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歷十字星紀元117年巴列周的周末,當哈維克還坐在駛往德吉特的商船上的時候,斯維拉、克裡因一行人已經到達了格蘭斯的首都,大陸上歷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的蘭斯但丁。
一輛等候在城郊的皇家馬車直接將眾人接進皇宮。馬車雖然不怎麽華麗,但是頗為寬敞,6個人坐在裡面的沙發上,享用著冰鎮的酸梅湯。宮廷侍衛長福特森.卡洛斯正在講述格蘭斯的近況,不過只有凱文在認真聆聽。
“今年莊稼的長勢良好,尤其是萊布尼茲,費爾特利大公功不可沒,殿下您的領地在大公的治理下,各方面都井井有條。”福特森讚揚著這位暫代克裡因管理封地的公爵大人的方方面面。
“說點你比較在行的吧,福特森。”克裡因打了一個哈欠,揉著眼睛說。
“我比較在行的……恐怕不是什麽好消息。殿下,福斯特地方最近不怎麽太平,經常有居民住戶和糧倉遭劫。”
“哦?是盜匪死灰複燃,或者是溫德雷斯在搞鬼?”
“這個……我想應該是假扮成盜匪的溫德雷斯軍隊吧,那些強盜身手不凡,彼此配合的非常默契,隻搶劫糧食,對珠寶等貴重物品沒有半點興趣,而且我們從那些人手裡繳獲的武器也都是溫德雷斯的軍用配備。”
“應該有俘虜吧,沒審問出什麽嗎?”
“沒有,他們什麽也不說,刑訊官一上大刑,就都咬舌自盡了。”
“嗯?他們這是打得什麽主意,要打仗也不用喬裝打扮吧,他們想侵略格蘭斯又不是什麽秘密。”凱文托著腮幫子說道。
“這我也說不清楚,現在溫德雷斯宮廷裡也不平靜,據探子報,獅心.哈特羅的情況很糟糕,恐怕熬不過明年春天了,不過軍隊非常的穩定,阿爾迪繆元帥雖然才剛剛晉升,統領王****沒有多少時間,但是他在基層士兵中深受愛戴。”
“那個傳言中獅心哈特羅的私生子——佩多厄斯.阿爾迪繆?那家夥什麽時候成了元帥?”克裡因被酸梅湯嗆了一口,吃驚不小。
“兩個月前的事,獅心.哈特羅欽點的,封了元帥沒幾天那老國王就神智不清了,好像最近一個多月他一直昏迷不醒。”
“呵呵,那宮廷裡可是會夠亂的了,那家夥這麽多兒子,還不爭得頭破血流的。”
“不,並不怎麽亂,只有兩派,大皇子和四皇子一派,其他十二個皇子一派,雖然大皇子只有一個兄弟支持,但是所有的宮廷重臣都傾向於他。”
“那麽,那個元帥支持誰呢?”凱文問道。
“他們的國王陛下。”福特森表情平淡,顯然這件事已經被他和身邊熟識的人議論了不知多少次了。
“該不會是那個家夥自己想做國王吧。”聽他們幾個說話,百無聊賴的斯維拉插了一句。
“嗯,這也難說。至少我看溫德雷斯最近還不太可能進犯我們格蘭斯。”
“大家也都這麽認為,不過臨時議會和軍機處共同商議,還是通過了往福斯特增兵的議案,還是謹慎點好。”
“臨時議會?”克裡因搖著手中的杯子,一臉詫異。
“難道,國王陛下的病情很嚴重嗎?需要組建臨時議會。”凱文的神情也沉重了一些。
“其實陛下病情有些好轉,只是陛下總顯得精神不濟,還總嘮叨自己日子不多了。”福特森無奈地搖著頭說。
“待會先去看看陛下吧!”克裡因正了神色說,凱文和佩迪都點了點頭。
馬車行駛在主乾道上,蘭斯但丁是一座十分龐大的城市,人口接近200萬,而且還在平穩的增加,城市也在逐步擴大。原先的古老城牆只能堪堪把皇宮圍住,由於城市不斷地擴建,所以這幾個世紀以來,都沒有建造過新的城牆。
