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短暫的就像一場虐菜局,總是在你還沒有擼到盡興時,就在不經意間從你的眼前溜走了。
當然,這是對於絕大多數同學而言。
而對於周默來說,在妹妹的課業輔(cui)導(can)下,寒假之漫長,長於馬拉松。說白了簡直就是一場噩夢!他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的噩夢!
你能想象,大早上起床,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去刷牙洗臉,而是奠定現在美好生活的那幾場戰役分別是什麽;上個廁所,馬桶的表面積是多少,其中水位的體積又是多少,假設自己坐上去並拉肚子的話,求證馬桶水無法濺到自己的XX;甚至就連吃飯時候,他也務必警醒,被稱為“雜交水稻之父”的那位老先生名叫袁隆平……
同學,換做是你,你能不崩潰麽?
這些天,他的基本現狀就是:白天在妹妹的輔導下複習,晚上則拚命的代練賺錢。而林雪瑤在除夕那晚和他“私會”後依然還是無法出門。
在他好不容易賺夠了蘇妙瓷接下來半年的生活費後,寒假也終於宣告走到了盡頭。
“呼,終於解放了……”
開學日前夕,地鐵站的人潮裡,給蘇妙瓷送行的周默忍不住重重呼了口氣。
可頓時,身旁戴著絨帽的蘇妙瓷聞言就氣呼呼的瞪向他,“哥,你剛才說什麽呢!”
他嚇了一大跳,趕忙辯解道,“妙妙,你別誤會,我剛才在背歷史。對了,1949年,解放戰爭獲得了最終的勝利對不對?”
“才不是這個解放!哥,你是不是覺得我這些天的輔導對你來說很多余?”
說到這裡,蘇妙瓷忽然咬了咬唇,低下頭道,“你開始討厭我了?”
周默大吃一驚,沒想到妹妹竟然會這樣想,他趕緊笑著安慰道,“怎麽會,你可千萬別亂想。”
別看蘇妙瓷在他面前一口一個“哥這樣哥那樣”,但只有他才知道,妹妹的心究竟是有多脆弱。猶記得曾經,在他跟著媽媽離開那棟大房子時,蘇妙瓷那哭成瓷娃娃的模樣……
或許從那時起,他就再也舍不得討厭蘇妙瓷了吧?
“可是哥,你都已經決定不再打職業了,如果再不好好學習的話……”蘇妙瓷抬起頭,怔怔的盯著他。
他不禁和煦的笑了起來,揉了揉蘇妙瓷的頭,“傻丫頭,長大了啊。”
“喏,不早了,快進去吧。”將肩上的背包遞給蘇妙瓷,他微笑道。
蘇妙瓷接過背包,小臉上卻是寫滿了依依不舍,在挪了兩步路後,她突然回過頭來道,“哥,還記得我們的約定麽?”
這一聲,清甜如注,蘇妙瓷那絨帽下的美麗眼睛,散發著向往的神光。
周默隔著人群舒朗的笑道,“當然記得,不考上本科,提頭來見?”
蘇妙瓷卻眯起雙眼,笑成了一弧彎月,“笨蛋,不是這個啦。”
“不是這個?”他倒是有些傻了。
難不成他還和蘇妙瓷達成了什麽更可怕的約定?
“是高考後帶我上王者!”蘇妙瓷遙遙衝著他甜甜道。
妹妹這個回答可謂讓周默大跌眼鏡,他不由想起了曾經去買電腦時,在電腦城附近網吧裡他和蘇妙瓷說過的這番話。
而周遭湧動的人群,很顯然也聽到蘇妙瓷這一聲了。年輕人們不由會意一笑,心想又一個上分婊。哎,真是可惜啊,長的這麽漂亮竟然便宜了眼前這個挫男。
而年齡大一些的,則盡皆在感歎現在的小年輕還真是開放,公眾場合,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竟然說出這樣讓人面紅耳赤的話來!不過話說回來,王者一定是一位大明星吧?這麽多人都想上他,咳咳,你們有想過王者的感受麽?
但很顯然,周默和蘇妙瓷根本就無視周遭這些紛至遝來的驚愕表情。只見蘇妙瓷的小臉有些緋紅,她伸出右手,露出纖白的小指,“拉勾!”
