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仁豪這才想起收自己的劍,只要自己的劍真的危及到王之一的性命,他毫不懷疑王之一會動動手指,輕松的掐斷自己的喉嚨!
在可以不死的前提下,英雄畢竟是少數!
趙仁豪雖然勇武,但並不是白癡!
“唰”的一聲,被趙仁豪擊飛的[塵埃]落地,斜插在地面的石板之中,只剩得一個劍柄露在外面。
趙仁豪的劍也終於收住了,離王之一的脖子不到一寸!
但王之一依然站在自己面前,一動未動,也不知道他是對自己有信心還是對趙仁豪能收住劍有信心。
總之,他不動!
靜!周圍可怕的靜!!
一縷王之一的黑發在趙仁豪劍下無聲的飄落,在落地的那一瞬間發出細微的聲響;
還有就是趙仁豪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的劍總算是收住了,那意味著,自己的命也保住了!
“啪啪啪!”賽佳宜一邊鼓掌一邊道:“二位的比試真是精彩,看來似乎是個平局?”
王之一不置可否,只是走到一邊,取回自己的[塵埃],就像剛剛發生的是一件完全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微笑道:“不打擾二位的約會,在下先告辭了!”
聽到王之一的話,趙仁豪望了賽佳宜一眼,似是隱隱察覺到是賽佳宜在故意挑起自己和王之一的爭鬥,但卻又不能當面質問,只收劍回鞘,追王之一而去。
“謝宋兄剛才不殺之恩?”趙仁豪快步追上王之一,誠懇的道。
王之一淡然道:“你我只是平手,何來不殺之恩?”
趙仁豪也不在這個問題上多說,隻問道:“宋兄,趙某想知道,如果趙某剛才的劍收勢不住,你會下手嗎?”
王之一道:“我對你有信心!”
趙仁豪尷尬的笑了笑,只聽跟過來的賽佳宜笑道:“信心可買不到自己性命,你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免費殺人的事,非到萬不得已,在下是不會做的!!”王之一丟下一句話,不再理會賽佳宜和趙仁豪,揚長而去。
在不遠處的一幢樓閣裡,窗是微微開了一線。
卻並不妨礙裡面的人可以看清楚外面發生的一切。
黃業眼中露出讚許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望向身旁一個五十余歲的瘦弱文士。
瘦弱文士眼光依舊落在遠走的王之一身上,忽伸手捂住嘴,低咳了幾聲道:“教主說的沒錯,此子的確是個人才,不過……”
黃業道:“九心但說無妨。”
柳九心止住咳嗽道:“其實也沒什麽,只是我總感覺有些看不透他,依我的想法,這中看不透的人,還是不要存在的好…咳咳……”
黃業哈哈一笑道:“豈止你看不透,連老夫也看不透他!不過前兩天我已經試過他了,至少他現在並沒有殺我之心!”他當時考驗王之一,只要王之一心中稍有殺意都可以感受到,但是由頭至尾,王之一甚至都沒有提聚過功力,也沒有表現出半點敵意!
就算王之一看出自己是在試探,黃業也不相信王之一可以高明到如此地步!
這只能證明王之一當時的確沒有殺意,甚至沒有想過殺他!
而事實上,王之一當時的確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老人,一個在黃昏散步的老人而已。
柳九心也知道黃業一向自負,他認定的事情很難改變。
隻道:“既然教主相信他,也可以先用著,不過九心建議最好把他派出去,有這樣一個殺手留在總壇,呵呵…九心身體不好,可不想睡不好覺!”
