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迎來壽宴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空城計，“我正在城樓觀山呐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旌旗招展空翻影，卻原來是司馬發來的兵。我也曾差人去打聽，打聽得司馬領呐兵呐往西喏行。一來是馬謖無謀少才能，二來是將帥不和失街亭。你連得我三城多僥幸，貪而無厭又奪我的西呀城。諸葛亮在城樓把駕等，等候了司馬到此談談心。西城的街道打掃淨，預備著司馬好屯呐兵。諸葛亮無有別的呀敬，早預備下羊羔美酒犒賞你的三軍。既到此就該把城進，為什麽猶疑不定進退兩難，為的是何情?左右琴童人兩個，我是又無有埋伏又無有兵。你不要胡思亂想心不哇定，來，來，來，請上城聽我撫琴。”

　　戲台上一老生，陶醉地唱著京戲《空城計》。

　　鼓樂齊鳴，家人歡顏。空城一計，為長祝壽。品茗聞戲，團圓今宵。歡聲陣陣，笑語片片。相聚難難，珍惜多多。

　　唐府老格格的壽辰堂會，戲班台上唱著《空城計》，台下眾兒女滿心願老格格長命百歲，永遠康健。長藤椅上坐的老格格在女兒們三面的包圍中眯眼細聽句句唱詞，時不時睜眼望向戲台。

　　女兒們有坐在老格格身旁的，有立於老格格身後的，她們握著老格格的手，撫著老格格的肩，按著老格格的頸，久久不願放手。

　　戲台上，一出唱罷，台上靜了，戲台下老格格的女兒們開始獻禮。

　　大女兒唐十美首先，來到老格格正面，抬起雙手開打，算盤珠子，劈裡啪啦，劈裡啪啦，鬧開了。唐十美邊打算盤邊說:“祝額娘，歲歲康樂。願唐家，享譽海外。”

　　眾人連連擊掌，老格格微笑道:“好啊，唐家生意走天下，幸得大女忙春秋。十美心中一本帳，算來算去有親情。女兒心勞娘心知，唐家老幼謝十美。”

　　大女兒唐十美聽了，雙手緊握算盤於胸前，眼閃淚花，高聲回:“女兒，願為唐家永遠打算盤。”

　　停了打算盤，二女兒唐二冬，來到老格格身前行禮後說:“二冬親手做了一百隻茶壺獻於額娘，願湧南山壽，熙如北海春。”由家人將一百隻形態各異的紫沙壺承上。

　　老格格細細看看，輕輕摸摸，笑道:“壺做精又細，泡茶清又香。二冬苦又專，額娘驚又喜。”

　　二女唐二冬上前手拿，一茶壺眼望老格格，微微一笑回:“女兒這麽些年做壺之苦樂，額娘最懂。”

　　觀完了茶壺，三女兒唐三從老格格面前行禮後，來到一陳列著各種茶器的環形桌中心，忙開了。

　　唐三從，先灸茶，再碾茶過羅(篩)，取其細末。再候湯(選水和燒水)爾後將細末入茶盞調成膏。同時，用瓶煮水使沸，把十個花朵形的茶盞溫熱，後唐三從就把茶瓶裡的沸水注入十個茶盞。

　　唐三從點水時，沸水噴瀉而入盞。緊接著，唐三從就用茶筅(形似小掃把)開始點沸。邊轉動茶筅，邊攪拌茶湯，使盞中泛起“湯花。”

　　唐三從輕柔柔揮動手中茶筅，全身飄動，仿佛一隻身帶茶香的清幽蝴蝶在花朵間翩翩飛舞。

　　不時間，十個花朵形茶盞中若隱若現浮出“萱草千年綠，桃花萬樹紅”十個字，轉瞬即逝。

　　眾人先是一片靜，後掌聲雷動，讚歎不已。家人將十杯用花朵茶盞盛著的清茶端給了老格格及壽宴上的長者。

　　唐三從則向眾人微微點頭後輕輕走到老格格身後。

　　老格格觀三女之獻茶後，手握一個花朵茶盞笑道:“技藝非凡，巧奪天工。一杯清茶，盛滿情義。”

　　品過茶後，四女兒唐四德向老格格行禮後，說:“額娘，女兒為您獻上一百匹我織的絲綢，同親手繡的百朵牡丹圖，願額娘，勝似牡丹，永遠綻放。”邊說邊恭敬地用手捧著繡品“牡丹圖”來到老格格面前。

　　老格格雙手撫摩著牡丹圖，笑道:“巧手繡出牡丹百朵，親手奉於親生額娘。針針線線千絲萬縷，線線針針萬紫千紅。”