城市的主色調是綠色,就像是廣闊的草原。而事實上蘭斯但丁也確實是一片草原,絕大多數廣場都是草坪而不是青磚鋪砌的地面,幾乎每一間房屋住宅都有自己的一片綠色庭院,因此蘭斯但丁除了“悠久之城”外還有一個“庭院之城”的別號。而城市的建設者們也是寧願不斷地擴建,也不想減少這裡的一寸綠草。
城市中沒有什麽雕像,而到處可見的,是一棵棵懸掛著彩帶、旗幟,畫著各種“壁畫”的參天大樹,蘭斯但丁的藝術家們雖然不能以雕琢石塊的方式來向世人展現自己的才華,但他們把自己無盡的創作激情都淋漓盡致地揮灑在這些比比皆是的粗大樹乾上。蘭斯但丁的市民們也擁有自己獨特的生活樂趣,那就是經常拜訪他人的住宅,參觀別人的庭院,亦或是在自家後院的草地上招待客人。
城市裡的房屋多是一兩層的建築,而那些比古樹還要高聳龐大的建築,除了每個街區專有的教堂以及市中心的魔法師公會之外,就是密布在城市外圍的大型軍用倉庫。格蘭斯擁有全大陸最先進的戰爭機器,那些多功能戰車和特殊弩弓車,是幾百年來一直想要侵略格蘭斯的溫德雷斯人最懼怕的。此外,倉庫裡還陳放著另一種蘭斯但丁獨有的東西——移動城牆,這種將箭塔、弩車、城牆以及機械滑輪結合在一起的發明,是這座擁有數千年歷史的王城在面臨戰爭時最有利的城防工具。
馬車徑直駛進了皇宮,在皇家城堡的大門口停下,眾人下了車,侍衛長福特森帶領大家走了進去。斯維拉和瑪莉安被安排在一間客廳中,其他人則跟著福特森前往了國王陛下的臥室。
“這裡可真大啊!光是皇宮,我覺得就比奧陸斯還要大。”斯維拉坐在一張大座椅上,晃著腦袋說。
“奧蘭多北方的城市規模都很小的,地理環境所限。”
“那皇宮呢?我記得在布拉薩斯根本就沒看見皇宮。”
“我們沒有那種東西,皇宮在幾十年前國家改製的時候就被改建歸於民間所用了,隻留下了議事廳。”
“我也沒看出共和國與帝製國家有什麽區別,特別是在奧蘭多的南方。”
“我也看不出來啊,其實大多數老百姓也根本不明白區別所在,大概只是他們喜歡改革,喜歡平易近人的國家統治者。
“那倒是,面見國王不用下跪也就在你們奧蘭多才有可能。”
“可是見到貴族卻要下跪。”
“……”
“奧蘭多需要改革的地方還多得很呢!”
“克裡因如果回萊布尼茲,你打算要跟他一起走嗎?”
“應該吧,萊布尼茲高地是大陸上人類的發源地,有機會到那裡去看一看,我也很高興,你應該也去吧,在那裡會讓你擁有無盡的創作靈感。”
“大概吧,我對各色的人和故事都有興趣,一塊歷史悠久的土地,應該會擁有很多值得歌頌的人物和美麗動人的故事。”
“這裡也是啊,蘭斯但丁的歷史是以紀元來計算的,這裡也會有很多值得發掘的素材。”
“早就被人發掘乾淨了!都被那些讓人聽了直打瞌睡的歌劇給糟蹋了!”
“喲喲,可別這麽說,讓哪個不巧路過的宮廷樂師聽見,你就有麻煩了。”
兩人正說著,門外響起了敲門聲,隨著斯維拉的應答,一位穿著簡約禮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你好!想必閣下就是龍吟詩人吧!幸會幸會!”中年人對著斯維拉微笑著說。
“你好,請問你是……”
“哈,在下是宮廷樂師團的最高執事,也就是團長,我叫莫卡.楊。”莫卡的自我介紹讓斯維拉嚇得跳了起來,而一邊的瑪莉安則捂著嘴忍俊不禁。
“剛剛我碰到親王殿下,殿下交待了你的一些事情,現在大陸上龍吟詩人的名號可響亮了!我真的很感興趣,你那《龍神戀曲》的故事是從何而來的,我們很想把它撰寫成一部歌劇,一定會轟動的!”