黃業笑道:“那沒問題,老夫也是這麽安排的。”
第二天一早,賽佳宜就來找王之一,今天的賽佳宜身著一件白色長裙,頭戴一朵淺藍色的珠花,清麗中卻透著一絲英氣,王之一這才發覺,她和自己朝思暮想的張新雨竟然有幾分相似。
見到王之一呆呆的樣子,賽佳宜嫣然一笑:“人王,聽說您遍閱天下美女,佳宜這樣的姿色,想必是難入人王法眼的。”
賽佳宜不愧是搞情報的,王之一從一開始“調戲”王月玲,到弘揚派的向清玉,張新雨,再到黑寡婦乃至天正山莊的柳城若,無一不是當世嬌嬈。
王之一笑笑:“美人之美在於每人都有不同,所謂春蘭秋菊,各擅勝場而已。”
吳雪峰雖然是黃業故人之女,不過能得到黃業如此重視,恐怕還有其他原因,吳雪峰向試探王之一,王之一又何嘗不想摸摸她的底?
賽佳宜笑道:“嘻嘻…聽人王此話,方知傳言不假,人王果然是個多情之人!”
王之一也不解釋,隻轉開話題道:“不知小姐這麽早找在下,可是有要事?”
賽佳宜嗔怒的瞪了王之一一眼道:“難道人家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她的表情讓王之一甚至有情人之間打情罵俏的感覺。
王之一立時敗下陣來,有些尷尬的道:“那倒不是。”他想不通的是為什麽昨天的賽佳宜和今天的判若兩人,王之一當然不會以為吳雪峰是喜歡上自己了,他並不是那種喜歡自我yy的人,直覺告訴他要小心這個女人!
其實真正令賽佳宜對他刮目相看,主要還是因為昨天和趙仁豪比試所表現出的實力和高手風范,無論她一開始多討厭王之一,但王之一無疑是一個強大的人!
好在這時候黃風教主黃業走了進來,見到賽佳宜,有些意外的道:“佳宜也在這裡,正好,老夫就一並說了。”
二人正想施禮,黃業卻示意不必了,讓兩人都坐下。
王之一知道,是到了自己該出手的時候了。
在黃風教總壇方圓三百裡內,唯一沒有歸順黃風教的就是南宮世家。
南宮世家實力強勁,並不是那種二三流的小門派,幕天勝曾前一陣本打算自己出手的,但是由於和柳末雨葉一戰受傷,至今仍未完全恢復,才隻好將此事擱置。
現在南宮世家就是王之一的目標。
當然,並不是全部,就算十個王之一也不見得能掃平南宮世家。
王之一所需要對付是只是一個人而已。
南宮世家的家主南宮煌並不是一個雄才大略的人,所以如今的南宮世家雖然強大,卻遠不及五十年前鼎盛時期。
但南宮煌的弟弟南宮長空卻是個人才,而南宮長空也正是南宮世家反對黃風教的旗幟,只要他一死,相信懦弱的南宮煌會很快歸順,所以南宮長空必須死!
只是南宮長空的武功卻非常高強,有傳言他甚至有擠身十大高手的實力。
王之一淡然一笑,他笑的不是這傳言,而是這當年諸葛讓這所謂的的十大高手排名。
沒有一個人敢保證他見識過所有高手的武功,有不少高手甚至數十年沒有出過手,江湖中的高手,又豈是區區一個十大高手榜就能囊括的??
當然王之一並非認為榜上的十個人就名不副實,就不是絕頂高手,相反,在見識了柳末雨葉和黃業之後,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十大高手的可怕實力。
但,那並不意味著沒有上榜的人就不厲害。
至少在王之一眼裡,宋玉和張新雨都有能力上榜。
所以王之一從不輕視任何一個對手,對於任何一個殺手來說,輕視都意味著輕生!
王之一可能會輕生,但決不會輕視!
南宮長空最近有些頭痛,柳末雨葉的死對他來說是個不小的打擊。
說起來,盡管他並沒有見過柳末雨葉,更談不上和柳末雨葉有什麽交情,他甚至對柳末雨葉沒有半點好感。
但,柳末雨葉卻是黃業最強大的對手,只要有柳末雨葉在,黃業就不會大舉進犯南宮世家,畢竟,天正山莊的強大是無庸置疑的。
遺憾的是,柳末雨葉卻死了,莫名其妙的死在一個名叫“飛刀”的殺手劍下!
