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昔日繁華的大街,此時已是一片蕭條,大街原本動則數千人叫賣的熱鬧場面,此時僅剩下數百人還在吆喝,自從董卓進京後,就縱容手下西涼將官肆意擄掠、魚肉百姓,洛陽百姓們被弄得苦不堪言。
這日,一夥頭髮髒亂,衣著破爛的乞丐來到了洛陽城門口,待排隊到他們入城的時候,守城伍長大眼一瞪,一臉嫌棄地擋在了他們身前。
“滾滾,哪裡來的狗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們這幅窮酸樣,還想進洛陽,做什麽青天白日夢。”守城伍長怒罵道,身後十名士兵拿著明晃晃的長槍對著乞丐,眼神都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你!”乞丐堆裡,一名身材彪實的大漢被這伍長嗆得大怒,握住劍柄,就要拔劍出鞘,身旁的同夥連忙阻止了他,強拉著他,帶著一夥人離去。
“呸,什麽玩意。”那伍長往地上吐了口痰,對著等待排隊入城的商人、百姓,趾高氣昂道:“看什麽看?想跟臭乞丐一起被趕出城門嗎?”百姓們聞言,敢怒不敢言。
另一邊,離得洛陽城門夠遠,那大漢甩開同夥的手,惱火道:“文遠,你為何阻某?你難道沒見到剛剛那幾個小卒的囂張嘴臉,某在晉陽何曾受到過這種鳥氣,就是將軍都不敢這麽對某。”那大漢抱怨道,覺得同夥就不該擋他,讓他一刀結果了那個囂張的伍長,還世界一個清淨,不是很好嗎?
“若是某不阻止你,我們別說進的了洛陽的城門了,怕是能不能活命都是兩說。”
蓬松的頭髮下,隱隱可以看出底下的紫面,正是從晉陽戰敗後,逃離出來的張遼,剛才就是他及時拉住魏續,才避免了一場流血衝突。
只見其長長一歎,無奈道:“這裡可是帝都洛陽啊,城內可是駐扎了三萬西涼精銳,你以為我們在城門口鬧事,對方會放過我們嗎?到時不用凌龍淵動手,我們反倒是先被西涼軍亂刀砍死了。”
張遼的話像是一盆冷水,將魏續原本憤恨的火苗,給澆的滅的不能再滅。
冷靜下來後,仔細想想,魏續老臉通紅,如張遼所說,他確實是魯莽了,那禍事闖下來,不僅會害了自己的性命,還會累及了其他人,念及至此,魏續不由滿是愧意道:“多虧了文遠你及時阻止了某了,若不是如此,某光害了自己性命不夠,還會害了諸位弟兄,都是某的錯,某向你們賠不是了。”魏續單膝跪倒在地,朝著張遼、宋憲等人直直一拜。
“何需如此?”張遼、宋憲等人嚇了一跳,全然沒想到魏續會突然來這出,連忙上前,七手八腳的將魏續扶起來。
魏續被扶起身後,依舊是一臉的慚愧和內疚。
宋憲苦笑道:“大夥都是數次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就算吾等真的因為文短你的魯莽而死了,大夥也是毫無怨言,更何況那小卒也確實讓人惱火,不止是文短你想殺他,連我們都忍不住想要給他來上一刀,所以文短無需因為這種事情,而過分內疚。”
成廉點了點頭,繼續道:“眼下還不是文短你自責的時候,我們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到奉先將軍才行。”
“說得容易,但是我們連洛陽的大門都進不去,又談何見到將軍。”郝萌嘟囔一聲,說出了眼下最尷尬的現狀。
眾人聞言,都不禁臉色灰暗了下來。
侯成下意識看向張遼,只見張遼還沒有放棄希望,依舊在沉思,不由目光期待道:“文遠這裡就你最有法子,不知道你有什麽辦法,
讓我們進入洛陽。” 侯成說完,眾人紛紛意識過來,轉頭看向張遼,都面帶期盼之色,張遼素來比他們有謀略,連主公都時常當著他們的面,誇獎文遠智勇雙全,雖然平時他們對此都嗤之以鼻,但那都是妒忌,其實他們心裡都明白,張遼確實要比他們強很多,只是即便知道,他們還是會習慣性的去發發牢騷,過過口癮,不然憋在心裡...悶得難受!
“容某想想。”張遼沉吟了會,朗目微動,看到不遠處有商隊正在徐徐行進,車輪子軲轆軲轆轉著,不由心中一動。
“或許我們可以.....”