“啊,哈哈,有機會一定。”斯維拉乾笑著說。
“那,我是來給你這個的。”莫卡說著遞給斯維拉一張文書和一塊寫滿文字的銀牌。
“這個是……?”
“格蘭斯宮廷樂師的任職證書和身份牌。”
“那麽說我現在就是宮廷樂師了?”斯維拉看著那塊銀牌上自己認識不到三分之一的文字,感到不可思議。
“是這樣,宮廷樂師的工資是以你的創作數量和質量來決定的,如果沒有作品就沒有工資,不過每年有相當的補助,憑你手中的東西就可以在城裡的樂匠公會領取。我要交待的都說完了,那麽,這就告辭了,非常高興能結識你,也希望你能為人們譜寫出無數優美的樂章。”莫卡滿臉堆笑地對二人致意,然後走出了房間,而斯維拉則站在那裡發呆。
“就這麽簡單?”
“這我不清楚,我們煉金師的授權儀式可是隆重多了,不過不用太在意,有時候簡單點好。”
“管他呢,有工資拿就行了,雖然我這20年來都沒怎麽學過花錢。”
“不如我幫你花啊,我很在行的!”
“我要存錢娶老婆,好歹我通過成人禮也有5年了,差不多也該考慮考慮終身大事了。”
“……”
“啊哈哈,開玩笑啦,再說你工資那麽高,也顧不上來幫我花錢吧!”
“我的工資要在奧蘭多才能拿到啊。在這裡我是沒有生活來源,無依無靠……”
斯維拉一手捂著耳朵,一手把那塊銀牌遞給了瑪莉安。
“我一直就說你心地最善良,謝謝啦,斯維拉最好了!”瑪莉安一點也不客氣,直接把那塊牌子揣進了褲兜裡。
“噢!斯維,莫卡已經來過了嗎?咦,難道他把瑪蓮當成是你了?怎麽把那東西給了她。”克裡因推門走了進來,凱文跟在後邊。
斯維拉無奈地搖了搖頭:“不說這個了,國王陛下的情況怎麽樣?”
克裡因若有所思地低著頭說:“不太樂觀,陛下的情緒不太穩定,應該讓在福裡德姆留學的太子殿下回來勸勸他。”
“哦?太子殿下?他還在留學嗎,比你還要小啊!”
“不是的,”凱文解釋道,“太子殿下比親王殿下大5歲,這已經是他第三次留學了,他通過成人禮之後就在聖殿修習,然後去了奧陸斯魔法學院,畢業之後又去了福裡德姆。”
“哦?他也在奧陸斯留過學?嘿嘿,是不是也像克裡因那樣?”斯維拉壞笑著問道,眼角目光還掃著克裡因。
“那倒不是,雖然恩維殿下魔法資質並不優秀,但是他是靠自己的實力獲得魔法師稱號的,他專攻風系一科,也算有點成就,雖然他自幼體弱多病,但也是高強的武者,實力在格蘭斯也是數得上的,在聖殿修習的時候,同時獲得了聖殿騎士和祭祀的稱號,和某人實在是天差地別。”
“哇~這才是名副其實的蘭斯.但丁王室血統繼承人啊!”斯維拉十分誇張地咧著大嘴叫道,而一旁的克裡因則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裝睡著。
“殿下,公主殿下和議事大臣的會議差不多該結束了,您要不要去見見她啊。”
聞聽此言,克裡因立刻站了起來:“嗯。這就走。”
門突然被打開,一位身穿黑色禮服的老者站在門口。
“咦?多事總管,你怎麽來了?”
老者一言不發,耷拉著眼皮,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是瑪多士總管,你這孩子,總是亂說話!”一個柔美的聲音從老者身後傳來。
“啊,皇姐!你的會議結束了?”
