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秋葉卻苦笑:“非也,當時老夫雖然是用劍但天南老弟卻也沒有使出玄天劍法,所以老夫還是算輸了半籌!我倆此戰之後,惺惺相惜,令尊雖然沒有揭穿老夫,但多半卻已經知道我是誰,不過他卻承諾不會將此事告知第三人,這樣的胸襟,我冷秋葉不如也!”一個武林盟主蒙面去刺殺宋天南,這樣的消息足夠愛面子的冷秋葉無地自容的了。“
王之一歎道:“莊主又何必太執著?其實誰輸誰贏又如何,為何一定要拚個死去活來,為的,卻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虛名!”
冷秋葉道:“你知不知道,這番話當年天南老弟也對我說過,連表情都和你是一模一樣,呵呵…老夫真懷疑你根本是天南老弟的兒子!哈哈…”
王之一歎道:“莊主又何必太執著?其實誰輸誰贏又如何,為何一定要拚個死去活來,為的,卻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虛名!”
王之一忙道:“先父只有阿玉一個兒子,他的資質勝我十倍!”
冷秋葉道:“我不管,總之當年我欠天南老弟一個人情,我去刺殺他他沒有跟我計較,這次你來刺殺老夫,老夫自然也不和你計較!”
“至於黑寡婦,這個女人可不簡單,其實要我相信你是清白的,更多的原因是在黑寡婦身上。”冷秋葉話題一轉,談起了蕭雅暄,“黑寡婦一個女流之輩,能夠有今時今日的地位,相當不容易!木竹村這麽大一股勢力,江湖上有野心的人誰不眼紅,誰不想據為己有?就算是老夫也打過木竹村的主意,但木竹村卻一直牢牢的抓在黑寡婦手中,只是這一點,就已經很難得!”
王之一想想也覺得,黑寡婦能有今天,的確不容易。
冷秋葉道:“黑寡婦仇視男人,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尤其是好色的男人,死在她手下的男人不計其數,但木竹村的頂尖殺手卻都是男的!黑寡婦的魅力可見一斑,如果老夫年輕二十年,倒是真想把她給娶回來!然而我佩服她的卻不是這點,而是她看人之準,如果你真是好色之徒,你絕對出不了木竹村!傳言黑寡婦對每一個進木竹村的男人都很好,但是絕大多數的人卻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原因很簡單,他們沒有過得了美色這一關。”
王之一背心已經涼透,他想到了蘭香,想到了蕭雅暄對自己的好,莫非一切都是試探?
王之一心中暗叫僥幸,如果不是心中早早有了張新雨的影子,王之一並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麽,也許自己的性命早就留在木竹村了!
但王之一明明感覺到蕭雅暄對自己淡淡的情意,難道都只是試探,是偽裝?
王之一還記得自己來天正山莊之前蕭雅暄的反對,對自己安危的關心,難道,那只是欲擒故縱的表演?
冷秋葉並不知道王之一在想些什麽,隻道:“告訴黑寡婦,我想跟她談一筆生意,同樣是殺人,殺所有對若霜不利的人!只要木竹村保護好我的若霜,殺一個人一百萬,正巧,我天正山莊也不缺錢!”任何人都知道,要木竹村出手只需要一樣東西,錢!
錢錢錢,王之一心中現在正處於混亂狀態,難道一切只是為了錢?
王之一道:“我不會幫你傳話,但是只要我在天正山莊一天,我會幫你看好若霜!”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刺殺冷秋葉,或者說自己還願不願意刺殺冷秋葉!
冷秋葉卻提醒他道:“那我就放心了,至於我這條老命,只要你覺得有機會,還是可以隨時來拿去!”
王之一知道從自己走出石室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冷秋葉強行拉上了他的戰車,無論再做什麽都會被程司視為敵人。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的是,自己混進天正山莊,本是來殺冷秋葉的,誰又會想到,現在竟然會被動的和冷秋葉綁在了一起!
冷秋葉又再叫了冷若霜進石室,看來冷秋葉對這一場角力也不是很有把握,不然以他的自負絕對不會對女兒叮囑兩次!
不過王之一腦子裡想的卻不是這些,而是黑寡婦蕭雅暄!她究竟對自己是怎麽想的呢?
王之一記得自己離開宋家之後,聽見的第一個相信自己的聲音來自蕭雅暄而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張新雨!當時自己心裡的感動,根本無法言喻,只有自己清楚,但,她相信自己是無辜的那番說話,是真的嗎?