據說這個人以前的名字叫做王之一,曾經謀殺過宋家家主宋天南,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南宮長空知道,黃業又有精力對付南宮世家了。
麻煩,從來不會獨自來敲門。
南宮長空的侄子,家主大哥南宮煌的獨子南宮謙帶了幾個人去城南收帳,結果對方似乎來了個厲害人物,反而把人給扣了,還指明要家主南宮煌去要人。
對方一副有恃無恐的表現,令南宮長空多少有些懷疑。
城南有多少高手他是清楚的,能夠留下南宮謙和幾名南宮家的高手絕不是幾個混混可以做到的,這事情,怎麽看都像是有人在背後搞鬼!
只是南宮謙是不能不救回來的,他不但是大哥的獨子,也是下一輩唯一的男丁,南宮長空只有兩個女兒,卻並無兒子。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讓南宮謙去嘗試收帳本就是南宮長空的主意,他想讓這個未來的家主多些鍛煉,早些熟悉家裡的事務,早些成熟起來!
所以這次,於公於私他都要親自跑一趟,既然明知道可能有問題,總不能讓家主再去涉險!
南宮長空並沒有帶太多人,在南宮世家范圍內的城南如果也要帶大隊人馬,是絕對會被天下英雄恥笑的!
他隻帶了一個人,斷水刀梁槐,梁槐已經跟了他二十年,刀法好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信得過。
有梁槐在身後,南宮長空很放心。
穿過長街,南宮謙應該就是被困在前面的那座院落裡,如果沒有記錯,那是珠寶商廖祖望的宅院,這家夥仗著有幾個護院,歷來就不是好說話的人。
這次膽子竟然更大,竟然敢公然反抗,看來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撐腰。
不過南宮長空並不擔心,他相信自己兩個人足以解決任何問題,畢竟這是南宮世家的勢力范圍!
街道兩旁的小商販的眼光都算不上友善,但是南宮長空已經習以為常,他也探察過這些小商販,只有幾個人有微弱的氣息,也就是是,就算有人想對自己不利,也是一幫烏合之眾。
梁槐也在注意幾個小販,其中靠近院落的一個買臭豆腐的老嫗和一個正在燒烤的大叔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兩個人似乎都是新面孔,至少他們以前的攤位並不在這裡。
更重要的是,他們身上都有淡淡的殺氣,這並不是一個普通的生意人應該有的。
兩個人突然出現在廖府大門口,南宮長空一眼看出那被押在前面的正是南宮謙,南宮世家唯一的繼承人,而站在南宮謙身後的,正是廖府總護院,有大漠孤鷹的池飛。
池飛的武功雖然過得去,但南宮長空還沒有看在眼內。
池飛微微一抬手,南宮長空就停住了腳步,他現在離門口還有兩三丈距離,不過他不急,既然南宮謙還在,就總會有辦法救回來。
“池總護院,這次又是什麽原因,搞出這麽大動靜啊?”南宮長空不冷不熱的道。
池飛冷哼道:“其實也沒什麽,敝東主是想讓池某約南宮家的人出來商量一下,以後我們在城南的月錢是不是從此可以不用再給了?”
南宮長空微微變色,哈哈一笑道:“原來是這件小事,不用家主,南宮長空就可以做主,沒有問題…還請貴東主先把人放了,咱們從此井水不犯河水,呵呵…廖老板想必是靠上了大山,當然是看不起南宮世家這棵小樹了。”
池飛卻道:“放人容易,敝東主說了,如果您答應這個條件呢,就煩請把這二十年叫給南宮世家的月錢都退回來,他老人家可是一直很心疼這麽大一筆錢的!”
