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的光芒映照天際。晴空下,大地綠意盎然,生生不息。一條彎曲的小路如大蟲一般,將這綠色無情的分割開來。在小路不遠處,豎立著一塊碩大的石碑,在石碑上寫著兩個紅色的大字“中國”。
清晨的叢林異於往常的安靜,沒有鳥兒的鳴蹄怪叫,因為空氣中彌漫著肅殺的氣息。
早在兩日前,小路兩旁不遠的草叢中,埋伏了十二個人。他們紋絲不動,等待著他們獵物的到來。
周遭一片綠意盎然,肉眼很難發現他們的蹤影。他們各自埋伏在不同的位置,頭帶著綠色的鋼盔,臉上抹著很濃的迷彩裝,手裡拿著精心偽裝過的武器,兩眼目不轉睛的直視前方。
“報告尖刀,發現目標,完畢。”負責觀觀測的戰士對著無線對講機說道。他正用激光觀測儀器,觀察著國境對面的情況。
一支馬隊,二十幾個人,農民打扮,佩戴各種輕型武器,正從國境對面,沿著小路朝這邊緩緩走來。他們表情緊張,不斷的環視周圍的狀況。
“目標二十六人,五匹馬,佩戴輕式武器。預計三分鍾過國境線,十分鍾後進入伏擊范圍,完畢。”負責觀測的戰士繼續回報道。
“總算來了。各伏擊點注意,目標佩戴輕型武器。沒有投降之前,全部擊斃。完畢。”
尖刀開始下達作戰指示。
“B點明白,完畢,”
“C點明白,完畢。”
“……”
“目標已經過了國境線。完畢。”觀察的戰士一直觀察著目標的一舉一動。
“全部放進伏擊圈,伏擊范圍沒有掩體。E點負責狙殺馬匹,B點封口,F點負責蛇頭。其余的自由狙殺。完畢。”尖刀繼續下達作戰命令。
“E點明白,完畢”
“B點明白,完畢。”
“F點明白,完畢。”
“……”
“有點像屠殺的感覺。”尖刀移開麥克自言自語,然後轉頭問身旁一名拿著狙擊槍的少尉:“你沒事吧?羔羊。”
羔羊依然目不轉睛,他是孤鷹突擊隊的狙擊手,幾乎兩天都沒怎麽合眼。
羔羊撇了下嘴角,微微笑道:“又不是第一次,我沒事。”
羔羊說完回過頭看了一眼尖刀,輕聲言道:“別忘了,還有一個人在等你回家,她好不容易來一次駐地,我們卻接到緊急命令。她應該還在駐地等你吧。”
尖刀沒有回答,繼續注視著前方的狀況。
十分鍾過後,馬隊全部進入伏擊圈。他們似乎還沒有覺察到周圍的危險,更不知道等待他們的是什麽,繼續緩步前行。
“各小組準備。”
“行動!”尖刀率先開搶,之後槍聲四起。頓時聽見馬的嘶叫聲和槍聲交混在一起。這些毒販如待宰的羔羊,絲毫沒有舉槍還擊的余地,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目標的具體方位。
一陣狂射之後,毒販紛紛倒在血泊之中。馬血、人血混交在一起。
三分鍾過後,聽見下面有人大喊:“不要開槍,我們都是中國人,我們投降。不要開槍!我們投降!……”聲音充滿了恐懼和顫抖。
“呸!你們也算是人。”羔羊聽後有點憤慨,可見他十分憎恨毒品。
“目標確定二十二人死亡,一人受傷,三人放下武器投降。完畢。”觀測的士兵繼續報告著戰場上的情況。
“A,F點原地待命,負責警戒。其余人員下去打掃戰場。完畢。”尖刀命令道。
戰士們從自己的伏擊點站了起來,舉著槍,不敢有任何的懈怠,緩步往伏擊圈慢慢走去。等控制住了局面後,才稍微放松了警惕。
尖刀正面朝著正在打掃戰場,孤鷹突擊隊副隊長獨狼走來,一臉的輕松,邊走邊笑著說:“就這麽幾個毒販,還出動我們孤鷹突擊隊,太大材小用了吧。在這麽下去,武警的同志們會失業的。”
獨狼放下手中的活,笑著說道:“五匹馬的毒品,能害死不少人呢,上面很重視。”
“獨狼,這麽多的貨要是全賣了值多少錢?”