宮廷總管瑪多士閃開身,一位身穿鑲嵌著無數金邊墜飾的白色長裙,留著粉紅色長發的美麗女子走了進來,緊隨其後的還有一位穿著簡單,身材高大,面色和善的老者。
“啊,雷蒙德叔叔!”這位雷蒙德正是暫代克裡因管理萊布尼茲的雷蒙德.費爾特利公爵。
“你這家夥,還跟以前一樣,聽說你獲得了魔法師稱號,我實在表示懷疑。”費爾特利公爵面帶笑容,撫摸著克裡因的頭,而克裡因只是一個勁地傻笑。
“克裡因,這是你的朋友嗎?為什麽不給我們介紹一下。”公主殿下看著坐立不安的斯維拉,微笑著說。
“啊,對了,這是龍吟詩人斯維拉,這位是瑪莉安.格林,布拉薩斯煉金術士公會的高才生。”
公主殿下對兩人點了點頭,瑪莉安欠身行禮,而斯維拉則木然地鞠了個90度的大躬。
“皇姐,你好像又瘦了啊。”
“是啊,陛下的身體不能整日操勞,現在的擔子全落在克麗絲殿下身上,這一個多月來,可把她累得夠戧。”費爾特利說道。
“沒什麽,等恩維回來就好多了,由我們三個人一起管理朝政,等結束了和溫德雷斯的緊張關系之後,恩維就可以順利地繼位了。”
“會開戰嗎?”
“這個難說,那邊的探子有報告說,新上任的元帥正在進行大規模的備戰,不知道是對我們還是對法魯斯締亞,不過估計多半可能是衝我們來的,據報,洛依恩特那邊已經開始捕捉和馴服獅鷲了。”費爾特利收起了笑容,嚴肅地說。
“皇姐,你真是辛苦了。”
“你就只會說好聽話,既然你回來了,就從雷蒙德叔叔那裡接管你自己的領地吧,這樣雷蒙德叔叔現在就能留在我身邊幫助我。暫時你也沒辦法幫助我管理這邊的事情,等你熟悉了,就回皇宮來,如果和溫德雷斯開戰的話,大量的問題,一兩年之內是解決不了的。”
旁邊的費爾特利也不住地點頭
“皇姐……我……”
“怎麽了?”
“我覺得,我還不能勝任掌管萊布尼茲。”
“你已經19歲了,有些事情你必須得做。”
“我聽說雷蒙德叔叔把萊布尼茲管理得非常好,只怕換了我,那裡馬上就會變得亂七八糟的。”
“那你的意思是?”
“能不能給我一個比較小一點的地方讓我先歷練一下?最好是即使我出了問題,影響也不會很大的。”
“哈哈哈,我就知道他會這樣,”費爾特利看著克麗絲公主,一副好像贏了賭局似的表情,“我就預見到你會有這種不負責任的說辭,所以給你準備了一個地方,特別城市迪斯科特現在缺一個市長,那裡的治安不太好,你去的話,也不會無聊到沒事做,而且還有奧蘭多人共同出力。”
“原來有這樣的差事啊!那我就輕松多了。”
“別光想著輕松,你去那裡是學習的,讓親王殿下去當市長,已經夠丟我們格蘭斯人的面子了,你要再不爭氣,那就不光是被人看笑話的問題了。”克麗絲公主戳了一下克裡因的腦門,嚴厲地說。雖然她表情嚴肅,但是她的美麗容貌和文雅舉止實在不能給人以嚴厲的感覺。而克裡因又在不停地傻笑。
“凱文,佩迪,克裡因就拜托你們了。”
凱文和佩迪同時欠身,點頭稱是。
“凱文,待會你跟我來,迪斯科特的情況需要讓你了解一下,這家夥指望不上,還得你多用心。”
“是。”
“你們先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吧,等凱文把需要了解和需要學習的都弄明白了。”克麗絲說完,看了看斯維拉和瑪莉安,又說,“你們在蘭斯但丁多玩玩吧,我叫瑪多士特別安排人照料你們。”仍然站在門外的宮廷總管鞠了一躬。