　　老格格賞過“牡丹圖”後，五女兒唐五福，六女兒唐六合，同來前面行禮後。

　　唐五福說:“女兒獻百鬥親自耕耘勞作種出的稻谷。

　　唐六合接說:“女兒獻百隻親手喂養地膘肥體壯的牛馬。”

　　接著二人同行抱拳禮同聲說:“願唐家，五谷豐登，六畜興旺。”

　　老格格看著院中的稻谷與牛馬，笑道:“稻谷豐滿牛馬健，女兒們辛苦流汗，額娘我心知肚明。”

　　老格格看過了稻谷與牛馬後，七女兒唐七寶面前行禮後，在一長桌前方開忙了。雙手先是和面又是揉面，而後又將一個個的小麵團擔形，上屜蒸。

　　唐七寶還沒停手，而是用各種蔬菜雕飛鳥，在各種水果上刻走獸。刻刀在唐七寶手中，靈活的飛動著，雕出的飛鳥一個又一個，栩栩如生。刻上的走獸一隻又一隻，生動活潑。

　　屜上的東西蒸好了，由唐七寶與幾位廚師一同端出，唐七寶端著獻於老格格，並說:“天上的飛鳥，地上的神獸，都為額娘來祝壽。女兒做了一百個壽桃獻額娘，並同“香飄萬裡”的大廚們為今日之壽宴做了一百道菜，願大家品嘗。”

　　而後唐七寶與廚師們站成一排，同說:“祝老格格，壽同山嶽久，福共海天長。”

　　老格格手拿一小壽桃一口吃下後笑道:“人間第一好美味，出自我地愛女手。額娘喜歡有口福，定要長命又百歲。五味烹調香萬裡，三鮮蒸炸樂千家。”

　　老格格吃完了小壽桃，八女兒唐八方前面行禮後說:“女兒特為額娘壽宴獻上，百種草藥，願露根固本，仙草延年。為額娘消去百病災。”

　　老格格看著家人拿上前來的各種藥材，笑道:“獨活靈芝草，當歸何首烏。采得三山藥，煉成九靈丹。女獻無凡草，額娘似神仙。”

　　老格格看完了草藥，家人雙手獻上一幅畫，畫軸上掛一串佛珠。老格格拿下佛珠，打開畫，墨跡未乾。畫上是老格格壽宴之景。畫的一角寫著“九女兒唐九春奉上。”

　　老格格望向四周，在一角落，見一位素衣女子悄悄離去。老格格點了點頭，又將目光移到了畫上。

　　老格格看畫之時，一位年輕俊傑在老格格前面行抱拳禮並用洪亮的聲音說:“額娘，您十女兒唐一心之夫君薛愛文，代一心獻壽禮。”說完單膝跪下手捧禮物。

　　老格格見了禮，忙道:“快給我穿上，快給我穿上。”

　　唐十美，唐二冬急著上前，一人接過一隻靴子，為母穿好。

　　老格格起身，抬腳走了兩兒下，見到了還單膝而跪的十女婿，快步上前，把他扶起忙問:“我女一心，一切可好。”

　　十女婿，回:“額娘，放寬心，有我薛愛文照顧，一心她萬事都好，千事無憂。只是萬分掛念額娘。”

　　老格格聽了，眼中淚花閃動。就在老格格淚水將落下之時，一清澈聲音說:“奶奶快看，好戲上演了，打開了。是“三貧口”。

　　伴著鑼鼓聲，一位清秀活潑的女孩快步來到老格格身邊，一手摟住老格格的肩膀。這女孩乃老格格的大孫女唐霓是也。

　　鑼鼓聲將眾人的目光由台下的壽禮，引向了台上的好戲三岔口。

　　戲台之上一桌兩男子人，一位衣著白衣，一位衣著黑衣，各握一刀，在夜裡，一會兒上桌一會兒下桌打著。

　　時不時，刀從白衣人面前過，又從黑衣人身後落，白白黑黑，黑黑白白打在一處，難分難解。一會兒把桌打翻了。台下有人叫好，有人皺眉，也有人搖頭。

　　老格格在女兒們的包圍中，看著點著頭道:“今日，之“三岔口”打的這一著一式，有些不對呀！”

　　立於一邊的唐府大管家卓瑪聽了老格格的話，悄悄退下了，輕步向戲台後走去。卻被老格格十女婿攔下。

　　卓瑪大管家笑說:“十姑老爺，有事?”

　　薛愛文，微一低頭，回:“大管家請留步，您陪額娘好好賞戲吧，代晚輩去後台看個究竟。”

　　卓瑪大管家說:“好，好啊，那就有勞十姑老爺了。”

　　薛愛文先行抱拳禮，後轉身，奔向戲台。卓瑪大管家站在原地沒動，等著。

　　唐府十姑老爺薛愛文，快步到了後台，見戲班主急得滿頭大汗，忙上前問:“請問班主，這武戲，三岔口?”

