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我還想確認一件事,你也是與布琳茲的合謀者之一嗎?”
“不錯,她答應我,在攻佔了福裡德姆之後,瓦倫奇亞由我來掌管,但是更重要的是,我能夠親手殺了你,這對我來說是最誘人的條件。”
“呼……好啊,看來我要跟你做個了結了,很好,我也求之不得。”說著,哈維克壓低身體,準備應戰。
“哼哼,我先給你看一樣東西,你肯定會很興奮的。”巴克雷斯說著將拎在背頭的那顆頭顱拋了過去,頭落在砂土中,滾了兩下,立在地上。
地上傳來一陣血腥味,還有肉燒焦的味道,不遠處頓時閃現出十幾雙泛著碧綠光芒的眼睛,蓄勢待發。哈維克扭頭向那邊瞪了一看,十幾雙野獸的眼睛立刻黯淡了光澤,向後退卻。
待他轉回頭,看向地上那顆頭顱,頓時,哈維克氣血上湧,直衝頭頂,站立不穩,險些坐倒。那正是剛剛被巴克雷斯殺害的安德。
“為什麽……為什麽你連一個殘廢都不放過,他對你根本一點威脅都沒有。”
“放過他?哈哈哈,你嚇傻了嗎?老子殺人何時想過為什麽?何況,”巴克雷斯雙手緩緩伸向腰間,“他可是阻礙我追殺你的罪人,我當然要殺他。你應該謝謝我,你唯一的牽掛我已經幫你解決了,那麽,你就安心地去吧!”
話音未落,巴克雷斯已經左手甩出一把飛刀,右手握著匕首跳向了哈維克。
哈維克雙手一晃,抽出靴子裡的兩把短刀,左手刀擋開射過來的飛刀,右手直直刺向巴克雷斯的咽喉。巴克雷斯見他同歸於盡的攻擊,隻得刹住身體,閃過這一刀。而哈維克把雙刀拋在空中雙手快速結印,腳下泛起一陣微光,他輕輕跳起,抓著空中的短刀,站立在稀松的砂土之上,絲毫沒有陷進去,仿佛整個人都沒有了重量。落地之時,他雙手各向巴克雷斯連刺三刀。
巴克雷斯見第一擊未得手,隻得向後跳去,抖手射出三把飛刀,口叼匕首打出一套結印,頓時風沙飛揚,幾塊拳頭打的岩石旋轉著飛射出去,閃過飛刀的哈維克鎮定自若,腳下一踢,地上騰起數道沙柱,與飛來的石塊各自抵消。
哈維克再施故技,拋起雙刀,手勢變幻,巴克雷斯這次則不打算給對手留任何機會,隨著兩把****出去的飛刀衝向哈維克,但還是慢了一步。哈維克施術完畢,雙手一抖,藏在護肘裡的匕首落了出來,他抓住匕首,擋開飛刀,左手匕交到右手,用右手抓住兩把匕首柄部,右手上兩把利刃,在手指靈活地支配下不停地轉動,襲向巴克雷斯頭頂,巴克雷斯促不及防,隻得委身下伏,卻不料胸口一震,被一腳踢飛。待巴克雷斯飛出之際,哈維克左手同樣方法,抓住還停留在空中的兩把短刀,衝了過去。
而巴克雷斯飛在空中手也沒閑著,掏出兩個竹筒,扔了過去,頓時在哈維克身前騰起兩團火光,阻住了他前進的腳步。
巴克雷斯剛一落地,便單手打結,準備再次施術,卻不料肩頭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原來是哈維克隔著火光將一把匕首扔了過來,匕首飛過他的肩膀,帶走了一塊血肉。這一擊令巴克雷斯勃然大怒,他持著匕首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卻正正迎上三道寒光。哈維克口叼匕首,雙手持刀,三把利刃同時攻了過來。巴克雷斯右手急揮,擋下兩刀,卻沒躲過第三下,哈維克口中的匕首,正好扎進他剛剛負傷的那條手臂。
身負兩傷的巴克雷斯隻得慌忙後撤,拔出手臂上的匕首遠遠地扔了出去,又掏出好幾個竹筒扔了出去,火光四起,將哈維克包圍起來。這次巴克雷斯不敢懈怠,又把兩個裝有毒氣的竹筒扔到火圈中心,確定對手被暫時困住,他才口叼匕首,再次結印,這次他打了一套很長的手結。
待哈維克衝出火圈,巴克雷斯已經變成了三個人,並排站立。
“哼哼,剛才是我太大意了,現在,我可要動真格的了!”三個巴克雷斯同時開口道。
哈維克一言不發,嚴陣以待。
