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校長家出來，劉月萍提議說:“乾脆這樣，我找你們班主任，替你請幾天假，你回山東一趟，把王傳祥和范有禮叫來一塊玩幾天，老校長不知會有多高興。”

　李天興說:“我跑腿可以，問題是他們能來嗎?范有禮我再也沒見過，不知他的下落，王傳祥在家種地又當“赤腳大仙”，能不能騰出空來。”

　“范有禮的情況我聽說過，去年他轉業了，在縣農行工作，去找他就行，王傳祥也沒事，現在秋收已過，閑下來了，我給你5000塊錢，連差旅費活動經費，務必把事辦好，行不行?”劉月萍說。

　“當官的架口又出來了，這麽大方，5000快是你幾個月的工資?我兩年都掙不來。”李天興說。

　“你不用管這些，有機會找個外商報掙就行。”

　“好，把假請好，經費給足，我願意效勞，這種好事哪裡去找，還可以回家一趟。”

　第二天，李天興給高之明打電話，說交給他保管的破紙箱子裡有個舊茶壺，盡快托來北京出差或探親的人帶過來。高之明說:“沒事又要個破壺幹什麽，看起來學習很輕松，喝起大茶了，找個醬菜瓶子泡點喝算了，窮講究。”

　李天興電話裡笑罵道:“托你乾點事不夠囉嗦的，叫你帶你就帶！”

　高之明說:“好，好，只要有人去北京就給你帶，實在不行給你送一趟順便回家看看，老婆一年沒見，母豬賽過貂蟬，路費你報。”

　“屁話沒完沒了。”李天興罵道。

　樸易珠調到二中隊任中隊長，盡管升遷的晚些，他還是覺得團領導對他很器重，決定努力工作，不能把先進連隊在他手裡退為後進。他經常和指導員牟懷文合計下一步工作應該怎麽搞。

　牟懷文對樸易珠講:“咱們中隊總體來說人員思想穩定，目前還看不出需要加強哪方面的工作。前段時間個別對付小川中隊長有些看法，他布置工作常有消極怠工的現象，現在付小川中隊長調走了，這方面問題平穩多了，只要我們按上級的指示去幹，落實號上級下達的任務，工作應該是順利的。”

　張思劍的老婆來部隊探親，因為是頭一次來部隊，大家都瞅著這個曾鬧出緋聞的女人長的什麽模樣，一時間張思劍房裡很熱鬧。這女人果然長得不錯，大家評論說，張思劍這小子真不知好歹，這麽漂亮的老婆不想要，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模樣，傻乎乎，木呆呆，三腳踢不個屁來，還嫌棄人家呢?完了，一朵鮮花插到牛糞上了。

　星期天，張思劍請樸易珠和牟懷文喝酒，好像已經形成了習慣，不管誰的家屬來部隊探親，都要把親朋好友和連隊領導叫來小酌一下，雖然不特意搞什麽好酒好菜，大家坐到一塊，湊個熱鬧，部隊生活很單調，幾杯酒下肚，可以放開說笑，利於融洽關系，溝通感情。

　樸易珠年長些，不好意思和張思劍老婆開玩笑，只顧喝酒，鮮族人本來酒量好，不用太功就喝，打不起“酒官司”來。

　牟懷文酒量平常，和樸易珠在一塊喝酒全靠賴，樸易珠也不認真，你贏拳我喝酒，反正我不吃虧。

　張思劍的老婆看著指導員老是在劃拳上捉弄中隊長，覺得好玩，一直坐在旁邊咯咯地笑。過了一會，張思劍的老婆說:“指導員您不能光叫中隊長喝，您不喝呀，來，我敬您一杯。”說著端起個大杯子站起來，雙手敬過去。

　牟懷文說:“謝謝，這杯子太大了，足有一兩酒，那還了得。”說著喝了少半杯。

　“不行，不喝玩我就不坐下，一直站著給您敬。”張思劍老婆固執地說。

　“好，我喝，感情深，一口悶。”牟懷文說著一飲而盡。

　“指導員真是海量高拳。”張思劍老婆奉承著說。

　“思劍也不給我們介紹一下，你叫什麽名字?”牟懷文對張思劍的老婆說。

　“他就是個悶頭，不管誰來，就會說，這是我媳婦，淨是廢話，不是你媳婦能到你這來嗎?誰還不知道我是你媳婦！指導員您別怪他，您手下的兵，您還不知道他的毛病?”