　　沒等他說完，班主急忙回:“沒這麽演的，這兩位小爺可把我害苦了。這是要毀了我的飯碗。”

　　薛愛文又問:“台上的是?”

　　班主擦了一把汗，急回:“唐府老格格的寶貝孫兒，唐府六少爺唐雲，同他的姐夫，唐府五小姐之夫司馬星光。”

　　薛愛文急道:“這倆小子，跑到戲台上切磋武藝去了，打吧，好好唱這出，三--岔--口。”

　　班主忙說:“能好好打嗎?兩人手握的是真刀！”

　　薛愛文聽了，二目圓瞪，馬上又望向戲服，忙穿上一件戲服，推開阻攔的班主也上台了。

　　班主在後面無奈說:“這唐家人是個個都要上台過回戲癮，真服了。”

　　薛愛文上了台，同台上的二位戰在一處，他將二人向台後引。三人邊打邊退入了後台。到了後台，抬臂擋一拳，起腿攔一腳，的薛愛文高聲說:“您們倆個停戰了，連起手來打我。”

　　二人都住手了，同時雙手抱拳，笑道:“小姑父，得罪了。”

　　說著二人又同時快出拳，拳頭輕輕打在了他們小姑夫薛愛文的左右面頰。三人大笑。

　　卸裝後，司馬星光將眼鏡戴好。這時唐府家人來報，老格格正找三位，卓瑪大管家請三位速回。朗目疏眉的三人說著，笑著，打著，走著。

　　卓瑪大管家見了三人忙說:“小姑老爺，六少爺，五姑爺，就等您們三位了，快到格格那去。”

　　三人快步，到了老格格觀戲之台，見大家都在台下，老格格面前站好。老格格大孫女唐霓在老格格耳邊說:“奶奶，人都到齊了。”

　　老格格點了點頭，唐霓高聲喊:“回禮。”

　　唐府十幾位家人雙手拿上了一件件衣服。老格格一擺手，唐霓，快步跑下觀戲台，雙手將一件又一件衣服承給大家。

　　老格格起身慢步走下觀戲台，來到大家面前，笑著道:“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逢，意恐遲遲歸。”

　　眾兒女聽了全都跪下，一口同聲:“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老格格含淚道:“孩子們，額娘好想陪著你們迎著風雨，踏著冰霜。可惜額娘老了，就讓這額娘親手做的衣裳伴著你們闖天下吧！”

　　老格格，看著大家，接著說:“額娘永遠在家，等著你們，盼著你們，念著你們，想著你們，望著你們，掛著你們。”

　　老格格出手輕拭眼角的淚，繼續說:“孩子們，奔前程的路上，會有艱難險阻，但你們要堅忍不拔，不可以低頭， 更不要後退，額娘永遠在你們身後為你們撐著一片天。”

　　聽了老格格真心的話，兒女們淚流滿面，眾賓客感慨萬端之時，二個銀鈴般的聲音由遠傳來，祝:“奶奶，福比青山永，壽如綠水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過去，見兩個穿著喜慶衣，短刀佩腰間的秀麗女孩大步走來，到老格格面前行抱拳禮並一起說:“孫女代海龍王獻上壽禮。”這兩個女孩乃老格格的二孫女唐霞，四孫女唐虹。

　　老格格忙上前抓住倆孫女的手道:“奶奶想你們了。”

　　老格格在看著由壯漢抬上的各種各樣，吃的，喝的，穿的，用的，玩的東西道:“海龍王，海老板有心了，年年沒忘，給我這老太婆送壽禮。老婦人謝過了。”老格格說罷，回抱拳禮。

　　唐霞笑著道:“奶奶，我們也可想您了。”

　　唐虹笑著道:“奶奶，想我們就到茶河碼頭去看我們。”

　　老格格歎了一口氣，唐霞瞪了唐虹一眼。唐霞，唐虹，齊聲說:“請奶奶移駕茶河邊觀魚。”

　　老格格率領兒女們來到了茶河邊，見個個壯漢抬著的大水缸裡，活蹦亂跳的大鯉魚。老格格拍了拍孫兒唐雲的肩頭，唐雲心領神會，大聲高喊:“鯉魚越龍門，鯉魚越龍門，鯉魚越龍門。”一聲高過一聲。

　　壯漢們聽了喊聲，將大水缸內的鯉魚倒入河裡。魚兒入河水，歡騰跳躍遊來遊去。眾人見了，高興，大笑。

　　老格格開懷大笑並道:“海老板，沒有忘記，我這老太婆觀了這鯉魚越龍門，才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