三條人影同時衝了過來,與哈維克戰在一處。
深藍色的沙漠中,刀光閃爍,金屬撞擊聲此起彼伏,四道身影飛快移動,只有在兵器磕碰的時候才能隱約看到他們的身體輪廓。沒有了飛舞的沙塵和閃耀的火光,只有行雲流水的搏擊纏鬥。
從巴克雷斯一分為三之後,就再沒有受過傷,反觀哈維克,卻是身中數傷,身形漸漸慢了下來,而巴克雷斯則氣定神閑,屢次抓住微小的破綻,施以重擊。
終於,巴克雷斯抓住一次機會,踢中哈維克的右腿,使他跪倒在地,隨即右手一揮,將他手中的短刀雙雙打飛出去。
“哈哈哈哈哈,看來你也不過如此!”巴克雷斯三影合一,大笑起來,左手抓住哈維克的衣領,一把將他拎了起來,“永別了!”右手隨著那句“永別了”直突過去。
匕首穿過哈維克單薄的皮甲,刺入了他的胸膛,巴克雷斯右手再次用力一擰,匕首剜掉一塊肉,又往前突進,整個沒入了哈維克的身體。
“哈哈哈哈哈,我終於把你做掉了!不甘心嗎?那又怎麽樣?把你那隻耳朵留給我做個紀念吧,我會經常想念你的。啊哈哈哈!”
巴克雷斯說著撤回右手,打算把哈維克的耳朵割下來,可是一股力量拽著他的手,匕首埋在身體裡,卻是怎麽也拔不出來。他頓時一陣慌亂,左手去抓哈維克的臉,打算看看他是死是活。
卻不料在這一刻,他的背心忽然一涼,一把匕首穿透身體,從他的前胸露了出來。此情此景,同他殺死安德時如出一轍。他一臉愕然地看著面前已死的哈維克,他實在不能理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等他回過頭,面前的哈維克已經化作一堆砂土,散落在地上,一個人將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甘心嗎?那又怎麽樣?”哈維克冰冷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裡。巴克雷斯隨即感到胸口一涼,匕首被抽了出來。
巴克雷斯身體已經麻痹,連回頭的力氣也沒有了,他看著地上那同沙漠混為一體的沙子,無力的說:“這,這是分身術嗎?還是你新發明的術?”
“是魔法!傀儡術與幻術的結合,你不過是一隻井底之蛙,做著不可能的美夢。看來我們之間確實的了結了。”
巴克雷斯艱難地仰起頭,無奈地笑著,臉孔扭曲,又好像是在哭。後邊的哈維克冷哼一聲,右手握住匕首,左手托住匕首底部,猛地一下扎進了巴克雷斯的後頸。
“咯喇”一聲,匕首折為兩段,同時也刺斷了將死之人的脊椎。巴克雷斯的頭一下子垂了下去,貼在胸口上。
哈維克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看了看自己身上,他身上依然完好無損,沒有一處傷口。從跳出火圈開始,進行戰鬥的就一直是那隻施了幻術的傀儡。而他自己,則撿起剛剛被巴克雷斯扔出去的匕首,一直躲在暗中,等待機會。
將斷匕扔到一邊,他去尋找那兩把短刀,要走的路還很長,可不能沒有武器。
可他剛沒走出兩步,身後就響起了“啪啪”的鼓掌聲,哈維克猛然回頭,兩個人就站在不遠處的沙丘上,借著月光看去,鼓掌的人正是奈特.福克斯,而身旁站著的,是他的弟弟——馬斯塔.福克斯。就在這一眨眼間,兩人身後又站起了幾十個人,隨著馬斯塔右手一揮,全都衝了過來,包圍了哈維克。個個神情戒備,手持匕首,沉著身子,隨時準備撲上來。
“哈維克,你現在手無寸鐵了,撿起地上所有的武器!”奈特怪裡怪氣的聲音傳了過來。
最外邊的兩個士兵,馬上跑開,一個跑到遠處,撿起兩把短刀和那把還掛著一塊肉的匕首,還不停地搜隨著地上的飛刀,令一個則撿起巴克雷斯的匕首和那個傀儡化成的沙堆上的一串飛刀,並把巴克雷斯搜羅一番。兩個人全都謹慎之極,生怕留給哈維克一點機會。
“巴克雷斯用追蹤蠱追殺你,而我們就用同樣的方法追蹤他。哈哈,想不到吧。”
“那麽說,是布琳茲派你們來的?”