周默寵溺的笑了笑,亦是伸出小指,兩人隔空同時勾了勾。
“進去吧。”
看著蘇妙瓷歡快的通過地鐵閘機,直到逐漸淹沒在了盛大的人潮中,周默這才停住嘴角有些僵硬的笑意,將手插入外套口袋,轉身離去。
因為高考已經迫近的緣故,這一別,他若再想見到妹妹,那就要等到高考結束後了。想著今後沒有人再在他耳邊每天說著哥哥哥哥,他恐怕還真有些不習慣吧。
然而他與妹妹,也終將分離。
盡管妹妹現在已經習慣了依賴他,但畢竟人都要學著長大。等上了大學,甚至是大學畢業之後,妹妹總會擁有自己的人生,而且他也堅信著那會是一個比自己好上十倍的人生。
總而言之,他周默,終將淹沒在這數以萬計的人潮之中。而他妹妹蘇妙瓷,卻高高位於天上,是一顆他到時候只能抬頭仰望的耀眼繁星。
從地鐵站出來,清冷的寒意,沒有盡頭。
他從口袋裡抽出手,目光靜靜落在上面。這雙手,一直都被他保護著,盡管他的臉已經被凍的冰涼,但這雙手卻依然溫潤如玉,修長就仿若精雕細琢一般。
他不禁想著,如果,如果再去打職業的話……
那能不能夠,就繼續可以守在妹妹身邊了呢?
……
第二天,高三開學日不期而至。
一大早,周默就起床整理好了書本。看著書桌上在妹妹幫助下,全部都被完成了的試卷和寒假作業,他就不禁微微一笑。
老實說,這種偶爾當回學霸的感覺其實真的很不錯,至少每天生活就變得“充實”了許多。以至於他暗暗發誓,今後他一定要好好學習,不考上本科,就誓不為……
“咚咚咚。”
然而“人”字還未過腦,這時候,一陣輕柔的敲門聲就突然傳進了他的房間。
他先是一愕,旋即放下書本,經過再次變得空蕩而淒清的客廳,他納悶的緩緩打開了房門。
“嘎吱。”
開門的一瞬間,屋外,就有絢爛的陽光照耀進來,周默當即就被閃瞎了雙眼,愣在了原地。
“怎麽,傻啦?”
而門口,溫暖的陽光下,落落大方的林雪瑤正衝著他笑吟吟道。
眼前,還是熟悉的那張漂亮的臉,乳白色風衣敞開著,胸前系著他“送”的圍脖。 值得一提的是,林雪瑤竟然將波浪卷兒的秀發給拉直了,漆黑的發絲抹過白皙耳垂下的耳釘,竟有說不出的好看。
“不是,林雪瑤,你……”周默表示他的大腦已經掉線,一時間組織不起一句像樣的話來。
“我爸去外地上班了,高考前都不會再回來,所以我就來啦。”沒想到林雪瑤竟衝著他這般甜甜道。
重新連接上線的周默一陣無語,心想林雪瑤果然是道德敗壞了,要知道那可是她老爹啊!半年父女都不能相見,竟然還這麽開心?
他當即就批判道,“乾得漂亮!”
半小時後。
才暗定決心要好好學習的周默,此刻就已經和林雪瑤放縱在了老街的大馬路上。冷風陣陣,只見兩人一手一個烤串,邊吃邊左顧右盼。
“周默,這才開學第一天,我們就逃課的話,會不會不好啊?”等兩人將老街都逛了個遍後,林雪瑤揚起小臉蛋有些擔憂的問道。
周默吃烤串的手懸停在半空,假裝驚訝道,“什麽?今天開學?不是明天才開學麽?”
“喔喔喔,那是我記錯啦!”
“……”
“走,我帶你升30級去,順便趁這‘最後一天’,我幫你把定位賽也打了!”周默對林雪瑤道。
“嗯!”
林雪瑤表示,她已經徹底被周默這學渣給玩……哦不,給帶壞了!
而周默卻在心想著,對不住了嶽父大人,正所謂早戀的小年輕就像奔騰的烈馬,你就算能拉得住頭一回,但你還能拉住第二回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