她不惜用大量鮮血來救活自己性命,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自己的確在迷蒙中感覺到有人用竹葉在喂自己鮮血,那個人又是誰?
還有蘭香,蘭香最初是蕭雅暄用來試探自己的,這一點幾乎毋庸置疑!問題是,蘭香她自己知道嗎?她將蘭香長期留在自己身邊,是不是意味著要長期試探自己?
最後,蕭雅暄對自己的關心,令王之一覺得她就是世上最親的親人,最完美的知己,最信任的朋友!王之一不願意這一切都是假的!
雖然以冷秋葉的身份,應該是不會胡說的,而且以王之一對傳聞中那個黑寡婦的了解,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自己究竟是該相信蕭雅暄還是冷秋葉?或是,只相信自己!
一張洋溢著陽光的笑臉出現在王之一面前,讓他從雜亂而困惑的思索中走了出來,這是冷若霜的俏臉,但,他對我笑了!她不是應該冷若冰霜嗎?怎麽竟然也會融化?
“鍾大哥,鍾大俠,想什麽呐,咱們走吧!”冷若霜的語氣竟然帶著俏皮,王之一真的很想知道冷秋葉到底給她說了些什麽?
被一個小雪初晴的大美女這樣滿含笑意,貌似頗有情意的望著自己,本就面皮不夠厚的王之一渾身不自在,現在的冷若霜就像是一朵陽光下的雪蓮,純潔而耀目,令人不敢逼視!
“不敢當,小姐,屬下不過是小姐的護衛,實不敢當大俠二字!”王之一低頭道。
冷若霜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是哦,那我還是叫你鍾大哥吧。爹讓我從今天起聽你的,因為你會負責保護我!”
融化的冰霜顯得那麽活潑,令王之一極度懷疑冷秋葉是不是取錯了名字,自己答應冷秋葉究竟是對是錯?
更令王之一冷汗直流的是,似乎這樣的冷若霜才是真正的冷若霜!難道真正的冷若霜竟是熱情如火?
又過了幾日,對王之一來說也許這幾天來唯一稱得上好消息的就是左手已基本恢復。
天正山莊的暗流已漸漸明朗化,以大總管程司為首的勢力已逐步控制了天正山莊,恐怕就算王之一現在想脫身也不大可能。程司等人定會認為是去為冷秋葉搬救兵的,要知道天正派作為江湖上最大的幫派,勢力更是遍及大江南北,其中不但高手如雲,而且多半都對冷秋葉十分敬畏!一旦有外援趕來,程司手上的人手可不一定夠用。
“下個月就是我爹的六十大壽,就算是我爹的出不了天正山莊,各分堂的人過些天也會前來賀壽,所以,如果程司真的要下手,必然就在這近期之內!”既然冷秋葉讓說可以信任鍾無,冷若霜也不打算隱瞞他什麽,直接將自己的分析告訴王之一。
時間相當不利,在王之一看來,所謂的大批援軍,幾乎約等於無,因為他們趕到的時間,恐怕最快隻來得及收屍!
而冷秋葉父女唯一的優勢,則是程司並不能完全控制住天正山莊,至少在外堂,還是有相當忠於冷秋葉的存在,畢竟在名義上,冷秋葉才是莊主,而程司,只是總管而已。
假如讓冷秋葉找到機會等高一呼,憑借他過人的威望,恐怕不少本就不是很堅定投靠自己的人會又再調轉槍頭,如果能真正控制住冷若霜則又是兩樣,以冷若霜的名義出面不但天正山莊好搞定,就算是整個天正派,也必然可以順利的完成接收!
最重要的是,程司秘密訓練來對付冷秋葉的那股力量,也正在趕來的途中,有了他們,程司才有完全的把握除掉冷秋葉。
王之一也估計到冷秋葉就算是派人求援,程司等人也不會給這個機會,多半會在半路上攔截。或許,只有黑寡婦才真正有把握把消息送達!