“沒錯,知道真相的就只有你一個人了,我們怎麽能夠讓你跑掉?”一言不發的馬斯塔開口道。
“雖然布琳茲說,如果你願意跟我們一起乾的話,就讓我們帶你回去,不過我可根本沒那種打算,就把你的性命留在這裡吧!”
30多個士兵目露凶光,幾欲衝上。
“看來你們是不打算給我活路了,那我也就不顧及同僚之情了。”哈維克語氣冰冷,一字一句地說著,把手伸向懷裡,掏出一把包在豹皮刀鞘裡骨製匕首。
眾人臉色突變,剛剛的氣勢突然間煙消雲散,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一步。
就著樣一對幾十的對峙了半天,還是福克斯兄弟忍耐不住了,雙雙抽出短刀,從沙丘上跳了過來,“跟著我一起上!”
可還沒等兩個人衝進戰圈,包圍圈外突然砂土暴起,竄出數條身影,一個攔住了福克斯兄弟,另外幾個衝向了包圍圈。
“不要慌!是分身術,分組戰鬥,最裡邊的對付本人。”
可是那幾個分身,強悍非凡,所有對付圈中人而沒有轉過身來的士兵都在第一時間被斬斷脖子,身首異處。
而那些對付分身的士兵同樣遭到了背後襲擊,哈維克神匕出鞘,十幾道寒光閃過,一瞬之間,余下的不到20人全都被腰斬,屍體斷口處泛起點點冰花。
轉瞬之間30多人全部斃命,數個身影合在一起,朝著福克斯兄弟衝了過來。
見手下全部陣亡,福克斯兄弟無心再戰,二人合力逼開纏住自己的分身,扔出幾顆煙霧筒,在哈維克衝過來之前,遁入沙土之中,落荒而逃。
身形再次合二為一,哈維克匕首入鞘,緩緩走到安德面前,捧起那頭顱。
遠處碧綠色的眼睛再次亮起,數量卻多了數倍,幾十隻野狼顯出身形,全然不顧坐在那裡放出騰騰殺氣的哈維克,朝著地上的數十具屍體撲了上去,瘋狂地嘶咬吞咽,不時發出狂喜一般的嚎叫。
眨眼之間,幾十具屍體便成了淋血的骸骨,而那些惡狼顯然仍是饑餓難耐,全都對著坐在那裡的哈維克虎視眈眈,一步一步地爬了過來。
最前邊的兩隻野狼猛地撲了上去,卻見刀光一閃,雙雙被斬成兩段,另外四隻緊隨其後,同樣沒有躲過腰斬的命運。
余下幾十隻惡狼面對兩眼充血的哈維克,發出低吼,訕訕地退卻,欲轉身逃跑。
豈料,眼前的人類已經不願再給它們生存的機會,只見寒光閃爍,沒出半刻,數十隻野狼慘死當場,只有寥寥幾匹向遠處狂奔而去。鮮血染紅了大地,在藍色月光下反射出詭異的紫色光澤。
哈維克立在那裡,喘了好久的粗氣,過了不知多久,通紅的雙眼漸漸恢復成黑色,整個人也平靜了下來。濃重的血腥味直衝鼻腔,哈維克當下手勢變幻,隨即打出兩團火球,熊熊烈火將所有的屍骨吞沒,將他慘白的臉映得彤紅。
雙手直直地伸入火焰之中,他將安德的頭顱放在了裡邊。火光衝天,與東方的朝霞遙相呼應,哈維克望著遠遠的倚在朝霞之中的瓦倫奇亞要塞,呆呆的出神。
“義父啊,請寬恕我沒有報答您的養育之恩。
卡哈羅,我敬愛的兄長,安德,還有我的好兄弟們!