　張思劍趕緊介紹說:“我媳婦姓潘，叫潘瑋。”

　“叫潘瑋，這名字好聽，潘瑋罵我也敬你一杯。”牟懷文一大杯酒下肚，有點興奮。

　潘瑋緊忙擺手推辭說:“謝謝指導員，我不會喝酒，從來沒喝過酒。”

　“不行，一杯酒的面子都不給……”

　掙推推讓讓的時候，高之明推門進來了，“好啊，挺熱鬧，有酒局不叫我老高，把我這個原中隊長忘了?”

　張思劍請高之明坐下，介紹說“這是我媳婦，叫潘瑋。”

　“小牟指導員，喝得挺高興，舞舞托托地幹啥呢，人家不會喝你硬讓啥?我老高愛喝，給我老高多敬幾杯。”高之明在牟懷文面前倚老賣老。

　“我知道高參謀是酒仙，自愧不如，自愧不如。”牟懷文知道高之明嘴損，不敢招惹他，一個敬的恭維。

　高之明接過張思劍遞過來的酒，一口喝乾說:“酒仙不敢當，自我感覺是神仙，我看你們這些芸芸眾生，就是神仙看凡人。今兒高興，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好不好?”說著又幹了一杯。

　“說的是有個大和尚給一群小和尚講課，講的是如何戒色，出家人不戒色就修不成正果。講了幾天之後，大和尚問小和尚戒色沒有?小和尚都說戒了。大和尚說，那好，我們今天考試，請老主持當監考。

　“話說這考試，就是大和尚小和尚都脫了褲子，襠下面放著鼓，讓美女在前面跳豔舞，看誰能經住誘惑。

　“豔舞一開始還很比較平靜，慢慢就不行了，小和尚們襠下面的鼓開始響起來，鼓點越來越緊，響成一片。到底是大和尚思想好，襠下面的鼓沒響。老主持過去一看，你們猜怎麽著?只見大和尚那玩意把鼓給捅破插到鼓裡面去了。”

　大家聽了笑作一團，樸易珠說:“你小子三句話不離本行，張口就是褲襠腰帶下面的事。”

　潘瑋笑著說:“高參謀真幽默。”

　高之明問牟懷文:“小政治騙子，你是小和尚還是大和尚?看你一天到晚動不動就講政治課像大和尚，看你道行不深的樣子又象小和尚，年輕人可得學著點，這修行的路苦著呢。”

　牟懷文一時沒弄懂什麽意思，可能剛才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被他看透了?要不他怎麽自稱神仙看凡人呢?隻好打趣地說:“小和尚，小和尚。”

　牟懷文在高之明面前，喝酒不敢耍賴，輸了就得喝，因此不敢戀戰，找個借口先走了。回到宿舍，心裡憋了口悶氣，高之明這老家夥太不給面子，當著來隊家屬的面羞辱自己，想回敬他幾句，又怕他那破嘴說出更難聽的話，沒辦法，隻好忍著。再想想潘瑋那小娘子，她那風情萬種的姿態實在可人，分明從他飄來的眼神裡已經讀出意思。對了，他好像還從桌子底下踢過我兩次，還裝這無意把手在我腿上放過兩次，越想越覺得心裡象貓抓狗撓的……

　李天興在濟南小住幾日後，回到寧安，先到范有禮單位找到他，只見范有禮白淨淨的臉黑了很多，硬茬的胡須像張飛一樣，眉宇間透著一股豪氣，單薄的身體也變得魁梧了。

　多年沒見，分外高興，范有禮拉李天興回家吃飯，李天興說明來意，建議說:“咱們先去找王結祥，叫上他一塊去你家吃飯不遲。”