不提張遼他們落難,凌雲率領五千兵馬,雄赳赳地來到了晉陽城門。
進了晉陽這座高巍的雄城,凌雲迎著晉陽百姓略帶害怕,又略帶好奇的目光,嘴角微微翹起,迎著朝陽,他刀削斧鑿般的臉龐,被映襯地更加的英武。
不少二八少女桃面泛紅,眼睛水汪汪地緊盯著最前頭黑發及腰的白馬將軍,春心蕩漾不已。
凌雲懷裡,貂蟬鼓著腮幫,瑩白的素手伸出,掐了掐凌雲腰間的軟肉,吃味道:“大壞蛋。”
感覺到腰間的瘙癢,凌雲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自家嬋兒竟然吃醋了,不過凌雲心底也有些竊喜,能讓神女為自己吃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凌雲不動聲色地摟緊貂蟬。
貂蟬順勢嬌軀緊貼著凌雲寬敞的胸膛,精致小巧的朱唇輕輕一勾,柔月一樣的清眸倒映著底下桃面帶緋的少女們。
果然男人都喜歡看女人為他吃醋,自家大壞蛋也不例外,貂蟬苦笑一聲,也許她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貂蟬輕輕抬起螓首,櫻桃小嘴柔柔貼在凌雲的臉上,如蜻蜓點水一般,一觸即退,完美無瑕的俏顏,羞得通紅,她還是第一次眾目睽睽之下,對大壞蛋做這麽大膽的事,雖然別人看不見她。
凌雲感受到左臉有妙不可言的觸感,還沒來得及回味,那美妙就消失不見了,低頭看著懷裡嬌豔動人的美人,凌雲心裡沒來由一陣柔軟,待解決完晉陽的事,一定要再和自家嬋兒好好溫存一番才行。
知道雁門軍對他們沒有害意,圍觀的百姓們越聚越多,將巷子堵的水泄不通,不過大軍所至,百姓們都會自然的讓出一條道來。
大軍三裡外,旌旗招展,五百重裝騎士靜立在那,冰寒的肅殺之氣,讓百姓們都不敢靠近,隻敢遠遠觀望,唯一裸露在外的眸子也是冰冷,只有在見到遠處那雄偉的黑色身影靠近時,才綻放出炙熱的眸光。
五百騎前首,童貫將倒插的金槍拔出,別在馬鞍上。
“主公,幸不辱命。”童貫微夾馬腹,策馬走到凌雲身前,抱拳道。
“子揚,辛苦了。”
凌雲看向童貫身後五百戰騎,正色道:“弟兄們,你們也辛苦了。”
五百戰騎心情激蕩,高聲喊道:“為主公效命,雖死無悔!!”
君不負我我不負君,凌雲舉起戰戟,高聲一喝,豪氣萬丈道:“有軍如此,何愁天下不平,何愁亂世不結束。”
“願隨主公征戰天下!”
童貫舉起金槍。
“願隨主公征戰天下!!”
五千五百雁門軍士舉起兵戈,聲音之浩蕩,席卷了整個晉陽城。
晉陽百姓無不震驚,他們不是沒見過士氣高昂的軍隊,丁原出軍時就見過,但是眼前如此景象,那欲衝破雲霄的呐喊,可是聞所未聞!
......
洛陽曹府,曹操臉黑,跪坐在席榻上,下首夏侯兄弟滿面嚴肅,豎緊耳朵,認真的傾聽曹操交代的事。
“今晚子時,你們就趁著夜色,偷偷潛回到陳留,招兵買馬。”
“那孟德你呢?不和我們一起離開洛陽嗎?”夏侯惇愕然道。
曹操狹長的眼縫眯起,沉聲道:“董賊不除,漢室永不能中興!某打算留在京城,伺機刺殺董卓,若不能成,你們借吾父的名義,在陳留起義,號召所有諸侯,起兵共同伐董,中興大漢!”
“這....萬萬不可啊!”夏侯淵銅鈴大眼睜得老大,悶聲如雷道:“若是孟德要刺殺董卓,算上某一份,大不了失敗死在一起。”
“正是如此,某跟秒才同個想法,既然孟德當我們是兄弟,我們怎麽能撇下兄弟,兩個人獨自逃到陳留。”夏侯惇沉聲道。
曹操見著夏侯兄弟兩人一臉認真,心裡一陣感動,不過到底是未來的梟雄,臉上的小情緒馬上斂去,語氣不容置疑道:“元讓,秒才,若你們還願意認我這兄長,就不得違抗某的命令,今晚就走。”
夏侯兄弟對視了一眼,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曹操見兩人一幅猶豫不決的樣子,知道不說點別的什麽,夏侯惇他們依舊是不可能會拋下他,獨自前往陳留。
想罷, 曹操開口道:“你們武藝高強,勝過某十倍,但你們可知道,為何某不留下你們嗎?因為你們武藝再強,雙拳也敵不過董卓的千軍萬馬,更別說接近董卓,將其刺殺!”
曹操徐徐道:“這天底下,也只有曹某,董卓親封的執金吾,才可能靠近董賊,然後將其一擊斃命。”
曹操從懷裡抽出一把雕刻有七星的匕首,沉聲道:“但若是某帶著你們倆同去,怕是那西涼守將,連門都不讓某進去,你們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為什麽?”夏侯淵下意識道。
“因為你們長得虎背熊腰,而我曹孟德卻身高不過七尺,再加上是因為董卓,我曹操才爬上今日這個位置,他們不可能會認為曹操會背叛董卓,甚至想要行刺董卓。”曹操面色灑脫,說到這裡,不由呵呵笑了起來,但轉瞬又斂去笑容,一對細長的眼睛斜盯著夏侯惇、夏侯淵,淡淡道:“你們應該明白了吧,你們留在這裡,不僅不能幫到某,甚至還會礙手礙腳,拖某的後腿。”
“孟德就不能和我們一起在陳留舉事嗎?”夏侯淵忍不住道。
曹操搖了搖頭,慷然大義道:“若某一人之死,能換取大漢之中興,能免去百姓受那兵荒馬亂、家破人亡之苦,又有何理由不去嘗試呢!”
夏侯淵張了張嘴,想要再說什麽,一旁的夏侯惇輕歎了口氣,伸出手阻止了夏侯淵,歎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依你的便是,只是希望孟德你能活下來。”夏侯惇深深看了曹操一眼。
曹操猶豫了會,明知十死無生,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