請原諒我這個拋棄你們,獨自苟活的懦夫吧!
他日當我重返這裡,必定手刃仇人,為你們報仇雪恨,重振瓦倫奇亞!
我以我的血肉靈魂起誓,如不能為你們報仇,我的靈魂將永不回歸生命女神的懷抱,遊蕩在冥界,永世不得轉生!”
嘶吼聲振蕩著這片沙漠。
哈維克緊閉雙目,猛地轉過身體,朝著濃煙籠罩的遙遠西方大步流星地走去,兩點水滴撒落在這已被火焰烤得發燙的土地上,騰起一團渺小而飄忽的水霧。
白色的熾熱陽光灼烤著日光沙漠的每一寸土地,兀自佇立的仙人掌上騰起一團團水霧,一道道撲面而來的熱流席卷著整片沙漠,將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扭曲。就連本該在天空盤旋,搜尋屍體的禿鷲,也不堪忍受這炎熱,躲在巢穴裡。除了那些植物無奈地忍受著這大自然最嚴酷的刑罰,沒有任何生靈膽敢把自己的身軀暴露在這純黃色的世界裡。
無垠的沙漠中,卻有一個人蹣跚地走著。他頭上罩著一塊厚厚的帆布,但這絲毫不能減輕他的痛苦,因為他已經在忍受著痛苦的極限,持續了整整五天。沙礫反射著太陽光,將他的影子打得粉碎,無從查詢,而他又不敢抬頭看那唯一可以給他指明方向的太陽,因為哪怕只看上一眼,他都有可能立即昏倒在這片沙漠之中,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盯著遠方那濃濃的煙塵,緩緩地前行,又或許是在繞圈子。
原本白淨的皮膚,已經被灼烤成焦灰色,深陷的眼窩說明他已經很久沒有安穩地睡上一個好覺,乾裂的嘴唇上一條條深得嚇人的溝壑,足能夠讓人看到那已經變黃的牙齒和發黑的牙齦。他臉上沒有一滴汗水,或許是汗水一滲出皮膚就會被蒸發得一乾二淨,也或許是他已經再也沒有汗水可以流出。
又一次,他跪倒在這砂礫上,褲子的膝蓋部位早已被磨破,當他的膝蓋觸碰到冒著熱氣的砂土時,發出“嗤”的一聲響,騰起一團水霧。他僅僅只是哼了一聲,不是他堅強,而是因為他的聲帶已經失去機能,也許是暫時的,又也許是永遠的,永遠能有多遠呢?或許再過幾個小時,他整個人也已經不複存在了。
拿出水袋,舉高帆布,他把水袋仰了起來,順著瓶口,水珠一滴一滴的打在他已經布滿舌苔的舌頭上,每碰到一滴水,他就縮回舌頭,細細地品味一番。直到那最後一滴,他眼睜睜的看著那水滴一點一點變小,然後消失在空氣裡,卻忘記把瓶口放在自己嘴邊。
籠罩在他心中的,除了絕望,只有歉疚。
距離那晚的廝殺已經整整十天,起初逃亡的五天,哈維克始終徘徊在瓦倫奇亞附近的村落之間。僅僅是在第一天走進了村落一次,當發現了駐扎的大量瓦倫奇亞士兵後,他就再沒進過任何村子,夜晚也只能在野外露宿。在他逃走的轉天,在瓦倫奇亞轄內的所有村落包括德吉特,就都已經進駐了捉拿他的部隊,令他無法在踏進有人煙的地方。
在第五天的晚上,他終於下了決心,踏上了前往法魯斯締亞的旅程。
“法魯斯締亞不會容忍這樣一個叛逃者胡作非為吧。”他這樣想著,“至少在那裡,我還能夠有一線生機。”
哈維克曾經結識過一些逃往魔族國土的亡命者,雖然都是一些死刑犯或者是野心家,但並非都是無恥之徒。這些人或多或少會給予他一定的幫助,至少能夠收留他。
“乾脆我也去那裡吧!去投奔魔族!哪怕是背叛人類,我也要報仇!”