　范有禮答應說:“也好。”說著推出自行車，在附近商店裡買些糖果點心之類禮品，用自行車帶著李天興奔王結祥村子。

　王結祥正坐在自家院子裡欣賞這秋收的成果，樹杈上，牆頭上都掛滿苞米，院子裡還堆著一大堆，見范有禮和李天興來了，異常高興招呼媳婦泡茶。王結祥現在家中六口人，父母健在，一兒一女很可愛，小嘴甜甜的叫“叔叔好”，房子裡古典的山東風俗擺設，八仙桌子，太師椅，桌子後邊是一個油漆一新的條幾。

　李天興問:“今年收成怎麽樣?”

　王結祥笑著說:“今年風調雨順，收成很好，光是苞米，管夠自己吃的，還能剩2000多斤，按4毛錢一斤，能賣800多塊錢，地裡還有白菜，地瓜都還沒到季節，估計也能賣500多塊錢。

　李天興說:“太好了，咱農民不想大富大貴，能豐衣足食就滿足了。”

　王結祥給他倆倒滿茶說:“現在和咱們上學的時候已經是天壤之別了，那時候一天就愁著沒飯吃，現在不愁吃，溫飽問題解決了，我那個小診所也有點收入，能掙點零花錢，已經很滿足。”說著又招呼媳婦:“到小鋪裡買點肉，再到地裡摘點菜，我的兩個老同學來了，今天好好喝點。”

　王結祥的媳婦很麻利，沒多久功夫就把幾個菜端上桌子，都是自家地裡的新鮮蔬菜，王結祥邊讓酒邊對李天興說:“有禮都轉業回來了，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李天興說:“沒準，身不由己。”

　“你是當官的料，能混就在外面混吧，混個一官半職的，回來就能安排個好工作，我和你們比不成，這一輩子就在廣闊天地幹了，一年一年就盼個好收成。”

　“我比你差遠啦，轉眼十幾年，一事無成，留給自己的全是遺憾。”李天興說。

　王結祥說:“我現在安心農村生活，俗話說，天南地北做官，都是為了吃和穿，金窩銀窩不日自己的狗窩，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就好，農家自有農家樂嘛。”

　范有禮插話說:“天興這次來，是請我們倆上北京，有好事。”

　“上北京幹什麽去?”王結祥不解地問。

　“北京有個大官，想你們啦，派我來請你們進京，敘敘友情。”李天興說著掏出一些活動經費，“這2000是給你的，她說農村條件艱苦，補一下生活。又掏出一疊遞給范有禮，這2000是你的還剩1000是我們的路費。”

　都退讓半天，李天興說:“拿上吧，人家的一片心意。”

　王結祥問:“哪個大官，我不認識，給我這麽多錢不好收.”

　“不光認識，還很熟，就是有禮的乾姐姐劉月萍，現在不得了啦，至少也算地級幹部，現在給我當老師。還有咱們那個李校長李牧魯，和劉月萍在一個單位，一塊去吧，你一年到頭也難得休息幾天，到北京玩幾天，就算旅遊。”

　王結祥樂得合不攏嘴:“好家夥，她有那麽大樂事，得去看看，油漆是李校長，推薦我學醫，要不我怎麽能當上赤腳醫生，反正地裡的活也忙完了，什麽時候走?”

　“看你的時間，越快越好。”李天興說。

　“就這兩三天，有禮的時間好安排不?”王結祥說。

　范有禮說:“我隨時都可以，就是請幾天假的事。”

　“那就這麽定了，我回家看望一下父老鄉親，我們就盡快啟程。”

　幾個老朋友聚集在老校長家裡，都仿佛回到學生時代，王結祥開始有點拘束，不久，被大家情緒感染，也說笑起來。看著老校長博古架上的觀音像，不禁回想起那蹉跎歲月。李牧魯情緒非常好，家裡已經很久沒這麽熱鬧了，當年的學生們來了，他仿佛也年輕許多。

　李天興從包裡掏出托同事帶來的紫砂壺說:“老校長，這是我幾年前在部隊農場勞動時，當地老百姓家賣的一個壺，今天拿來送給您，權當我的一點點心意。”

　李牧魯接過來一看，楞了一下，從書架上找出個放大鏡，仔仔細細地看起來。看了足足有十幾分鍾問道:“你從哪買的?”