南宮長空臉上的微笑已經不見了,雙目一凜,看來這廖祖望根本就是找麻煩的,他強壓下心中的火氣道:“做人不要太得寸進尺,如果廖老板沒有誠意,老夫也可以考慮有其他方式解決。”南宮長空話中威脅的意味很明顯,所謂的其他方式,多半是指南宮世家現在依然有輕易蕩平城南廖家的實力。
池飛卻微微揮手,廖府內抬出兩個被繩子捆綁的人來,把兩人扔在南宮長空面前道:“怎麽能說我們沒有誠意呢,先放掉你們兩個人,總算多少表示些誠意了吧,似乎是該二爺您表現點誠意了吧?”
南宮長空一眼就認出這兩個受了些皮肉之苦的漢子正是南宮謙的兩個護衛,不過南宮長空的眼中沒有絲毫憐憫,正是因為他們護主不利,才導致南宮謙被擒,回去以後也會重重處罰他們的。
但他們現在畢竟是自己人,所以南宮長空還是示意梁槐上前松綁。
梁槐也不願意為這樣兩個廢物彎腰,只見刀光一閃,兩人身上捆綁的繩索就從中斷開,二人頓時恢復了自由。
梁槐若無其事的收刀,但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南宮長空卻在南宮謙的眼中讀到了一絲不安。
異變突起!
廖府外兩旁賣臭豆腐的老嫗和燒烤的大叔幾乎同一時間掀開了自己面前的攤檔,目標,正是站在不遠處的南宮長空。
炸臭豆腐的滿滿一盆沸騰的熱油和火紅的一爐碳都劈頭蓋臉的灑向南宮長空,那賣臭豆腐的老嫗甚至還同時脫手飛出三枝穿臭豆腐的竹簽!
燒烤的大叔也不落後,熟練的從攤檔下面拿出一把長刀,而剛射出三枝竹簽的老嫗手中也多了兩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一直在池飛控制之下不敢妄動的南宮謙趁池飛分神之際,擺脫了控制衝向南宮長空,一邊大叫:“二叔小心!小心他們倆!”他說的他們兩正是自己的兩名護院。
可惜的是,他還是叫慢了片刻,而且兩名護衛襲擊的目標也並不是南宮長空,而是梁槐!
在兩邊的小販行動的時候,時刻以保護南宮長空為己任的梁槐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因為當時南宮長空的後背,並沒有自己的守衛。
他想補位,但卻並沒有好的機會,因為他忽然感覺到背後有兩股強烈的殺氣襲來,如果沒有記錯,現在他身後的正是剛剛被自己松開綁兩名南宮世家的護衛!
在梁槐心裡,他本人的性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南宮長空,他感覺得到,南宮長空正處在非常危險的境況之中,所以,他拚死也要守好本就守護好的後背!
梁槐顧不得背後中了一掌和一記手刀,甚至來不及拔刀,就回到了南宮長空的背後。
一盆滾燙的油和火紅的碳先後傾瀉在了梁槐身上,梁槐整個人就燃燒了起來!
梁槐卻沒有倒下,他不能,至少現在不能倒下!
狂嘯一聲,拔刀迎上了衝過來的老嫗和燒烤大叔……
南宮長空沒有擔心後面,他知道,只要梁槐還在,自己的後背就是安全的!
他相信梁槐!
他本想上前迎住南宮謙,但卻沒有敢動,因為有一股強大的殺氣已經鎖定了他,作為一名頂尖高手,南宮長空能夠感覺得到。
這個人的氣息,正是南宮謙身後!
南宮長空現在已經確定,這本就是一個針對自己的陰謀!
只是真正的殺作還是南宮謙背後襲來的高手,單憑身後的小販殺手,和兩名叛徒護院的突襲,就算再加上池飛也不可能殺得了自己。
但是這個人不同,南宮長空相信這個對手絕對是殺手中的殺手,他絕對有實力殺掉任何人!
如果不是梁槐守住了後背,南宮長空明白自己是難逃此劫!