懷著這樣的想法,他踏上了這條不歸路,向著那濃煙籠罩之下終年噴發著岩漿的魔土。
然而這旅行,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順利,以前只需要3,4天的這段路程,此次卻變得如此漫長。五天之後,哈維克仍舊徘徊在這片沙漠中,不論白天還是黑夜,都會有野獸竄出來襲擊他。雖然盡量的節省,但是乾糧在兩天之前就吃完了,而且始終沒有找到一處水源。他只能依靠吸取沿途偶爾發現的仙人掌的水分,生食毒蛇和蠍子來維持生命。不過他已經知道,如果今天還不能到達法魯斯締亞,那麽等著他的,就只有死亡了。
跪在砂石上,他盡量用遠處那無邊無際的煙雲來安撫自己,不斷回想記憶中那如同惡夢般的一副副畫面來鼓勵自己,站起身,繼續走。
就在他手扶地面,艱難地想站起來時,忽然感覺到沙地在震動,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地下遊走,就像蚯蚓那樣。然而在這沙漠中,根本不會有蚯蚓,這世界上恐怕也不會有大到能夠使地面震動的蚯蚓。這震動的感覺告訴他,那種足以讓自己陷入無盡絕望中的生物來了!
果然,沒過幾秒鍾,不遠處的沙子噴了起來,隨著一聲幾乎撕破耳膜的叫聲,一隻巨大的蠕蟲從地底鑽了出來。這隻3米多長2米來高的蟲子張著一張比自己腰圍尺寸還要大的血盆大口,淌著綠色的黏液。雖然沒有牙齒,但是這更令人感到恐怖,因為這意味著你會被活生生吞進它的肚子裡,無力的看著自己被胃液一點一點的消化掉。灰色的身軀扭動著,身上同樣沾滿了那種綠色的黏液,粘著了無數的沙子顆粒。
這就是沙漠旅行者的噩夢——沙蟲獸,而哈維克眼前這只是一隻小號的,應該還未成年。這隻沙蟲獸蠕動著身體,朝著哈維克撲了上來,想要在第一時間享用這美味的午餐。居住在沙漠中的遊牧民族並不懼怕這種蟲子,因為他們擁有一種奇異的香料,能夠讓這種生物遠遠得躲開,但這只是遊牧民族的特長,其他弱小的人類一概逃不掉這些沙蟲獸的襲擊,而眼前的哈維克自然也免不了一場苦戰。
哈維克那將死的身軀此刻仿佛突然注滿了力量,他敏捷地側滾,躲過了撲過來的那張大口,張到極至的大嘴蹌在地上,吞掉了哈維克身後的那個小沙堆。不過一堆沙子顯然不能當作食物,噴出了嘴裡的沙子,那蟲子又撲了上去。
哈維克剛剛從腰間取下兩把早已經崩了刃的短刀,面前夾雜著胃酸的砂土朝他噴了過來。他隻得向後跳去,而那張大嘴又砸了過來,一小團唾液粘在他的腿上,將左腿的褲子化掉了的一塊,連肌肉上也留下一塊黑斑。
不敢再正面面對這隻大蟲子,哈維克拚盡體力,在它的身側竄來跳去,時不時地在它身上割上一刀。雖然刀已經沒有刃鋒了,所幸沙蟲獸的皮並不堅硬,再加上強大的力道,沒過一會,那蟲子身上就多出了左右對稱的十幾道大口子,樣子看上去就像一塊切成了花正待放入油鍋的火腿,不過哈維克到真希望眼前的是一塊火腿。
沙蟲獸身上的口子不停的淌著說不出是血液還是胃液的綠色液體,追逐著哈維克,但是盜賊左躲右閃,始終沒有讓那蟲子在碰到自己的身體。****之鬥就這樣一追一逃的持續著,直到那隻蟲子體液撒滿了沙漠,身體漸漸癟了下來,終於慘叫了一聲,倒了下來。
然而還沒等哈維克呼出一口氣,大地又劇烈地震動起來,四隻沙蟲獸又從地底鑽了出來,三只和剛才那個一樣大,另外一隻則恐怖的多,足足又6米多長,還有一部分身體留在沙子裡,沒有鑽出來。
哈維克苦笑了一聲,“看來這次真的是沒戲唱了,想不到,最後竟然是和兄弟們同樣的死法,不過我不會讓你們痛痛快快的把我吃了!”