　“75年工作中遭遇一次很大的飛行事故，當時我情緒很低落，要求到部隊農場勞動，想借此調整一下情緒，沒想到一乾就是一年，勞動期間，結識了一個當地老百姓，我花二塊錢從那個老百姓家買的。我之所以買它，還是因為我想起當年朱來新摔您的紫砂壺那一幕。”

　李牧魯說:“這個壺是清朝初期製壺大師陳鳴遠的zuopinkeyi說它非常非常珍貴。陳鳴遠的傳世作品不多，世上偶爾見到，多是贗品。但這個壺絕對是真品，光是選料、創意、工藝以及名章。簽名都不是仿的。象這種刻有“清風”的真品，油漆是它沒有絲毫破損，就更為珍貴。美國西雅圖博物館收藏了陳鳴遠這一個梅樁壺，不少收藏愛好者都專程跑去，一睹它的風采。”

　幾個人聽說是好東西，都湊過來看，劉月萍拿在手中反覆端詳說:“沒想到老大哥還有這麽好的東西。”

　李天興對李牧魯說:“我本來就是拿來送給您的，沒想到歪打正著，還有點收藏價值，您就手下吧。”

　李牧魯說:“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收不起。”

　范有禮好奇地問:“這個壺能值多少錢?”

　李牧魯說:“最少也值20萬，而且將來升值的空間還非常大。”

　“媽呀！”所有的人都吸了一口冷氣，驚呆了，王結祥說:“我種一畝苞米，忙活大半年最多能賣200塊錢，一個茶壺就能值1000畝地的苞米錢，太不可思議了！”

　李天興說:“老校長說的是收藏價值，或者說文物價值，它在我手裡就值2塊錢，因為我是花2塊錢買來的，校長，別管值多少錢，我拿來就是送給您的，您就收下吧。”

　李牧魯搖搖頭說:“這些東西都是有緣分的，和誰有緣就能碰到它，得到它，若是無緣，得到了也會拾取。你能在那麽偶然的情況下，幾乎沒花錢就得到了，這是你和它的緣分，一定要珍惜，莫要辜負了它對你的垂愛。”

　大家都被李天興偶然買來的文物所震撼，輪流把看，最後湊到老校長的博古架前，看邊上擺的幾個紫砂壺。李牧魯說:“我這些壺都不值錢，最好的也就是值千把塊錢，說起來這觀音像和我有緣分，經歷了那麽大一場劫難，還能保存下來，要感謝你們這幾個小夥子，沒有你們的搶救，她也是不存在了。”

　“最大的功勞是范有禮，這家夥機靈，抱在懷裡就跑，還埋在菜地裡，誰都找不著。”李天興拍著范有禮的肩膀說。

　“我的功勞也不小”劉月萍說:“那時候有禮呀！藏在我家裡，生怕別人知道來搜，幸好我老爹抗美援朝有戰功，沒人敢來我加造次。”劉月萍回到孩提時代，故意撒嬌擺功。

　李天興說:“你們三個都有功，結祥和有禮當晚給月萍保駕，才安全轉移。”

　“真想再回到那個時代去，那時候盡管很窮很苦，但年輕，年輕無價。”劉月萍說。

　李天興說:“你現在也不老，再過三十年，回想今天，此時該是多美好。”

　李牧魯說:“從某種意義上講，你們才剛剛踏上生活的起點，今後的路還崎嶇漫長，要做的事還很多，珍惜每一天，活好每一天，別辜負來到這個美好的世界一趟。”

　劉月萍幫著李牧魯張羅好一桌豐盛的菜肴，老校長拿出茅台酒款待他的學生們。大家都輪流給校長敬酒，李牧魯問范有禮:“你在部隊乾的什麽工作?”