但現在,又另當別論!
一個人影忽然從南宮謙身後閃出,直取南宮長空咽喉要害。
一張冷靜堅毅的臉出現在南宮長空眼前,這張臉他見過,見過很多次,但都是在告示上看見的。
沒錯,這次最後一擊的人就是王之一!
也是江湖中聞名色變的殺手[飛刀]!
王之一有些意外的是,南宮長空沒有絲毫慌亂,剛才的一切布置似乎完全沒有能夠擾亂他,他甚至在等著自己的出現!
“叮!”王之一的劍並沒有能夠如願的刺入南宮長空的咽喉,而是被南宮長空的兵器六分槍所擋。
南宮長空的成名兵器正是他手中的六分槍,只要六分槍在手,他有信心迎戰任何強敵。
王之一劍式微微一變,攻向南宮長空眉心,但南宮長空的槍尖卻點在了王之一劍刃之上。
南宮長空的六分槍順勢挑向空中前撲姿勢的王之一,王之一劍刃強壓槍尖,但他現在的內力完全不是南宮長空的對手,被彈了開去。
只是如此一來,南宮長空的這一槍也錯過了時機,並沒能刺穿王之一。
王之一空中一個後翻,他明白自己今天是殺不了南宮長空了。
後翻向下之時,一劍刺向剛跑過來的南宮謙。
殺不掉南宮長空,能順手殺掉南宮家的繼承人也是好的。
但南宮長空豈肯讓他如願?
他本可以采取圍魏救趙的策略,直接一槍刺向空中的王之一,逼他回防。
但,誰知道這些殺手要不要命,這樣一來,如果王之一不回防,南宮謙還是會喪命的。
王之一的性命又怎能和南宮家的繼承人相比?
南宮長空搶前一步,奮力蕩開王之一這一劍,然後伸手將南宮謙一拉一帶,南宮謙就脫離了王之一劍氣籠罩,來到了自己懷裡。
在南宮長空的懷裡殺人並不會比殺南宮長空本人容易多少!
王之一作為一名頂尖殺手,當然知道殺南宮長空的機會已經失去了。
正準備要遠走,那知道異變再起!
只見南宮長空慘叫一聲,把南宮謙摔到了一邊,用手中的六分槍指著南宮謙道:“為什麽!”
他的胸口,赫然插著一把黝黑的匕首,不斷有黑血從胸中流出。
“為什麽!”南宮長空強忍劇痛,再次大聲喝問。
被摔在地上的南宮謙道:“為什麽?現在天正山莊沒落,黃風教勢大,如果不歸順,第一個被滅的肯定是南宮世家,可是你…我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南宮長空仰天怒吼一聲,他大概知道了原因,自從柳末雨葉被刺身亡後,南宮世家內就有不少聲音是要歸順黃風教,只是由於南宮長空態度強硬,才壓下了投降的聲音。
但現在看來,似乎自己的大哥,家主南宮煌也是讚成歸順黃風教的。
這也正是南宮長空傷心的地方。
南宮長空怒吼一聲,一槍刺向地上的南宮謙。
雖然重傷,雖然身中劇毒,雖然命不久矣,但他現在要殺掉南宮謙,還是易如反掌!
南宮謙哀嚎一聲,他驚駭欲絕,閃不開躲不掉,甚至不敢看。
但是這一槍終究還是沒有刺下,在離南宮謙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了下來。
南宮謙此時才敢不停的出大氣,知道自己還沒有死,卻發現自己襠下早已尿濕!
南宮長空看著不爭氣的南宮謙,他畢竟是南宮世家唯一的獨苗,至少他不能死在自己手中,無論如何他不願意做南宮世家的千古罪人!
何況,如果殺了他,自己仍在南宮世家中的妻子和兩個女兒必難幸免。
“告訴你爹,照顧好我妻兒,否則我南宮長空死也不會饒了他!”南宮長空說話最後一句話,倒地而亡!