盜賊掏出懷裡的骨製匕首,將刀鞘扔了出去,正好打進一隻沙蟲獸的嘴裡,竟然將它打得倒退了數米,發出巨大的吼聲。同時另外兩隻小號的沙蟲獸撲了上來,哈維克躲過頭一隻,直接攻向第二隻,躬身閃過那張大嘴巴,他發出一聲微弱的吼叫,直接將匕首扎進它的下顎——如果那蟲子有下顎的話。沙蟲獸的嚎叫僅持續了半秒不到就停止了,整個身體變得僵硬,表面覆蓋了一層冰霜。
正當哈維克想拔出匕首的時候,那隻最大的蟲子仰著大嘴巴撲了過來,匕首被凍在死蟲身體中,拔不下來,哈維克隻得放開匕首,閃過這一下,卻沒料到第一個撲過來的那隻蟲子甩動身子,身體後半部拍了過來。這一擊正中哈維克,將他打飛出去,落在沙堆上,那蟲子身體落在地上,把那隻剛剛凍死的沙蟲獸的屍體砸得粉碎。
而那隻剛剛被刀鞘打到的蟲子,正好處在離哈維克落地處不遠的地方,登時便撲了上去。
被結結實實地拍了一下,將哈維克身上全部力氣都打得一乾二淨,盜賊落在地上以後就再也動彈不得,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那隻沙蟲獸抬起巨大的身軀,向他砸了過來。
“完了!抱歉了,義父,兄弟們!我只能走到這裡了。保佑我死後能到冥王那裡做個幽魂吧,如果那時我還有記憶的話,我再來給你們報仇。啊哈哈哈哈……咳咳!”吐出一口鮮血,哈維克閉上了眼睛。
哈維克閉上眼睛的同時,那隻沙蟲獸砸了下來,可就在即將碰到他的時候,仿佛時間停止一般,巨大的身軀突然定住了,身上的肥肉抖動著,就在下一個瞬間,3米多長的身體猛地倒飛出去,隨即一個火球飛了過來,打在它身上,沙蟲獸整個身體頓時燃燒起來,瞬時間化為一塊焦炭落在地上。
第一個撲向他的那隻沙蟲獸緊接其後蠕動著快速爬了過來,還沒等它爬到近前,一點小小的火星飄了過來,正好落在它的頭部,即時燒出一個大洞,蟲子的身體斷成兩截,攤在地上扭動著,連叫聲都沒有發出。
下一刻發現自己沒有遭到攻擊,哈維克又睜開了眼睛,看見地上的焦炭和斷成兩截的蟲子屍體,驚訝之際,那隻大蟲子已經整個身體鑽出沙土,10米多長的身體立了起來,遮住了陽光。可還沒等它有所動作,一條巨大的火柱從天而降,將它的身體整個包裹,數秒過後,火柱消失,沙蟲獸的身體同樣的也消失不見了。
緊接著一陣巨大的氣流卷起砂礫,大風從各個方向吹來,哈維克的視線漸漸變得模糊,體力透支的他,眼皮無力地垂了下來,人昏了過去。昏迷前,他只看到一片閃爍著光澤的亮麗紅色。
獵獵風中,一頭紅色巨龍撲打著翅膀落了下來,巨龍的身體全長超過50米,通體紅色,閃耀著晶瑩剔透的光澤,巨大的鱗片有如水晶一般流光溢彩,金黃色的眼睛,耳朵後邊有一對白色的犄角,鼻孔中呼出淡黃色的氣息。
紅色巨龍落在地上,收起了翅膀,伏下身體趴在地上,再也沒發出任何聲音。不遠處那堆被拍碎的屍塊堆中,一隻白皙纖細的手撿起了那把閃耀著藍色光芒的骨製匕首。
……