暫時放下了心中的困惑,王之一還是把天正山莊的情況,回報了木竹村,更說明自己已經被冷秋葉識破,但冷秋葉卻沒有為難自己,並委婉的表示要和木竹村合作的願望。木竹村自由木竹村的渠道,王之一並不擔心消息不會被送到蕭雅暄手上。
回到冰霜閣,王之一就察覺了不對,正常來說,今天應該是鄭海和狂龍在冰霜閣外護衛,但現在卻換成了兩個程浩手下的人。王之一沒有走正門,而是悄悄的溜了進去,那兩個護衛也沒有發現,畢竟小姐的冰霜閣,平常是很少有人來的,他們又是總管獨子程浩的護衛,在天正山莊中正是風光無限,難免也就大意了。
王之一繞了個大圈,才進到冰霜閣裡,剛走近冷若霜的房間,就聽見冷若霜的聲音傳來:“這裡不歡迎你,給我出去!”
程浩卻不以為意,嘿嘿笑道:“我說如霜妹妹,你又何必一直在我面前作出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呢,別以為我不知道,其實你的內心是相當火熱的!”
“咣”的一聲,是冷若霜不願再和他多說廢話,拔出了佩劍白泓,遙指程浩道:“你若再賴在這裡不走,可別怪本小姐不客氣!”
程浩條件反射的退了一步,但面上卻有些有恃無恐,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霜小姐,霜妹妹,想我程家祖孫三代為你冷家效命,從來忠心耿耿,一心為主,程浩留在這裡也是為了小姐你的安全,你也知道,最近天正山莊並不太平,前一陣莊主還被人行刺,我也是奉父親的命令來親自保護你的,難道你就這樣對我?”程浩武功雖比不上冷若霜,但是要抵擋一陣還是不難,他的人就在外面,隨時可以進來解圍。
“咣當”一聲,門猛然間被王之一踢開,但王之一卻沒有馬上進來,而是站在門外象征性的敲了敲門,但他的神情絲毫沒有敲門的意思,一雙凌厲的眼睛盯在了程浩身上。
見到冷若霜和程浩都是一愣,王之一微微一笑,才緩緩道:“小姐,屬下有要事稟報!”
程浩恨自己剛才竟然被這家夥鎮住了,主要是因為有人在外面守著,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人來。
冷若霜先反應過來,露出一絲微笑,冰山也為之融化了一角:“噢,你回來了,快進來回話。”
程浩怒目瞪著鍾無,卻有些發作不得,隻喉道:“有什麽事快說,說完就快滾!”
王之一輕輕一笑,不卑不亢的回:“不好意思,程少爺,屬下是代莊主傳話給小姐的。莊主特地交代只能說給小姐一個人聽,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偷聽!”
程浩大怒,這家夥擺明是想趕自己走!就欲發作,但此事畢竟不佔理,父親也再三交代還沒有準備好,這兩天千萬不要節外生枝,自己是忍不住才跑來冰霜閣的。而且這左手劍鍾無出名的狠辣,他也不敢真的先出手,隻好一甩衣袖往外走去:“哼!姓鍾的,你會後悔的!”
王之一隻當沒聽見:“程少爺走好,天雨路滑,小心跌倒!”
身後傳來冷若霜的笑聲:“唷!你可真行啊!想不到你三言兩語就把他給氣跑了!”冷若霜笑得花枝亂顫,完全讓王之一領略到什麽才是融化的冰山!
不過王之一卻笑不起來:“你父女才是真行,養出來的狗都能騎到主人頭上拉屎了,真是前無古人啊!”
冷若霜歎氣,是啊,如果不是這些年爹常年閉關,又莫名其妙的趕走了大哥冷漠,怎麽也輪不到程司掌權啊!
木竹村的夜總是特別安靜,蕭雅暄靜靜的站在木竹村後最高是山崗上,默默的望著東北的天空。
夜太黑,無月光,無星光,甚至無風,蕭雅暄到底在望什麽?
或許只有小梅知道那正是遙遠的天正山莊所在的方向。
蕭雅暄望著遠方,半天沒有說話,甚至連臉色都沒有絲毫變化,小姐不會是已經石化了吧,小梅不禁想到了望夫石的傳說!當然,她是不敢說出來的,更不敢打斷蕭雅暄,最低的懲罰也會是掌嘴,蕭雅暄從來心狠手辣,只是最近才略有改變。
最後蕭雅暄長長的歎了口氣,收回了留在遠方的思緒。
小梅輕輕道:“小姐,夜涼了,該回去休息了。”
“你…先回去吧,我還想多呆一會…唔…小梅你先去收拾一下,我們明天去天正山莊!”蕭雅暄的語氣裡多少有些不安,王之一已經好久沒有消息傳來了,難道他失敗了?