從王之一出手到南宮長空倒地而亡,也不過片刻間的事情。
全身烈火的梁槐雖然已經快燒成焦碳,卻還在戰鬥!
他完全是憑借自己的意志在堅持。
南宮長空的倒下,也意味著他將倒下。
不過他臨死前的全力一刀,依然斬下了那老嫗的右臂!
然後,梁槐幾乎被燒烤大叔一刀攔腰劈開!
他倒下的眼睛死死盯住還躺在地上控制不住尿的南宮謙。
嘴巴裡斷斷續續的擠出幾個字:“南宮…姓,你…不配!!”
與蕭雅暄齊名的短箭谷大當家嚴隆曾經說過,殺人,有時候並不一定要自己動手!
王之一直到今天才算真正明白,在出手之前,王之一並不清楚刺殺的安排,他只知道自己出場的時間。
真個計劃是賽佳宜和嚴隆設計的,很顯然策反南宮謙演這一出戲都是賽佳宜的功勞,在這次行動中,賽佳宜無疑居功至偉!
看來她能夠得到黃業的重用絕不僅僅是因為父輩余蔭。
一陣寒意從宋廷後心湧上,唯一令他比較安慰的是,暫時不用見到賽佳宜了。
接下來的幾個目標,只需要和嚴隆配合就好了。
在王之一眼中,或許黃風教最危險的人物不是黃業,也不是柳九心,而是賽佳宜!
自王之一再入江湖以來,武林腥風血雨就未曾間斷。
三月初七,鐵劍門掌門郭世宏死在小妾家中;三月十三,鐵劍門歸附黃風教。
三月二十八,泰山派掌門大弟子在青樓與陌生人爭風吃醋,導致發生爭鬥,最後死於對方劍下;四月初二泰山掌門寧勿道長練功不慎,走火入魔,在搶救之下還是成了一個廢人;四月十一,寧勿道長師弟寧清道長接任泰山掌門,同日泰山派與黃風教秘密結盟。
五月初三,**門門主退隱,門主之位由其弟子祈天川接替。
六月十七,慕容世家滅門……
蕭雅暄半躺在床上,神色淡定的看著整理來的情報,表面上這些似乎都是斷劍谷的傑作,但蕭雅暄清楚,嚴隆恐怕還沒有這個實力。
在她看來,王之一,顯然已經更成熟了。
轉眼間,一年又再過去,一年前她親手救回王之一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會把自己也陷進去。
當時蕭雅暄的眼中,這個將死之人不過是可以廢物利用一下而已。
木竹村最近也重新開張了,雖然比較低調,但畢竟就算單單老客戶,也是不少的。
王之一的重現江湖,吸引了天正山莊和宋家的大部分注意力,所以木竹村現在已經安全很多了。
小梅雀躍的跑了進來,高興的對蕭雅暄道:“小姐,剛才有人進村了,你猜是誰?”
蕭雅暄望了興奮的小梅一眼,心中一動道:“難道是他回來了?”
小梅笑靨如花:“小姐真聰明,一猜就中!”
蕭雅暄飛快翻身下床,對小梅揮手道:“趕快出去盡量阻他一陣!”
雖說自己天生麗質,濃妝淡抹總相宜,但…但…總之還是稍微…只是稍微…修飾一下的好!
一年,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不過彈指一揮間,但是對於一個已過三十的女人卻無疑是一段寶貴的年華,雖然事實上,蕭雅暄保持得很好,完全看不出絲毫變化。
但蕭雅暄心裡卻清楚自己確實又老了一歲。
一歲一枯榮,或許並不是用來形容小草的!
王之一難得又了空閑,黃風教的大後方已經完全穩固,就要和天正山莊全面開戰了,王之一也有了難得的清閑。
他已經很疲倦,很想有一個能睡個安穩覺的地方。
在大多數普通人心中,這樣的地方通常被稱之為【家】!