當哈維克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呼嘯的風聲在耳畔回蕩,但是他一點也感覺不到風吹,這讓他幾乎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可是他發現僅僅是感覺不到風而已。他努力睜大眼睛,一片片雲彩急速地從身邊掠過,西邊那厚厚的煙雲變得越來越大。只能看見兩隻極大的翼翅拍打著,馱著自己的大概是一隻龍,不過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龍,這應該是真正的龍族。
他沒有辦法確認,因為他沒有力氣挪動自己的頭,只能把頭倚在身後人的懷裡,那個人兩隻手扶著自己的肩膀。從細長的手指和修葺的十分漂亮的指甲,以及後腦杓傳來的柔軟觸感,哈維克斷定這個人是個女人。想要仰起頭看清那人的樣子,可是肩膀上傳來一陣陣溫暖,讓他變得懶洋洋,漸漸地眼皮變得沉重不堪,整個人又睡著了。
到達了沙漠的邊緣,紅色巨龍降低了高度,朝著那片處於沙漠和火山岩之間的綠色草地落了下去。
這片綠地並不大,被包圍在一座規模不大的小城鎮裡,城鎮建築是清一色的黑色。而在城鎮西邊不遠處,有一座高聳的火山,火山口不停地冒著黑色的煙塵,山壁上,有一座灰色的城堡。確切的說是半座,因為露在火山之外的,只有半個城堡。
剛剛那隻紅色巨龍,在前邊的小鎮裡停留了片刻,然後騰空而起,朝著更西的方向飛去,越過那座山壁上修建了城堡的火山,消失在那一望無際的黑色煙雲深處。
數日後的清晨,在沙漠邊緣的那座小鎮上。
這座小鎮名叫布萊沃爾,隸屬於法魯斯締亞,是這個國家唯一一個太陽能夠照射到的城鎮。法魯斯締亞全境都籠罩在厚厚的煙霧之下,每一座城市擁有一個魔法制造的太陽,這所謂的太陽,僅僅能夠提供一片黃昏般的光明。
不過法魯斯締亞的國民並不太在意沒有光明的生活,就連在這裡的人類也是一樣。而最幸運的人類,就是居住在這座最東邊小鎮的居民了,這裡居住的全都是人類,他們能夠擁有真正的陽光。而這裡也是那些來法魯斯締亞做生意的商人們旅途的終點。
因為能夠享受到陽光,法魯斯締亞最健壯的人類全都生活在這裡。他們當中大多數都是戰士身份,其中絕大部分都是雇傭兵出身,也有少數是逃亡過來的死囚或者是他們的後代,都是些亡命之徒。
這些人平日裡都是遊手好閑,法魯斯締亞和溫德雷斯之間時常爆發小規模的戰爭,有的時候會從這裡調派人手。但是他們主要的工作與瓦倫奇亞的盜賊相同——就是護送商隊。雖然在與法魯斯締亞的通商中,福裡德姆的商人佔有主動地位,但是,總會有某種物資緊缺的時候。
法魯斯締亞與溫德雷斯已經積攢了兩千年多年的仇恨,通商自然是決無可能,而海路又更加凶險,所以相較之下,只有這條沙漠之路能夠成為商路。每年中有些時候,法魯斯締亞的人類就會帶著未經加工的原鑽、寶石、金塊以及硫磺,穿過沙漠,前往福裡德姆。去往人類的國家,布萊沃爾的住民便是他們最適合的保鏢。
陽光從窗戶鑽進來,照在哈維克的臉上,雖然還沒有什麽血色,但是深陷的眼窩和乾裂的嘴唇已經消失了,整個人看上去只是缺乏生氣而已。
他坐起身,舒展了一下手腳,看著對面一個魔法師打扮的中年人。
“菲特勒,想不到能在這裡見到你,這段時間是你照顧了我吧,真的非常感謝你。”
“我可是欠了你一條命的,如果當初不是你,現在我又怎麽可能照顧了你呢!”
