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趁夏東海劉梅進廚房端菜,小雪迫不及待地拉住小雨問:“小雨,你在這兒過得怎麽樣?” “OK!”小雨滿腦子都是廚房裡的美味佳肴。
“有了後媽,爸爸對你還好嗎?”
“OK!”
“那個程逸還有那隻‘猩猩’有沒有欺負你?”
“哥和表哥都對我很好,還經常請我吃東西!”
劉星大大咧咧地湊過來,拍著胸脯保證:“乖乖女,放心吧,老媽說今後不許欺負你,這一點我保證一定能做到……還有,你說誰是猩猩?”
難道我在這個家的定位就是不受欺負?小雪敏感地想著,低落地自語:“我的生存起點也太低了吧?”
程逸看著小雪這幅樣子,心中苦笑,知道接下來的吃飯時間,估計會很不完美。
在小雪敏感地思考著自己的“生存起點”的時候,夏家的家庭宴會開始了。
一家人圍桌用餐,小雨垂涎三尺地問:“Mum,那些八隻腳橫著爬的家夥熟了嗎?”
螃蟹?劉梅馬上明白,笑眯眯地說:“還要稍等一小會兒。”
夏東海滿臉堆笑:“小雪,那是你媽媽一大早去菜市場買的活螃蟹!專門給你買的!”
“是嗎?”小雪冷笑一聲,“產地是哪兒啊?能肯定沒受汙染嗎?螃蟹殼上有沒有防偽標識?”
劉梅愕然:“我一直以為隻有金螃蟹才需要防偽標識。”
夏東海連連點頭:“我也這麽認為。”
小雪同情不已:“爸爸,您已經沒有主見了,我為此而感到悲哀。”
小雨馬上說:“我也認為隻有金螃蟹才需要防偽!”
小雪更加同情地說:“小雨,你也失去自我了,我也為你感到悲哀。”
劉星最為同情:“我為螃蟹感到悲哀,它們被蒸了。”
“活著就被蒸了,悲哀呀!”小雨也是捶胸頓足的樣子。
“好了好了!”程逸擺擺手,說道,“一家子吃飯,說這麽多幹嘛?我相信姨媽買的螃蟹絕對沒有任何問題,我們大家好好吃啊!”
本著“後媽就要忍耐”的格言,劉梅聽了程逸的話,強顏歡笑道:“對!小逸說得對!我買的螃蟹怎麽可能會有問題呢?大家乾一杯!小雪,你來說幾句祝酒辭吧。”
祝酒辭?小雪冷笑,心想,機會終於來了。
“好。”小雪掏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紙條,清清嗓子,一字一頓地念道:“我要約法三章!第一,今後在這個家裡我夏雪的獨立人格必須得到尊重,我有權在衣食住行各方面保持自己的個性!”
全家愕然,面面相覷,程逸暗自皺了皺眉頭,他知道小雪這麽做是存心要激怒劉梅,然後等著劉梅發火,自己也好順勢跟她大吵一架。這種法子,程逸前世見識過無數次了。
“第二2,不許隨便動我的東西,進我房間必須先敲門,我不說請進就請別進!”“老媽,乖乖女就這樣啊?”劉星忍不住插嘴。
“第三3,我有權決定自己幹什麽不幹什麽,有權不回答問題。在我保持沉默的時候請勿打擾!”
劉梅“噌”地站起來。
“梅梅!”夏東海用乞求的目光看著她,程逸則是悄聲在劉梅耳邊低語道:“姨媽,小雪這是在故意激怒你,如果你發火,那就中了她的圈套了,別衝動啊!”
劉梅聽了這話,想想也是,於是深呼吸:“我――我去把湯端來。”
夏東海這才松了一口氣。
果然是賢惠的好妻子!“小雪,你為什麽……”“爸爸,我剛才說過有權不回答問題。”小雪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夏東海張口結舌,連連歎息。
劉梅很快把湯端上來了,趕緊給小雪盛了半碗,討好地說:“來嘗嘗吧,聽你爸說,你從小就特愛喝這種湯。”
明明是西紅柿雞蛋湯,小雪卻像看到黃連苦瓜湯那樣,極其勉強地抿了一小口,緊皺著眉頭說:“很難喝!”
是可忍,孰不可忍!劉梅一哆嗦,湯杓就掉進湯盆裡,熱湯飛濺。
“燙壞我們了!”劉星、小雨一躥而起。
程逸則是皺了皺眉頭,心想看起來自己有必要跟這個小雪好好聊聊了。
當天晚上,夏東海心疼地擁住妻子,“梅梅,你有什麽委屈說出來好不好?”
“我真想哭。”劉梅老實地說。
“對不起,我替小雪向你道歉!”
“我還是想哭。”
“都怪小雪不懂事,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我就是想哭。”
啊?還真是老實巴交的妻子!夏東海頓時語塞。
劉梅重重歎息,理解地說:“為了家庭和睦,小雪現在還不能管,我不能管,你也不能管。你一管小雪準以為是我的指使,還得為你悲哀,那你豈不更得悲哀了?還是讓我一個人悲哀吧!”
“梅梅,太難為你了!”夏東海感動得淚光閃閃,為通情達理、善解人意的妻子而驕傲。
驕傲完了,劉梅依然怯懦兮兮地說:“最後……我還是想哭。”
……
第二天一大早,劉星和小雨就驚慌失措地跑過來“匯報”:“糟糕糟糕,姐姐她一聲不吭就一人出門兒了!”
而且走得頭都不回!瀟灑坦然!
夏東海劉梅這回真是老鼠遇到貓――束手無策了。
難道小雪真要離家出走了?
但是,經過夏東海劉梅的層層分析之後,他們反而卸下心頭的大石。
因為,小雪的行李還都在臥室。
“說明小雪是在有意試探咱們,為了怕受傷害,所以先發製人。 ”夏東海下了結論。劉梅連連點頭,非常讚同。
既然女兒選擇了要當刺蝟,那也隻得成全她了。“她是刺蝟,那咱們就做烏龜吧。任憑她扎!”劉梅握緊拳頭,一副“我不做烏龜誰做烏龜”的佛家大犧牲無所畏懼的模樣。
夏東海感激涕零:“梅梅,委屈你了!嫁龜隨龜!”
劉梅搖頭:“其實我是愛屋及烏。”
“哦?”
劉梅解釋:“愛屋及烏――因為太愛這所房子,所以連房上的小烏鴉也一塊兒愛吧……”
“啊!”夏東海驚叫,張大嘴巴,我又成小烏鴉了!
“怎麽啦?”劉梅疑惑。
夏東海尷尬地應付道:“小雪她……怎麽說也算隻小白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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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傍晚時分,小雪才“神色坦然”地回來了(其實她心裡啊,感覺緊張得有些冷汗直冒)。
然而,夏東海和劉梅卻若無其事的樣子,一個喝茶,一個看報,悠閑愜意得很。
“你們、你們不想問點兒什麽嗎?”小雪反倒急了,按捺不住地問,“譬如,譬如,問問我,剛才上哪兒去了?”
夏東海繼續看報紙,劉梅享受地呷了一口茶,嫣然一笑:“新家周邊的環境,是該熟悉一下。”
小雪對父母的淡然感到十分意外,卻又無可奈何。隻得跺跺腳,悻悻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此時,程逸走出來,看著小雪回房,低頭想了想,走上前去,敲響了小雪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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