兩個人立刻對克麗絲行禮道謝,又對瑪多士還禮。
……
20天之後,格蘭斯北方一座小鎮裡。
小鎮的名字叫楓葉鎮,隸屬於格蘭斯最北方的瓦勒斯郡,鎮上數量最多的建築物就是旅店了,小鎮的地理位置得天獨厚,恰恰處於瓦勒斯首府托隆與邊境的特別城市迪斯科特的城間大道之上,取代了附近的幾座驛站,北上的旅行者通常都會在這裡逗留幾日,進行充分的準備,然後一口氣前往迪斯科特之後再落腳。
在鎮上最豪華的一家旅館內的一間房間裡。
“迪斯科特是坐落在格蘭斯和奧蘭多國境線上的一座城市,由兩國共同管理,城市人口110萬,格蘭斯戶籍61%,奧蘭多39%,上一任的市長是奧蘭多人,由於貪汙、瀆職,被撤職查辦,本應該升任市長的格蘭斯方名譽市長被你頂替,現在的名譽市長是奧蘭多派來的亞倫翠絲.愛爾培拉侯爵夫人,財政署長是格蘭斯的馬特力.貝爾男爵,司法部長是奧蘭多的法拉特.依姆派斯伯爵,警備署長也來自奧蘭多,叫蘭因治.赫林斯,這幾個都是新上任的。聖殿主教是嘉源.霍利,魔法師公會主席是奧蘭多的阿克斯.班大魔法師,煉金術士公會主席是奧蘭多的費利西恩.格林……”凱文向克裡因介紹迪斯科特的情況,他手裡沒有拿任何資料,他憑借自己的良好記憶,就可以把這些繁瑣的人名記得一清二楚。
“煉金術士公會主席也姓格林,瑪蓮,跟你有親戚關系嗎?”
“算是吧,好像是我祖母改嫁給我祖父時帶過來的孩子的子嗣,大概是這樣吧,我也不太清楚。”
“殿下,這不是你需要關心的事情,你要做的是把這些人名記住了。”
“有你幫我記著不就好了?”
凱文清了清嗓子,又繼續開始了他的敘述:“現在迪斯科特是由名譽市長亞倫翠絲.愛爾培拉侯爵夫人暫時負責管理,到你上任之前。愛爾培拉家族是奧蘭多歷史悠久的貴族,人丁稀少是其特點,愛爾培拉家族近兩百年來出生的都是女兒,亞倫翠絲.愛爾培拉尚未出嫁,是在家族沒有其他繼承人的情況下才獲得了侯爵的爵位。據說她擁有藝術家的天分,是奧蘭多很有名的歌劇演唱家。”
“迪斯科特有一座很棒的歌劇院,她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到那裡任職的吧。”
“斯維他很討厭歌劇呢,是不是?”瑪莉安扭過頭看著身邊的斯維拉,而斯維拉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又繼續埋頭於手中的樂譜。
“迪斯科特的治安比較糟糕,新上任的司法部長人很和善,不主張以暴製暴,不過他很擅長說教,自他上任之後,迪斯科特的監獄很少關押囚犯,犯罪率雖然降低的十分緩慢,但罪犯確實是在減少。”
“凱文,我的好兄弟,這些事情等我到任之後自然會慢慢了解,就不必在這裡喋喋不休,浪費時間了。佩迪,我們來下兩盤棋吧!”
“殿下,凱文比較擅長這個,和他做對手你的棋藝應該會進步很快的。”
“我覺得我的技術已經很高超了,現在我需要的自信心,只有你才能給我。”其實眼下屋內的五人,再加上現在隔壁的十幾名護衛,克裡因能夠下得贏的,就只有佩迪,原因當然不是這裡的人在下象棋方面都是高手,而是因為佩迪是比克裡因還要罕見的菜鳥。
“不如讓斯維拉跟你下,他剛學會下棋沒幾天。”凱文終於放棄了無味的介紹,開始找他這位好友的樂子。
“你沒看他正忙著看曲譜嗎?”