　范有禮說:“我當的汽車兵，每天坐在駕駛室裡，老解放車冬天凍死，夏天熱死，還得把扯擦得程亮，鑽下爬上不是人乾的活，好在我們那人員更新快，當到小列連長就轉業了，現在好，在銀行做辦公室，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就是太閑了，當兵時練就一身賤骨頭，不乾活難受，在部隊習慣了，上班掃地擦桌子都搶著乾，在地方搶著乾這些活，別人說是假積極，想往上爬。真他媽胡說八道，我早就入黨了，還假積極什麽?往上爬，有什麽爬頭，在縣上工作是當官的地方嗎?要是在省政府工作，從辦公大樓裡跑出條狗來都是正處級，在縣上就算當個行長，也不過相當雨部隊上的小營長，我都懶得往上爬，到哪裡都一樣，躲不開的是非，避不開的閑話，我現在不管那些，獨善其身，誰唉說啥就說啥。”

　李牧魯說:“在機關工作，有他的工作特點，不管機關大小，性質都是一樣的，人們對很多事情非常敏感，想法多，尤其是在領導變動人員調整時，更為敏感，能獨善其身就很不錯了。看起來你們幾個就屬小劉順利些，這孩子除了婚姻不太順，工作還可以，不過也是她個人奮鬥的結果。”

　李天興說:“我們不能和她比，她現在站在我國廣告事業的巔峰上，和我們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老大哥，別損我好不好，你要是把乾工作的勁頭用在讀書上，現在恐怕把博士都讀出來了。”劉月萍在李天興的肩上輕輕打了一拳說道。

　李天興故意逗她:“校長說你婚姻不順，是怎麽不順?是不是指的你嫁給闊少的事?”

　劉月萍剛要說什麽，范有禮搶著說:“還有個秘密你們不知道，當年結祥向我姐求婚，托媒人到我姐家提親，一張口就被我乾媽回絕了，我姐都不知道，你要是勇敢點，親自給她說，沒準就成了。”

　王結祥羞得有點臉紅，製止道:“別胡說，哪壺不開提哪壺！”

　劉月萍睜大眼睛喊道:“真的嗎?你為什麽不給我說，你要說了，我就嫁給你！”

　“那就沒有現在的劉部長了，陰差陽錯整出來個部長，是天意。”李天興打趣道。

　王結祥趕緊岔開話題:“李校長，我看你一個人生活怪孤單的，乾脆跟我到鄉下住段時間，我那是沒有好酒好菜，但糧食和蔬菜都是新鮮的，空氣也好。”

　李牧魯說:“田園生活我是很向往，離不開啊，別看退了，說有事也挺忙的，孩子們前段時間來電話，讓我到他們去，我不想去，怕把老骨頭扔在國外。”

　劉月萍笑著說:“現在人活**十歲都很正常，您才剛六十歲，您還年輕著呢，再找個老伴吧，您看編輯部的姚大姐怎麽樣，去年男的得癌症去世了，她50多歲年齡合適，人也精乾，要是同意，我托人去給您說說?”

　李牧魯笑著說:“你看這孩子，敢拿叔叔開心了。”大家一起笑起來。李牧魯又問李天興:“天興，你愛人在哪工作?”

　劉月萍直著眼睛聽李天興說:“開始時找不上對象，人家一聽我30多還沒對象，都以為我有毛病，沒人願意，後來我急了，跑到濟南，碰見一個，怕也沒挑的資本了，閃電般的結婚，生怕人家變卦又不願意，好賴算沒打光棍。”

　“你們倆呢?”李牧魯又問范有禮和王結祥。

　范有禮說:“我愛人在縣上，也是銀行的職員，現在有一個小男孩，該上學了。”

　王結祥說:“我媳婦是農村的，現在有兩個孩子，一男一女。”

　李牧魯對劉月萍說:“就剩下你啦，快點成個家吧，別挑花眼，越挑越沒有理想的。”

　李天興楞了一下說:“我一直沒好好問你，鬧了半天你還是單身?完了，女強人，沒人敢要，這下徹底沒希望了。”

　說道婚姻家庭，劉月萍神色有些黯淡:“沒人要，一個人過不是也挺好嗎?我習慣一個人過，好好的為什麽非要找個男人去伺候人家?”

