險,卻依舊沒有前往阻止,只是巴望著能有一個好的結局!可令我怎麽也沒有想到的是,那些家夥......那些家夥竟然絲毫沒有顧及到我的存在,肆無忌憚的踐踏著我柯爾家族的威嚴——而我,卻只能困在此地,徒留傷悲!是我對不起艾德林啊!我......我現在這個樣子,除了忍氣吞聲保存我柯爾家族的傳承外,我......我還能夠怎麽辦?所以,我拚命地、拚命地隱藏著艾德林的死因,為的,就是不讓事態再繼續擴大下去,為的......是不讓那些仇敵能夠有機可乘,更為了......更為了族中之人不要攪和到這件事情當中去啊!”
“所以......所以......您......您對我隱瞞,也是......也是為了不讓我攪和到這件事情當中去嗎?”安德莉亞淚眼朦朧,不可置信的悲泣,“那......我的父親就這樣白死了不成?——他......他可是我的父親啊!他......他可是為了您才死的啊!”
“我知道——這些我都知道!”老者哭喪著一個臉哀歎道,“可是,知道了又能夠怎麽樣呢?——知道了......也沒有那個實力去討回你父親的性命啊!”
“您可是我柯爾家族的老祖啊!您可是一代黃金家族柯爾家族的創始人、奠基者啊!您......您可是傳說中的強者啊!難道......難道就連您......也沒有辦法為我父親復仇嗎?”安德莉亞不可置信,對著老者悲泣出聲。
“我?——我現在就只是一個空架子罷了!”老者苦笑,似自嘲般的自諷道,“若是我實力猶存,還會困守於此嗎?——我早就打上門去了!而你父親......你父親也不會為了找尋良方,從而丟棄了性命了!”
“是......是這樣嗎?”安德莉亞低喃,悵然若失,“說到底......還是實力的原因嗎?”
“這個世界就是這個樣子!”老者看了安德莉亞一眼,微微歎息,“強者生,而弱者......就只能任憑宰割!”
“那個......其實不應該有一個更好的解決方法嗎?”看著相顧黯然的安德莉亞與老者兩人,艾琳娜驀然開口,“只要像我一樣......讓這位......呃......這位先生使之復活不就行了嗎?”
艾琳娜微微有些歉然的望了骷髏一眼,既為不知道救命恩人的姓名而感到尷尬,又為自己的“忘恩”之舉而感到羞慚——沒錯,骷髏是救了她艾琳娜不錯,可是,想也知道,能夠“復活”的道具肯定是極為珍惜的,而她,明明在別人消耗了珍貴的救命道具救了自己之後,自己還依舊“恬不知恥”的希望別人再次使用那種珍貴道具去搭救另外一人,這怎麽想......怎麽想都令人覺得她艾琳娜是一位得寸進尺、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貪心之人!
聽得艾琳娜之言,安德莉亞雙目頓時一亮,目光燦燦的望著骷髏,保存著憧憬與希望。
“沒用的!”不需要骷髏出面解釋,老者自動就否決了這項提議,“剛才他救人的情形我也看到了,雖說那真是一個罕見的救命道具,可是使用起來還是存在著諸多限制的,最起碼......它需要被復活者的執念、靈魂等介質,而很可惜的是......除了一具屍體,艾德林所剩下的......再無其它了!艾德林的靈魂被轟殺成渣,他......既沒有保存下執念之力、也沒有......也沒有保留有任何的靈魂介質,所以他......艾德林他是真真正正的......真真正正的死去了,再無任何復活的可能!——除非......除非他能夠擁有更加強悍的復活道具!”
說道最後,老者的眼中也不由得重新燃起了希望,渴望的望著骷髏——甚至,為了復活艾德林,老者不惜許下重諾:
“若是......若是您真的能夠復活艾德林的話,我......我願意傾囊相授我柯爾家族的所有黃金——你放心,柯爾家族被稱為黃金家族,所擁有的黃金可不止寶庫中的那些微末之數!只要你能夠救活艾德林,所有黃金......柯爾家族的所有黃金都是你的!”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父親吧!”安德莉亞衝到骷髏的身前,微微跪伏著身體,緊緊地拽著骷髏的衣袍,可憐兮兮的望著骷髏,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裡流露出哀求的淚珠,“只要......只要你能夠救得了我父親,我......我以後就再也不和你置氣、不和你頂嘴了!我以後......我以後就都聽你的,好嗎?——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父親,好嗎?只要你能夠救得了他,從今往後,你說什麽我就做什麽,不會再有絲毫的違逆!求求你......救救我父親吧!”
“恩人!”盡管感覺自己的要求會很過分,但艾琳娜依舊“噗通”一聲, 義無反顧的跪於骷髏身前,飽含熱淚的哀求道,“也許......也許我這樣說很可恥,但......但請求你救救族長吧!——大小姐......我不希望大小姐她沒有爹啊!只要......只要你能夠救得了族長,讓大小姐......讓大小姐的父親能夠活過來,我......我雖卑微,但,若如蒙......如蒙不棄,亦......亦願意為奴為婢,侍奉於您的左右!”
“大哥哥!”此時,就連身在骷髏肩上的么兒也弱弱的開口求情了,“你就幫幫大姐姐吧!——我知道,大哥哥最好了!大哥哥最有本事了!”
看著一個個滿含希望的熱切眼神,骷髏微微苦笑,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不由氣惱的輕拍了一下么兒的屁股蛋兒,抱怨似得嘟囔道:“就屬你最會灌迷魂湯兒——這讓我還怎麽拒絕的出口?”
聽得骷髏的抱怨,眾人先是一愣,繼而反應了過來,不由得紛紛喜笑顏開起來。
“你......你真的有辦法能夠救得了我的父親?”安德莉亞顫抖著嘴唇,猶自不信似的追問道,“不......不騙我?”
“當然!”骷髏狠狠地點了點頭,給予了其肯定的答覆。
“太好了!太好了!這真是......這真是太好了!”艾琳娜也是熱淚盈眶般的喜笑顏開。
“這......這......這......這真是神明保佑啊!”老者雙手合十、對天祈禱,“保佑我遇此貴人,才能使得我兒......脫離險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