小梅看得出她在擔心,但是並不敢多言,雖然那個人的到來使小姐改變了很多,但小姐畢竟還是小姐!於是聽話的小梅獨自回去了。
不遠處一個人影緩緩在接近,蕭雅暄眼力極好,她一眼認出此人正是手下情報重臣之一的[瞎子]王三,心跳開始加速起來。
“這麽晚來找我,有緊急的事?”蕭雅暄裝得若無其事的問,卻隱含責備的意味。
王三沒有再廢話,自從上次被蕭雅暄訓斥之後,她並不想激怒這隻母老虎:“鍾無傳來消息,他刺殺冷秋葉失敗。不過……”
蕭雅暄雖然早有心裡準備,但還是全身一震:“不過什麽?快說!”
“冷秋葉倒是下了一筆訂單,希望木竹村能保護好他的女兒冷若霜,事成之後,我們為保護他女兒殺的人,冷秋葉會按照一百萬一個人的天價付款。”就算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資深情報人員,在說出這條信息的時候,瞎子王三還是忍不住再次激動!
蕭雅暄也有些意動,不過卻搖頭道:“這筆生意我們不能接,在任務完成之前收錢對付買家,這可是殺手界的頭等大忌!除非冷秋葉死掉,否則目前我們是不能接受冷秋葉生意的。”令她略感安慰的是,王之一畢竟還活著。
不過新的問題又出來了,王之一刺殺失敗又被冷秋葉識破,之所以還活著必然是冷秋葉手下留情了。以王之一的性格恐怕是難逃被冷秋葉利用的命運了,蕭雅暄幾乎可以猜到王之一現在一定是在保護冷若霜!
王之一是最不願意欠人情的,從他拚死要去刺殺冷秋葉這一點就可以看出來,與其是說尋死,不如是說他寧死都不願意再欠蕭雅暄人情!
冷秋葉饒他一命,他自然要還他一命!
就算明知道冷秋葉是在利用他恐怕也不會改變。
如果是平時倒還罷了,但現在的天正山莊,正是風起雲湧的時候,一場腥風血雨隨時都會席卷而來,而王之一現在顯然是站在弱勢的一邊,而是是處在風雨飄搖的中心,冷若霜的身邊!那或許是整個天正山莊最危險的地方!
王三已經離開了,蕭雅暄心頭一歎,這個王之一啊,性命在他眼裡難道就這麽不值錢?
蕭雅暄自問沒有把握能夠讓王之一改變,如果世上真的有那個人,也絕對不會是自己!
蕭雅暄心中警兆忽現,在木竹村中,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只能說,來人是個高手,甚至是高手中的高手!
“閣下好高明的身手,歡迎來到木竹村!”蕭雅暄震驚之余,卻並不驚慌,就算是十大高手來到,她也有信心將之留下!
一條纖細優美的身形從黑暗處走了出來,是個女人,很美的女人,應該說是蕭雅暄印象最深的女人。
蕭雅暄沒有想到自己會在木竹村見到她,剛才還想到她,張新雨!
張新雨自從上次和和楊凌風分開後,就一個人在江湖遊蕩,不過最後讓她發現竟有人一直在跟蹤自己。最後她把目標鎖定在瞎子王三身上,而且她還記得這個人也曾經在自己周圍出現過,顯然是在跟蹤,張新雨當然也想知道究竟是誰在留意自己,所以就找機會綴在王三的後面。
王三的經驗雖然豐富,可張新雨的功夫實在高出他太多。當王三玩了幾個花招,以為甩掉跟蹤的人後,張新雨還是跟來了木竹村。
蕭雅暄一看見是張新雨,很快就明白一定是瞎子王三這個該死的東西不小心把她引來的,看來木竹村的防禦該加強了!
張新雨也在觀察蕭雅暄,她一眼認出了眼前風華絕代的女子就是黑寡婦,也是之前女扮男裝在王之一身邊的俏公子!上一次的見面,黑寡婦是男裝,而且還受了傷,張新雨雖然看得出她是個很好看的女人但卻委實沒有想到黑寡婦會美到如此地步!張新雨相信如果這眼前的黑寡婦真是存心去勾引男人,恐怕沒有幾個能抵擋得住!從這點來說,黑寡婦應該不算是一個壞女人,否則如果這幾年她多在江湖上出現幾次,為她送命的男人絕對不會只有三個!
女人在一起,尤其是兩個漂亮女人在一起,總是會在心底裡先拚殺一輪的!