“哈哈,其實我本來也是打算投奔你的。”
“投奔我?你怎麽了?不是在瓦倫奇亞過得好好的嗎?”
“是這樣,我義父義兄被人殺害,而我遭誣陷,背了這條罪名,我是逃出來的。”
“竟然出了這種事情,那凶手呢,你沒抓到嗎?”
“那家夥很不簡單,我想應該是法魯斯締亞的叛逃者,那家夥是黑暗精靈。”
“是嗎……我想這你不必擔心,現在的皇子沒有吞並瓦倫奇亞的意願,你說的那個黑暗精靈一定不是這裡派過去的,我想她應該沒有什麽靠山。以我在這裡的地位,能夠調動絕大多數人類,你是想報仇還是想得到瓦倫奇亞都不成問題。現在你只需要把傷養好,然後想一個萬全的計策,既能擺平那家夥,又能讓你洗脫罪名,並且得到瓦倫奇亞人的擁戴。”
“真的能夠這麽簡單嗎?”聽到自己能夠報仇,哈維克馬上激動得不得了。
“這點你放心,現在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說什麽我都應該感謝你,當初我只不過是收了錢護送你穿過沙漠罷了。”
“你不應該這麽說,我們的友情是經過考驗的,用生命捍衛的,不是嗎?”
“對!沒錯,是我說錯話了,哈哈。對了,在沙漠中救了我的人,你知道嗎?”
“噢!那可是大人物!不過她特別叮囑不能把身份告訴你,過一段時間,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是嗎……那我就等著吧。你不是說我睡了整整7天了嗎?加上先前的,我已經十多天沒吃過東西了啊。”
“這個啊,這幾天我一直在給你灌糖水,而且每天都在你身上塗油脂和蛋青。所以你根本就沒餓著。不過我還是給你拿點吃的吧,畢竟你這十多天沒真正吃過飯。”
“恩,謝謝你了。”
“好好調養吧,過一段時間你好的差不多了,就要前往王城卡奧斯了,皇子都知道你來這裡了,等著要見你呢!”
“見我幹什麽啊?”
“到時見到他你不就知道了?”菲特勒說著走了出去。
經過半個多月的調養,哈維克的身體基本恢復了健康,而來接他的人也已經到了。
哈維克雖然經常到布萊沃爾來,但是他從來沒有見過魔族,就連黑暗精靈他也只見過一次。而眼前這位使者,就是一位魔族的貴族,所謂魔族中的貴族,是一種被稱為魔人的生物,他們是混沌神的直接造物,法魯斯締亞的統治階級就是由這些魔族組成。魔族與人類的身形和樣子差不多,區別在於魔族擁有火紅色的皮膚以及額頭上各種各樣的角。
“您好,尊敬的沙漠飛鷹,在下是皇子布魯法斯身邊的一名侍臣,皇子現在就在加艾克城,希望您能跟隨在下前往加艾克面見吾王。”
“噢,好,那就麻煩你了。”
“請您準備一下,我們立即出發。”
與哈維克同行的,還有菲特勒,菲特勒原本就是皇子布魯法斯的近臣,這次來布萊沃爾只是有些小事要辦,正好遇到了哈維克,於是便拖了些時日,如今也正要趕回皇子身邊。
收拾停當之後,使者帶著哈維克、菲特勒,以及兩名侍從,一起離開小鎮,前往路程不遠的加艾克。
法魯斯締亞境內一共有153座火山,除了混沌神的身軀所在的祁立火山之外,其余每座火山之中都建有一座城市,分別由152個城主來管理,就連王城也是由城主來管理的。
法魯斯締亞的掌管者是混沌神,混沌神的靈魂封存在魔劍魯貝特之中,所以實際上的國王,魔劍的持有者,被稱為皇子,皇子的職責便是作為法魯斯締亞的國王,傳達混沌神的意志,同時皇子能夠借助魔劍控制法魯斯締亞除了人類之外的所有魔族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