　范有禮早知道她的情況，一直沒說話。

　李天興說:“要是早知道你還是單身，我找不上對象的時候，來追你多好，現在晚了。”

　“你以為我會同意?我會看上你?”劉月萍有點賭氣地說。

　“那不要緊，我會窮追猛打，一口氣拿下，比如你是開餐館的，我進門就叫，上天鵝肉，紅燒的，清燉的，全上！”李天興打趣地說。

　劉月萍笑起來:“原來你不姓李，姓癲啊！”

　大家都跟著笑起來。

　王結祥沒明白對話的全部意思。只是覺得李天興有點尷尬，為了活躍氣氛，對劉月萍說:“月萍，你現在做廣告工作?我可是上過廣告的大當，當年我在《農業科技報》上看到個小廣告，是賣種蠍的，說養蠍子有多掙錢，還負責回收蠍子。我信了，賣回來幾百塊錢的種蠍，養了一年多繁殖不少，該出售的時候，收蠍子的找不著了，這怎麽辦，急的要死。沒辦法，我也花幾百塊錢在《農業科技報》上登了個出售蠍子的廣告。廣告登出後，青海西寧有個藥材公司給我聯系，說有多少收購多少，讓我帶樣品去和他們訂合同。一看有救，別提有多高興，第二天就帶著樣品去西寧，經過兩天多的火車，終於到西寧，按他給我留得電話聯系上了，接待我的那個人說，先到飯店吃點飯，於是領我去個餐館，那個人花言巧語，說他們那裡不具備養蠍子的氣候條件，卻這方面的貨，藥材上需要，餐館酒店裡也需要，給得價錢也高。我心想這趟沒白來，過一會，那人說上廁所，出去再沒回來，我傻等，服務員說，別等了，那人肯定是騙飯吃的。我想，不會吧，為了騙頓飯能把我從山東騙到青海?一直等到天黑也沒來，我隻好付帳走人，在回來的火車上一說這事，人家給我說，那個人就是餐館的老板，為了叫你到他餐館吃飯才把你騙來的。我一聽氣壞了，你說這人壞不壞，他生意不好，竟然壞這種良心，把我從幾千裡以外騙來，為的是增加幾十塊錢的營業額！氣得我回家病了一場。”

　“後來呢，蠍子賣哪去了?”劉月萍問。

　“後來就更慘了”王結祥說:“原來我在養蠍子的炕上蓋了層鐵絲網，防止蠍子跑掉，有人給我說那樣不好，只要在上邊貼上20公分高的瓷磚，瓷磚很滑，蠍子就爬不上來，我試著貼上瓷磚，蠍子果然爬不上來，我放寬心了，沒想到第二天，蠍子全都死了，原來老鼠是蠍子的天敵，左鄰右舍的老鼠全下到我家的蠍子坑裡，吃飽還不算，剩下的全都咬死往它洞裡叼。異常發財夢就這樣結束了。前前後後損失2000多塊錢，還弄得媳婦天天給我吵架，全都是廣告害得。”

　李牧魯感歎道:“幹什麽都不容易啊。”

　劉月萍說:“不能全怪廣告，前邊上當如果是因為沒經驗的話，後邊你的蠍子全軍覆沒，只能怪你沒知識，要想發家致富離開知識不行，多看點這方面的教科書，會少走好多歪路。”

　“以後你和范有禮合作起來，你那裡有場地條件，有禮多搞點信息技術方面工作，珠聯璧合，你們倆準能乾成大事業。”