還是蕭雅暄先開口:“沈姑娘好,我們見過面了。”
張新雨並不願在黑寡婦面前失禮:“你好,我們的確見過,但我還不知道你怎麽稱呼?”其實張新雨當然清楚她就是江湖人聞名色變的黑寡婦。
氣氛緩和了下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殺氣也淡了許多,蕭雅暄露出一絲迷人的微笑:“我叫蕭雅暄,木竹村的人都叫我蕭大姐,當然江湖上的人都稱我黑寡婦!”
“蕭大姐好,上次的事情,小妹張新雨向你道歉?”張新雨來木竹村似乎並沒有惡意。
蕭雅暄淡淡笑道:“道歉我可不敢當,妹妹怕不是來看我的吧?”
蕭雅暄看得很準,張新雨的確是有些放心不下王之一,既然跟著王三都到了木竹村,自然是順便來看看王之一。
張新雨臉微微紅:“他…現在還好嗎?”
蕭雅暄搖頭:“他很不好!”
張新雨忙追問:“為什麽?”
蕭雅暄滿含深意的望了張新雨一眼,眼神中竟然有少許妒忌:“自從上次遇見你之後,他就生機全無!”
“啊?怎麽會?”張新雨明明記得王之一當時傷得並不重,而蕭雅暄則是天下聞名的神醫,“姐姐你的妙手也救不了他麽?”
蕭雅暄苦笑搖頭:“如果是有人要殺他,我或許能幫上一點忙;但如果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我醫術再高也是無能為力!”
心病?張新雨心中想到:“他到底是怎麽了?”
蕭雅暄道:“他去了天正山莊,殺冷秋葉!”
張新雨倒吸了一口涼氣:“武林第一人,冷盟主冷秋葉?”這王之一還真是不想活了。
“姐姐的木竹村可真厲害,什麽樣的生意都敢接!”張新雨的話裡多少有點酸味兒。
蕭雅暄聽出了張新雨有些責備自己的意思,似乎自己不顧王之一死活,不以為意道:“天正山莊的事情妹妹你可能還不知曉,冷秋葉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危險,真正的危險來自於其他人!”
“願聞其詳。”
“王三剛才傳回來的消息想必你也聽見了,鍾無就是王之一!他刺殺冷秋葉已經失敗,冷秋葉並沒有為難他!”蕭雅暄道。
張新雨剛剛把提起來的心放下,卻又不得不再次提起來,因為蕭雅暄道:“不過我擔心的也正是這一點!現在的天正山莊,已經不是冷秋葉的了,而是總管搜魂手程司在掌控,王之一選擇了和冷秋葉站在一起,一旦有什麽變故,必然是首當其衝!”
張新雨也聽懂了蕭雅暄的意思,那天正山莊的總管程司似乎最近會有動作,木竹村的消息一向很準!
“那姐姐你不可以命令他回來嗎?”在張新雨心裡,王之一是完全聽命於黑寡婦蕭雅暄的,其實就連以前的黑寡婦恐怕也是這般認為。
但蕭雅暄卻苦笑:“如果他會聽我的他就根本不會去天正山莊?一個連性命都不要的人,你認為我能要求他聽我的什麽呢?”
張新雨無語,只聽蕭雅暄道:“現在能救他的人只有一個,那個人就是你!”
張新雨有些不敢相信,盡管她和王之一都能感覺得到相互間若有若無的好感,但,王之一真的是因為自己才輕生的麽?真的會為了自己而改變?
“我?可以麽?”張新雨疑惑的道。
“當然,因為他愛的人是你,不是別人!”說出最後一句話的蕭雅暄隻覺得心頭一陣絞痛,哎,自己究竟是怎麽了?
蕭雅暄已經離開了半個時辰,張新雨還站在原地沒有動過!
她不能確定的是,王之一真的有這麽在乎自己,會聽自己的嗎?
更令她疑惑的是,自己心中竟然是那麽在乎王之一,聽見他有危險,幾乎馬上就想飛到天正山莊去!是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心中已經有了他的名字?
天已泛白,蕭雅暄望著離去的張新雨,心中竟有一絲羨慕。
小梅出現在蕭雅暄身後道:“小姐,東西已經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出發去天正山莊,不過,我們需要多帶些人手麽?”