“我想我能有空閑跟你玩玩。”斯維拉突然抬起頭,壞笑著說。
“啊,我突然覺得很困,想睡覺,你們還是回自己的房間去吧,我需要安靜地休息一下,只要佩迪留在這裡就可以了。”
……
眼前的迪斯科特城在大多數沒到過奧蘭多北方的人眼中算是十分高聳的了,青色的城牆爬滿了攀援植物,無數的藤枝上開著各種顏色的花,顯示出牆上的樹種並不單一,也說明了這座城市已經經歷了無數和平的歲月,因為除了廢棄的城堡之外,沒有人會任由自己的城牆上長滿這種有利於攀爬的植物。
城外是一片金黃色,所有的農戶都在細心的照看自己的田地,施肥澆水、抓蟲子,沒有人在意大道中央走過的這一群人,每天走過這條路的人不計其數,忙碌中的人們沒有閑暇停下手中的農活來觀瞧每一個過路人。
克裡因這20來個人朝著迪斯科特城走去,南門大開著,幾個守門的士兵正簇擁在一起聊天,而圍在他們中間的,是一個穿著法警製服,體態肥胖的壯年男子。看起來這個人的人緣非常好,所有人都對他笑臉以對,或許是因為他的舉動,他正在分發煙草,幾個士兵正點燃叼在嘴裡的自製卷煙,細細地品味。
那男子口叼煙鬥,談笑風生,留著短短的中分,耳朵以下無論是胡子還是頭髮都被刮得乾乾淨淨,小眼睛眯成一條縫,下巴上的肥肉隨著嘴巴一張一合不住地顫悠,挺著的大肚子幾乎把本來就不寬敞的城門佔去了一半,斯維拉略微地估測了一下,這個人的體重應該不會低於140公斤。
看到克裡因這一群人走過來,胖子先生面帶微笑地迎了上來,其他士兵也跟著走了過來。
“歡迎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胖先生微笑著先打了招呼,“我看各位都攜帶著武器,我想請問一下各位的身份,以及來這裡的目的。各位請不要見怪,本城新通過一道法令:入城者如果攜帶武器要有充分的理由,否則所有的武器都必須由法政署暫時代為保管,直到離開這座城市,我們絕不是有意要為難大家。”
走在第一個的佩迪很客氣地點了點頭,說:“我是萊布尼茲親王的侍衛隊長,這位就是新任的迪斯科特市長,克裡因.蘭斯.但丁親王殿下,”他側過身朝著克裡因低了低頭,然後又掏出就職證書和克裡因的皇室徽章,交給了胖門衛,又道,“作為親王殿下的護衛,我們必須攜帶武器,相信這個理由應該夠充分吧。”
胖門衛掏出單眼鏡片戴上,看了看佩迪遞過來的證明,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滿臉堆笑地交還文件,深鞠一躬,說:“歡迎您的到來,親王殿下,希望您能夠在這裡度過一段快樂而充實的時光,也希望您能夠給予這裡的百姓一個幸福安定的生活。在下就是迪斯科特的司法部長法拉特.依姆派斯,願為您效勞。”
“司法部長?在這裡和門衛聊天?還穿著製服?”克裡因訝異地看著自己的同伴,發現他們也同樣是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然後向胖門衛身後的士兵投去詢問的目光,當發現他們都一個勁地猛點頭之後,他也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
“啊哈,法蘭先生,”
“是法拉特.依姆派斯伯爵。”凱文在他身後更正到。
“啊,對,英帕斯伯爵,非常感謝你的熱情歡迎,以後還請多關照。”
所有人都無奈地垂下頭,而凱文也沒有精神再挑克裡因的毛病。
而依姆派斯伯爵仍然滿臉微笑,對於克裡因說錯他的名字並不在意。
“那麽市長大人,您不介意我這麽稱呼您吧,親王殿下這個稱呼在這裡實在不方便,而且我覺得用市長這個稱呼親切的多,因為市民們對於市長這個稱呼會覺得更為親切。親王殿下這個高高在上的稱呼只能讓人們心中騰起無限的尊敬,而一市之長,作為老百姓的父母官,能讓市民們對您產生發自內心的期望和敬仰。至於市長這個稱呼對於市民們為何如此的重要呢?這大概要追溯到城市這個行政單位的起源,在城市出現以前,人類的群居生活是……”
“好啦好啦,我一點也不介意,你直接叫我克裡因也行啊,等有機會我再和你一起探討有關城市起源的話題吧。”
“啊,實在不好意思,我早就聽說您是急脾氣,其實性情激進一點是有好處的,做事情雷厲風行,想到就做,對於一位市長來說這是很重要的,這還要從市長的定義以及市長的職責說起……啊,真是抱歉,你瞧我這毛病,遺傳自我的父親大人,想他老人家以前也是……”
“……”
趁法拉特還在閉著眼睛滔滔不絕時,克裡因悄悄扭過頭,衝著凱文小聲說:“這位大叔的這個毛病,你的資料裡也有嗎?”