　在劉月萍的帶領下，又遊覽了故宮、長城等名勝古跡。李天興提議:“我們今天相約，五年後的今天到王結祥那裡再相聚，希望今後的五年裡，大家都能有大發展。”

　大家同意，一言為定，五年後再相聚。

　因為第二天要給連隊講政治，別人都到機場工作去了，牟懷文沒去，等下備課。講政治課就是老一套，找一摞報紙，東拚西湊，只要能囉嗦夠2個小時就完成任務。

　正當牟懷文百無聊賴的時候，突然發現潘瑋站在自己窗前，衝他不住地笑。牟懷文高興起來，請潘瑋到屋裡坐。潘瑋也不客氣，坐在他床邊上問:“您沒去機場?”

　“我在家備課，明天黨團活動，我得給大家講課。”牟懷文說。

　“指導員您真是才華橫溢，哪個女人要是找上您，真就是燒高香了。”潘瑋奉承地說。

　牟懷文邊給她倒水邊說:“張思劍也不錯，他是我們連隊的技術骨乾。”

　“您還說他呢，他要是有您一般我都心滿意足了，呆頭呆腦的，連話都說不清楚，還技術骨乾呢，好點的豬都比他強。”潘瑋邊說邊向牟懷文拋媚眼。

　牟懷文笑了笑說:“怎麽能這麽說，人和人盡管有差別，但各有用處。”

　牟懷文心裡開始有點緊張，他努力鎮靜情緒。

　潘瑋笑道:“指導員給女人說話怎麽象個大姑娘，還羞答答的。”

　“沒有，沒有，”牟懷文有點語無倫次:“沒什麽東西招待你，吃快巧克力吧。”說著從抽屜裡找出一塊用錫紙包裝的巧克力，撥開包裝後遞給潘瑋。

　潘瑋把巧克力放到嘴裡嚼了幾下，故作嘔吐狀蹲在地上。牟懷文趕緊把她扶起來，在背上輕輕捶打了幾下，讓她平躺在床上。潘瑋猛地把牟懷文抱住，把臉扛在他懷裡。瞬間，牟懷文不知所措，掙脫潘瑋的擁抱，趕緊把門窗關好，拉上窗簾，回身把潘瑋擁在懷裡，一陣狂吻，兩人發生了苟合之事。

　後來幾天只要大家一去機場飛行，牟懷文就佯稱感冒，在家休息，軍營大院裡靜下來後，就溜到潘瑋房裡相會。開始他還有些緊張，匆匆完事後，趕緊離開，潘瑋埋怨他膽小，完事就跑，慢慢地牟懷文膽子越來越大，纏綿這不忍離開。這天張思劍執行夜航任務，原計劃要到凌晨3點才能飛行結束，因天氣條件不好，飛行任務臨時撤銷，不到12點就回來了，當他路過自己的門窗時，聽到裡面有動靜，把耳朵貼在窗戶上一聽，房子裡有妻子的呻吟聲，頓時一股血湧上腦門，走到門前，一腳把門踢開，順手把燈拉亮，只見牟懷文和潘瑋**裸地纏在一起。

　一見張思劍回來了，兩人慌作一團，不知如何是好。

　張思劍看到他倆的衣服扔在一起，二話沒說，抱上就走。怒衝衝地敲開張明力的房門，把一團衣服扔在地上，喘著粗氣，半天說不出話來。

　張明力問清怎麽回事後，叫上政治處主任，一起來到張思劍的住房，只見牟懷文身上裹了一個床單，坐在床上，頭趴在膝蓋上，說什麽都不抬頭。

　盤為一家穿好衣服，坐在床上哭泣。

　張明力把衣服扔給牟懷文，讓他穿好，當晚就派兩個人把他看管起來。同時又叫了兩個臨時來隊探親的家屬把潘瑋照顧上，囑咐不要出事。

　第二天一早，爆炸性新聞在軍營大院傳開，高之明吐沫星子亂濺罵道:“我早看出這個小兔崽子那點貓膩來了，多次警告他，他竟然裝聽不懂，色膽包天。”