蕭雅暄搖頭:“不必去了!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夜已深,冰霜閣已經恢復了寧靜。
王之一卻再次來到冷若霜的房間裡,並且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
“喂!這麽晚了你不睡覺跑來我這裡幹什麽?”冷若霜有些意外的問,聲音聽起來卻像是在呵斥。
王之一轉身關好了門,徑直來到椅子上坐下道:“小姐,屬下剛察看過附近的環境,從今晚起,我會在這裡睡!”王之一沒有太大的反應,似乎事情就這樣說定了一般。
冷若霜和王之一知道時間已經很緊了,從剛才程浩的表現來看,對方應該就快發動了。外面雖然還有另外四名高手保護冷若霜,盡管冷秋葉的意思似乎都應該可靠,可真出事的時候,究竟誰能幫上忙,王之一心裡連一點把握都沒有!
他只相信自己,只能相信自己!
冷若霜微微一愣,卻出乎王之一意料之外的並沒有反對,見到王之一有些意外自己的表現,俏臉微微泛紅道:“我爹不是讓你以後叫我若霜就好了嗎?你敢抗命?”
王之一苦笑:“我哪敢呐,若霜?我看你只有在程浩面前才算得上名副其實,或許你本應該叫如火的?”
冷若霜不服道:“什麽如火,難聽死了!”她似是反應過來,凶道:“怎麽,幫我改名,你嫌本姑娘的名字很難聽嗎?”
王之一無辜的搖搖頭:“不不不,我只是覺得這個名字很酷,而你這個人卻不夠酷…唔…冷靜…別發火,我的意思是你很活潑很可愛!”
冷若霜這才放下臥在手上的茶壺,高興的問道:“是真的?”
王之一很確定的道:“當然…是假的!”不過他非常明智的沒有讓冷若霜聽到後面三個字。
冷若霜心下暗喜,卻佯裝怒道:“你壞!不跟你說了!”
王之一心中歎息,這冷若霜真是被冷秋葉關在溫室的花朵,外表雖然冷若霜,其實內心熱情洋溢,不過遺憾的是,太過缺乏江湖歷練,如果以後一直這樣,恐怕還要吃不少虧!
“那你先休息吧?”王之一趁機道,“我還要研究一下周圍!”
王之一或許現在還算不上一個資深殺手,但是短短幾個月的殺手生涯卻同樣積累了相當的經驗,他站在一個殺手的角度仔細勘察了冰霜閣四周,同時和作為護衛的自己做印證,找出了幾個容易被人忽略的地方,心中暗自留了心。
在王之一看來,程司父子最近兩天一定會有所動靜,但三天過去了,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莊主冷秋葉依舊在閉關,而總管程司還是兢兢業業的打理著天正山莊的大小事務,程浩也沒有再胡鬧,一切實在太正常,正常得都有些不正常了!
但是從內外兩院頻繁的人員調換,王之一還是嗅到一絲暴風雨來臨前的味道。老實說,這種味道實在令他很難受,對王之一來說,一天天乾等著別人來對付自己絕對是一種煎熬!
自己不過是配角罷了,但身為主角的冷秋葉竟然還沉得住氣,不得不令王之一佩服。
不過佩服歸佩服,王之一只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輕輕歎了口氣,王之一默默的望著窗外,他明白每遲一天,他和冷若霜能活著走出天正山莊的機會就少一成!王之一很確信,程司絕對不會等到冷秋葉的援兵到來才動手的。
王之一已經連續三個晚上沒有在床上好好睡覺了。為了冷若霜的安全,他把睡覺改成了打坐,武林人精力雖然充沛,但三天不休息還是有些吃不消。但是自從上次程浩來過之後,王之一又的確不放心其他人,所以著幾個晚上他實在沒怎麽休息好。
王之一開始有些期盼對方早些動手了,反正遲早要發生的事情,何不早些讓他發生,畢竟如果再拖上幾天,還真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少天!
枯燥的到了凌晨五更,王之一笑了,因為對方總算是有了動靜。
房間的一個死角,普通人根本不會注意到的一個房簷之下,一根細長的竹管悄無聲息的伸了進來,淡淡的無色輕煙開始飄散在空中。
王之一起身,並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繞過屏風來到冷若霜床前。
冷若霜乍見到王之一,正欲出聲,卻被王之一快速用手把她的小嘴捂住,並且眼睛示意她不要出聲,王之一動作之快實在令她吃了一驚。
冷若霜隻覺得一陣男人的氣息從口從鼻侵襲入自己體內,從小到大,從未有男人和自己如此接近,一種異樣的感覺蔓延全身。加上王之一又把嘴巴湊到耳邊,悄聲說了句:“迷煙。”更是令冷若霜覺得一陣酥麻,連忙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明白了。
王之一又道:“想不想先廢掉他們一些?”