王之一首先想到的卻是木竹村!
所以他回來了,當然,是清理掉跟蹤的人之後。
這個天底下現在風頭最勁的殺手回到了木竹村,也沒有引起木竹村人的注意,常年守在村口的大媽甚至都沒有多看他一眼。
但王之一依然感覺很親切,
他也想見見蕭雅暄,見見那個溫婉的蘭香,想知道這裡是否仍然和以前一樣。
來到蕭雅暄門外,看見小梅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望著自己道:“你可算是回來啦!快進來吧!”
蕭雅暄聽見小梅的話,沒想到這丫頭這麽靠不住,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幫著王之一。
忙整理了一下,走出閨房。
王之一剛剛進屋,蕭雅暄卻先開口了:“還好嗎?”她一時竟不知道該問什麽,隻想知道他過得可好。
王之一靜靜的看著蕭雅暄,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才忽然笑道:“還好,就是妝濃了些!”
蕭雅暄臉微微紅,卻“撲哧”一聲笑了,她完全沒有想到王之一一見面就拿自己開玩笑,哀歎道:“沒辦法啊,都成老太婆了,不化濃妝可不敢見人了。”
王之一皺眉道:“如果你真的像老太婆,也就不會有人稱你是妖怪了?”的確,三十多歲看起來還跟二十歲一般的,天底下恐怕也只有蕭雅暄一個了。
蕭雅暄佯裝怒道:“誰敢這麽說?我殺了他!”
王之一道:“是嚴隆說的,呵呵,嚴隆看來還是對你念念不忘啊,我有一次無意中聽他說起你。”
蕭雅暄呵呵笑道:“他這麽說的?”女人,聽聽男人表揚自己總不是壞事。
王之一扮成嚴隆的語氣道:“真不知道那蕭雅暄是不是妖怪變的,這麽多年了卻始終看起來只有二十來歲……”
蕭雅暄心中歡喜,卻笑罵道:“胡說,人家哪裡是什麽妖怪了!”
王之一深表讚同的點頭道:“我也覺得他是胡說,所以就反駁他,蕭大姐肯定不是妖怪變的,是妖精!”
蕭雅暄和小梅都忍不住,笑彎了腰。
小梅好不容易收住笑,對王之一道:“哼,是你不識好歹,這幾年來,小姐可是第一次化妝,你還說小姐是什麽妖……”
小梅見到蕭雅暄一對冰冷的秀眉盯著自己,識趣的趕緊閉上了嘴巴。
蕭雅暄面色微微有些紅的岔開話題道:“黃風教可不是一個好去處,如果沒有太重要的事情,還是回來吧!”
王之一也知道黃風教中人都不是善男信女,隻道:“是啊,如果讓我在黃風教和天正山莊之間選一個敵人,我一定會選天正山莊!”
這個道理蕭雅暄比誰都明白,天正山莊的實力或許仍在黃風教之上,但天正派畢竟是正派,打不過可以躲可以藏可以投降,但黃風教不同,你會覺得躲到哪裡都不安全,或許只有死了才算安全!
蕭雅暄隱隱猜到了王之一的意圖,有些擔心的道:“你不會是為了黃業吧?”
王之一沒有說話,卻也沒有否認,對蕭雅暄,他並不想隱瞞!
蕭雅暄點點頭道:“沒關系,我相信你做的事情一定又你的道理,不過,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說罷不再多問。
王之一道:“這段時間難為你了,生意少了不少吧?”殺了柳末雨葉雖然給木竹村帶來名利,卻也又許多麻煩。
蕭雅暄笑道:“木竹村可不為難,風頭一過,聲勢必勝從前,難為的只是蘭香那丫頭,也不知道你到底哪天回來,甚至回不回來,隻好每天都把房間打掃得乾乾淨淨的!”
一想到蘭香那纖弱的俏臉,王之一也不禁心下一暖,是了,該去看看蘭香了!