　“緋聞女人，看來以前的傳言是真的，還要把張思劍一擼到底，回家種地，什麽******領導，狗屁！”大家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

　團黨委決定，報師黨委批準，開除牟懷文黨籍，撤銷指導員職務，做轉業處理。張思劍要求離婚，團黨委批準他的離婚申請，回原籍辦理離婚手續。

　劉月萍已經上完她代課的課程，過幾天要到日本去，和日本的一個大公司談廣告業務。這天她對李天興說:“咱們出去玩玩怎麽樣?”

　“到哪去?”李天興問。

　“秦皇島，我到那順便有點事。”

　“行啊，我還沒去過秦皇島呢，再叫幾個同學一塊去行不行?”

　“吃飯，住店，你埋單啊！”

　“好，好，不叫，當官的說話就是硬。”

　劉月萍親自開車，駛出北京城，直奔秦皇島。

　李天興第一次看到大海，固然感到心胸博大，天水一色渺茫無際的海滌蕩的人心潮澎湃，思緒萬千，高興地說:“我見過大山，見過大漠，見過大草原，現在終於又見到了大海，實在太美了。”

　劉月萍笑嘻嘻的看著李天興忘形的樣子說:“別光往遠處看，看看眼前，石頭縫裡有好的小螃蟹。”

　李天興低頭一看，果然有許多像硬大小的小螃蟹哧溜哧溜的亂竄。

　“下午抓幾個吧。”劉月萍說。

　“突然來個海浪把我卷跑怎麽辦?”

　“我下去就你。”

　“把咱們一塊卷跑怎麽辦?”

　“你沒聽說海上有仙山嗎?仙山上長著不老草，要是有幸找著，吃了不老草就能長生不老當神仙。”劉月萍笑著說。

　“算了，我就是一個凡夫俗子的命，當神仙沒我的事，還是別下去吧。往遠處看大海很美，往近處看。海水咣當咣當的有點害怕。”

　“害怕咱們就到城牆上去。”劉月萍建議說。

　登上山海關城牆，又見另一番景象，有些居高臨下。李天興說:“山海關城樓造就出多少英雄豪傑，保家衛國。也出了吳三桂那樣的民族敗類，不管英雄還是敗類，他們都曾經為國家做出過貢獻，只是結局不同。”

　“男人到這裡感慨英雄，女人到這裡就感慨孟薑，這個生生不息的人士鑄造出利劍的同時，也釀造出苦酒，飲這杯苦酒的往往以女人居多，就說在這裡鎮守邊關的英雄吧，如果遇到戰事為國捐軀，可以名垂千古，而他們的女人呢?淒苦余生不為人知。”

　“這裡就是孟薑女哭倒長城的地方。”劉月萍指著一處修補的城牆，說:“據說孟薑女丈夫的屍體就壘在了這城牆裡，孟薑女哭倒長城後，這裡就再也修不好，每次修好，過段時間又塌了。 ”

　“好啦，不說這些傷感的話題，悲劇色彩的故事，總是能牽動人心，代代流傳，說到底都是個‘情’字震撼著人。月萍，我突然想起當年我們在一起吃野菜的日子，那時候我們怎麽也想不到今天咱倆會站在這裡。”

　“那時候我沒往長處想過，路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如果人能預知未來，這個世界肯定不如現在祥和。”

　“你一路走來很順利，我為你高興，也為你擔憂。”李天興說。

　“你擔憂什麽?”劉月萍問。

　“如果你能時時記住我送你的兩個字，就能一路坦途，否則前途莫測。”

　“哪兩個字?”

　“戒貪。”李天興認真的說:“你現在最大的敵人就是貪字，世上的人沒有不貪的，有人想貪，貪不上，因為沒有工作之便。你要貪就太方便了，但是，拿了不義之財，敗露是遲早的事，我真的想你永遠好下去，月萍，答應我，絕不在這方面栽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