“有啊。”
“那你怎麽不早告訴我,好讓我提前有個準備。”
“你不是說這些事情等你到任之後再慢慢了解嗎?”
克裡因無言以對,隻得苦著一張臉聽這位司法部長一個勁地絮絮叨叨。
“啊,不好意思,忘了派人去通告全市的大小官員了,霍夫曼,麻煩你跑一趟吧。”一個年歲稍大的士兵應聲跑開,“對了,我剛才說到哪了?”
“你招待矮人族工匠的故事,依姆派斯伯爵,你的淵博學識和不凡經歷令我十分欽佩,不過這些等我們有機會再聊好不好,能先讓我們進城嗎?”
“啊,真是太對不起了,我現在就帶您到市政大廳去,和幾位主要官員打過照面之後,然後就前往您的宅邸,請各位跟著我來吧。”
法拉特說完,挺著大肚子走在前邊,而克裡因眾人長出了一口氣,給在他後面。
“說到迪斯科特的市政大廳,也是有一段令人感慨的往事的,想當年……”法拉特一邊走一邊說,身後的人除了克裡因、凱文和佩迪,全都遠遠地縮到後面。
……
迪斯科特城的一角,有幾個手持棍棒短刀,滿臉橫肉的暴徒,正在與一名蒙面男子對峙。所有暴徒的臉上都流露出猶豫和不甘的神色,他們的對面——那蒙面人的身後,是一家的珠寶首飾店。這家不大的店鋪本來是這些匪徒打劫的對象,就在剛才,他們撂倒了這裡的幾名護衛,準備衝進去大乾一場的時候,這個蒙面人就突然從天而降,站在了他們的面前。
眼前的蒙面人遊騎兵打扮,綠色的短褂,前胸敞開著,露出令人羨慕的結實肌肉,貼身的黑色長褲,擦得光亮的黑色長靴,同樣是黑色短鬥篷,黑色的禮帽,就連遮面的眼罩也是黑色的,兩撇八字小胡,顯示出一種成熟男人特有的魅力。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或者是讓我舒展舒展筋骨,你們自己選擇吧。”蒙面人發出纖細的聲音,語調平緩、優雅。
對面的匪徒默不作聲,所有的人都看著他們的頭兒,站在最前邊的一個高大壯漢,而那個壯漢也在猶豫,是不是應該向他屈服,或者是奮力一拚。自從城裡來了兩個羅賓俠之後,他們這些強人的日子就變得無比艱辛,再加上新來的司法部長和警備署長,令這些本來生活在迪斯科特這個犯罪者天堂的暴徒們苦不堪言。
眼下自己這幫兄弟們已經好幾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這次就是看準了這家小店地點偏僻,客人不多,很不顯眼,才打算乾上一票,然後離開這裡,不再乾強盜這一行,可偏偏沒想到,羅賓俠還是出現在這裡了。反正這次也逃不了了,就算被抓也得有點骨氣,跟這小子拚了!壯漢咬了咬牙,張口說道:“兄弟們!反正今天咱們也跑不掉了,乾脆就……”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打斷了壯漢的講話,一隊正在附近巡邏的警備隊聞訊趕了過來,出現在這群匪徒的身後。見到這些匪徒正在和羅賓對峙,警備隊員都換了一副輕松的表情,也沒有人上前,只是原地擺開架勢,攔住了這夥人的退路。
“還沒有想好嗎?我可是急性子哦。”羅賓突然將腰間的細刺劍拔出,細劍出鞘一半又被放了回去,一道勁風襲過,為首那壯漢手中的鋼刀瞬間被一分為二,人也嚇得攤坐在地上。
“兄弟們,我們……投降吧……”壯漢趴跪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任由走過來的警備隊員笑吟吟地把他捆了起來。
“嘿!”這支小隊的隊長朝著羅賓走了過去,遞給他一根卷煙,“辛苦了,這是依姆派斯伯爵慰勞兄弟們的,可是好貨,來嘗嘗!”