王之一的木屋被收拾得非常整潔,甚至是一塵不染。
王之一坐在自己的床上,嗅著木頭的味道和空氣中淡淡的幽香,幽蘭的清香,一抹微笑爬上王之一的嘴角。
那是一種幸福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就算是當年在宋家他都沒有過這種美妙的感覺,王之一不禁很想好好感謝蘭香,更想知道她是否消瘦了許多。
蘭香並不在房間,王之一從蕭雅暄口中知道蘭香已經跟蕭雅暄學了一陣武功,而且學得很用心,進步很大,想來現在一定又到哪裡苦練去了。
正想出去找尋,只聽見一聲:“主人!”
蘭香飛一般的衝進來,一下子撲在了正準備往外走的王之一懷裡,然後哭個不停。
王之一沒有動,他靜靜的立在那裡,讓蘭香盡情的哭個痛快。
“主人,我…我好想你…”蘭香哽咽著道。
王之一輕輕拍蘭香的瘦弱的香肩,佯怒道:“不是說了別叫我主人嗎?”
蘭香離開王之一的胸膛,柔嫩的小手抹了抹眼淚,強笑道:“是,鍾大哥!”
王之一笑道:“你應該已經知道,我其實就是王之一,為什麽還叫我鍾大哥?”
蘭香搖頭不語卻也沒有改口的意思。
王之一也不勉強,伸手為蘭香理了理稍顯蓬亂的秀發道:“看你,出去練了一天,一定累了,快去休息吧!”
蘭香猛搖頭:“香兒不累,香兒一定要先聽你說你的經歷,不然我一定睡不著!”
七月初五,離楊凌風大喜的日子還有三天。
按照張新雨的要求,一切從簡,所以在外面看不出絲毫喜慶的氣氛,楊凌風甚至沒有發請帖給親朋好友。
事實上,楊凌風的直系親屬都已身故,現在整個楊家是他說了算,自然也不會又人反對。
不過在楊府內部,你還是能夠感覺到那份喜慶的,下人們已經在四處張燈結彩,打理清潔,修剪枝葉。
作為新郎唯一親屬的楊凌雁帶回了幾個客人,雖然她知道自己未來的大嫂並不喜歡客人,但是她更相信一直寵著自己的張新雨是不會生氣的,最最重要的是,她還有私心!
自從楊凌雁第一眼看到秦逆的時候,她就被他深深吸引了。
盡管秦逆的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左飛鳳,盡管這個左飛鳳還是毒宮的人,但楊凌雁還是身不由己的陷了進去。
事實證明宋玉的魅力,尤其對於入世未深的小女生,絕對是致命的!
左飛鳳對眼前這個一看見宋玉就眼睛放光的楊凌雁沒有絲毫好感,就好似楊凌雁也不會對她有好感一樣。
但是她知道, 楊家是宋玉要來的,因為據說王之一曾經刺殺過楊凌風,而楊凌風也報復過王之一,或許能夠多一個盟友,至少,也會多一些王之一的資料。
自從王之一加入黃風教後,雖然多次出沒江湖,但是有黃風教做後盾,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宋玉已經有些急了。
楊凌風雖然有些忙,但唯一的妹妹難得帶了客人回來,作為主人的楊凌風還是要來見見的,至於張新雨,她一向很少出門。
楊凌雁正熱情的招呼著請回家的客人,這些事情平時都是哥哥在處理,她已經有些手忙腳亂了。
好在這時候楊凌風出現了,在楊凌雁看來,這個救星無疑來的太及時了!
楊凌雁替眾人作了介紹,楊凌風才知道眼前這比自己還要俊朗幾分的少年正是目下江湖中風頭最勁的少年英俠秦逆!
不過楊凌風的目光卻更多的落在了與秦逆一起來的兩位少女身上,因為如果江湖傳言屬實,那這對主仆就是毒宮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