冷若霜想回答,才發現王之一的手依然還捂在自己嘴上,不禁微微一紅,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王之一這才醒悟,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移開,只見冷若霜點頭道:“聽你的!”
門開了,輕輕的,沒有發出什麽聲音,但來人似乎並沒有多大顧忌,大步的走了進來,一共是三個人。
第一個居然是鄭海,第二個進來的則是一個青衣中年人,王之一很肯定自己並沒有在天正山莊見過此人,而第三個進來的人高高壯壯,一看便知是外家高手,他往外張望了一下,見四下無人,才輕輕的關上門,轉過身來,赫然是阿豹!
見到冷若霜和王之一雙雙被迷倒,那青衣中年人道:“乖乖!!這冷若霜長得如此水靈,真想現在就試試什麽味道!”
一旁的鄭海卻冷冷道:“不行,她是程少爺點名要的,何況在對付老家夥的時候還有大用,現在絕對不能碰!”
那青衣人其實也知道暫時不宜動冷若霜,不過見到冷若霜的美貌,隨口說說而已,聽見鄭海這樣說,也冷哼了一聲,也不多言。
卻聽阿豹道:“那這小子怎麽辦?”狠狠一腳踢向地上的王之一,王之一沒想到阿豹原來是如此看自己不順眼,但也不得不硬挨這一下。
阿豹見王之一悶哼了一聲,並未醒來,總算放下心,畢竟,他對鍾無的左手劍還是相當忌憚的。
鄭海道:“阿豹,別玩了,先製住小姐的穴道,藥效很快就會過去,至於那鍾無,殺了了事!”
阿豹則跨過王之一走向床上的冷若霜,而那青衣人也彎下身來,手指準備輕輕的撫上王之一的死穴!
王之一這個時候終於動了,他再不動今後也別再想能動了!
王之一閃電般出手,準確的扣住青衣人的手腕脈門,起身的同時更是順勢連點青衣人全身七處大穴,青衣人應聲而倒!
而幾乎是同時,阿豹心中警兆忽現,感覺後面有勁風,知道不妙,忙躍起避過身後王之一的掃腿。
正當他剛剛慶幸自己機敏躲過一劫,要和鄭海一起聯手對付左手劍鍾無的時候,卻聽見鄭海一聲大吼,一小截鮮紅的劍尖從自己胸前突了出來,作為冷若霜的護衛,他當然認得這正是冷若霜的佩劍白泓!
冷秋葉的女兒,怎麽也會在人背後出手?這是阿豹最後一個念頭,但是他忽略了,真正設計這個陷阱的人出自木竹村!
鄭海已經知道中計,他已經想跑了,雖然跟了冷秋葉幾十年,功力並不低,但人活得越久往往膽子卻越小,決定也往往優柔寡斷!
鍾無的輕功遠在鄭海之上,稍一猶豫,王之一已經封住了他的退路!
鄭海大喝一聲, 妄圖一掌逼開鍾無,鍾無的左手劍雖然難纏,但他畢竟還沒有拔劍,鄭海也絕對不會給他機會拔劍!
王之一剛封住鄭海退路,立足未穩就迎上了鄭海的猛功,忙提氣運功,毫不相讓的和鄭海硬拚了一掌!
兩人各自退了一步,鄭海心中駭然,這個鍾無雖然倉促應戰,但掌力竟然不在自己之下,難道他一直隱藏了實力?
冷若霜的劍也已經纏了上來,鄭海心中暗歎,自己奪路而走的希望算是沒有了,但願能堅持到其他人趕來!
鄭海和冷若霜的武功相差不大,無心戀戰的他本就處於下風,現在左手劍鍾無已經出劍,遙遙一劍斜斜刺來,心慌之下的鄭海立時差點為冷若霜所傷。
但鍾無衝過來的過程中卻因為太急,踢在那青衣人身上,身子前傾倒地,左手劍也由手中跌落。
鄭海心中大定,其他人已經快趕到了,少了左手劍鍾無,自己應該安全了,畢竟,當鍾無再取劍攻來的時候,應該已經沒有了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