“謝了,我不抽煙的。”羅賓謝絕了小隊長的好意,接著說,“這些家夥還不算太壞,你們就別欺負他們了,交給伯爵來處理吧。”
小隊長聞言點了點頭。
“漢斯!”一個同樣穿著警備隊製服的年輕人高喊著跑到了小隊長漢斯面前,蹲在地上氣喘籲籲。
“怎麽了?什麽事把你累成這樣?”
“署長呢?你們今天見到署長沒有?”
“沒,出了什麽事?”
“新市長來了,要見所有重要官員,他人現在正在市政大廳呢!”
“啊呀,署長現在大概在城裡散步吧,我叫幾個兄弟跟你一起去找,署長的宅邸就在這附近,你去看過嗎?”
“去了,沒在!”
“你再去看看吧,也許你們署長已經回來了。”羅賓插了一句。
“嗯。”年輕人點了點頭,帶著幾個警備隊員離開了。
“我再去別的地方逛逛,你們繼續忙吧。”
“羅賓先生,謝謝你了,走好!”漢斯客客氣氣地送走了羅賓,然後轉過身去處理那幾個剛剛被捕的劫匪。
而羅賓則以極快的速度跑到了一座很講究的住宅前,他繞到這座建築的後邊,確定周圍沒有人之後,縱身越過圍牆,跳進了後花園中。而這座宅邸的前門處,剛剛那個年輕的警備隊員,正站在大門口,等待老管家來開門。
“托德先生,署長大人他回來了嗎?”
……
與此同時,迪斯科特另一座豪華宅邸的庭院中,一位雍容華貴的年輕貴婦正在享受她的下午茶,周圍沒有任何人,除了一隻趴在她大腿上熟睡的粉紅色波斯貓。
貴婦的身材微微有一些發福,但這絲毫不影響她對大多數男性的殺傷力,黑色長發盤在頭頂,妝畫得很淡,修長的睫毛看上去像是自己粘上去的。她穿著淡黃色的睡袍坐在竹椅上,左手端著一杯奶茶,右手捧著一本厚厚的書,桌子上的盛放蜂蜜和煉乳的大罐子已經空了,一張大盤子上,顯然原本是整個的大巧克力蛋糕,只剩下一小塊。看到這番情景的人都會萬分驚詫,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麽她每天吃掉這麽多的甜食,還能夠保有這樣的身材。
“侯爵夫人。”大屋內走出一名侍女,來到貴婦身邊。
“什麽事,亞蓮?”貴婦纖細清脆的聲音傳了出來,喜愛歌劇的人一定會對這美妙的嗓音讚不絕口。
“新市長克裡因.蘭斯.但丁親王殿下已經到了迪斯科特了,現在人正在市政大廳,等著見您。”
“哦?來報信的是誰?”貴婦說著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身向大屋走去。
“馬列斯書記官的副手,他還說親王殿下帶了您想見的人來。”
“我想見的?什麽人?”
“龍吟詩人。”
“哦?有意思了,來幫我換衣服,亞芳,你去叫管家準備馬車。”進入臥室前,貴婦說了這樣的話,正在打掃臥室的侍女應聲走了出去。
“新市長來了,我就輕松多了,這下子就有空閑做我喜歡的事情了。”對於侍女拚命的勒緊束腰的動作她沒有一點反應,仿佛被勒的不是她自己的腰,始終抱持著微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潔白如玉的牙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