“如果你每天找一個小姐來算的話,你能找到一千歲。”
“不得了啊,哈哈,3億多。不過小姐還是留給你這個富二代吧,我心中隻有一個她。”邵飛笑了笑,他是按找小姐每晚一千塊錢來計算的。
其他戰士都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三個投降的毒販身上。尖刀伸出手握住獨狼的手,兩人右肩撞了一下,這是他們勝利後的常用動作。
這時,尖刀突然發現,獨狼身後一個已經被證實死亡的毒販還活著,見他微微舉著手槍打算往獨狼身後打去。
“快讓開!”說完,尖刀用力推開了獨狼。
“碰!碰!”沒等尖刀躲避,胸口和肚子中了兩槍。
“碰!碰!碰!”三聲搶響,負責警戒的戰士朝受傷的毒販打去,毒販身中三搶,吐血斃命。
尖刀身中兩槍後,仰面緩緩倒地。
此時,影射在他眼簾之中的隻有清晨蔚藍的天空,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出他在新兵連時,連長曾經對他們說的話:“軍人是紅色的!他們用鮮血捍衛者祖國疆土,綻放著悲壯和激烈!戰士的榮譽就是奉獻!犧牲!……”
尖刀看這天空,喃喃自語:“夢想、信仰、戰友、軍人……”
尖刀的聲音漸漸的變輕,慢慢的閉上了雙眼,嘴角邊卻含著微笑。
陰陰沉沉、渾渾噩噩,尖刀好像進入了一個黑白分明的空間裡。自己所站的白色空間光亮無比。
“邵飛~”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對面幽暗的黑空間傳來。邵飛轉身,發現對面站立的一個人。那人紅軍裝扮,更叫自己驚訝的是,他長的和自己一模一樣。
“邵飛,幫幫我,去完成我未盡的使命,拜托你了。”
那人請求的目光注視著自己,他的神情給人一種無力感。
“啊……啊……”邵飛想說話,卻但怎麽也說不出來。
“幫幫我,幫幫我……”那人聲音越來越輕,他身體影像,也開始變的模糊起來。
“啊!”邵飛想大聲叫住那人,可他已經完全的消失在了自己眼前。而邵飛意識始模糊,又回到了陰陰沉沉、渾渾噩噩。
1936年,5月16日,農歷4月14。
滇西一片普通叢林。春意盎然的草坪上,氣氛卻是一片死境。八名紅軍戰士分別坐在草坪上,各自休息。他們各個衣衫破縷、精神疲憊,皮膚早就被炮火的煙塵熏了成黑色,他們還都各自帶著不同輕重的傷。
他們都是紅二、六軍團的戰士,都是三湘子弟,可他們之間卻是陌生的。他們都來自不同的班、排,因為部隊被打散而匯聚到了一起。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都穿著同樣的軍裝,眼神透露的都是絕望。
他們不知道大部隊身處何方,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他們也不知前方有沒有敵軍在等待著他們;他們更不知道自己會犧牲在戰場上,還是餓死在叢林中。他們已經有2天沒有進食了。
草坪的中央,一名女紅軍戰士和另外兩名年輕的戰士,圍坐在擔架旁。擔架上躺著正是兩名戰士的班長邵飛。
邵飛再一次撤退過程中被炮彈擊中頭部,昏厥了過去。班裡的兩名戰士硬是冒著極大的風險,將他抬到了此處。而一旁的女紅軍是團部衛生員劉盈,她並不認識邵飛和另外兩名戰士。
“這裡是那裡啊?”
邵飛緩緩醒來,開口說了一句。聲音雖小,但卻打破了周遭的寧靜,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向了這裡。
“班長,班長!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一旁的戰士迅速爬過來,俯身到邵飛面前,激動不已,雙眼開始閃爍著淚光。
“你是誰?”
邵飛用驚愕的目光看著那名戰士,問了一句。
“班長,我是柱子啊!你不認識我了嗎?是你帶著我。離開村子參加的紅軍的,這你都忘了嗎?”柱子激動的說道,表情開始有點慌亂。
邵飛躺在擔架上仰視眼前的陌生人,輕微搖頭。隨後用力緩緩的坐起。
“同志,你現在還不能動。你的頭受了傷。”
一旁的劉盈邊說邊上前,打算用雙手扶他輕輕的躺下,卻被邵飛阻止了。
“我沒事。”
邵飛摸了摸頭,傷處的血滲透到了手上。看著自己手指上的鮮血,邵飛頓時驚愕不已。
“我受傷的不是胸部和肚子嗎,怎麽會是頭。”
邵飛自言自語,然後環視四周,見其他人各個面如土灰、神情憔悴,穿著都是破舊不堪的紅軍軍裝。
邵飛下意識的問了一句:“這裡是那裡,你們在拍長征的電視劇嗎?”
“電視劇?”柱子說著和另一名戰士對視了下。他們認為,自己的班長頭部受傷,在自言自語說胡話。
“劉衛生員,我們班長是不是傻了。”一旁的另一名戰士焦急的問道。
劉盈搖了搖,無奈的說道:“不知道,也許是因為頭部受傷的緣故吧。”
邵飛卻馬上清醒了過來。理智告訴自己:這絕對不是拍戲,拍戲自己的頭絕對不會真的受傷。
既然不是拍戲,他們為什麽都穿著紅軍的軍裝?那些人的絕望眼神、死氣的神情不像是假。如果是演戲,那他們的演技也未免太高了,都是演技派,可以拿飛天獎了。
叫邵飛在意的是身上的傷,最後的記憶是為了救獨狼趙飛,胸部、腹部被毒販打中。可現在卻是頭部,為什麽?
最叫自己在意的還是那個奇怪的夢,難道身體是那個人的嗎?使命又是什麽?邵飛不斷的想著,腦子突然浮現出了一個瘋狂的念頭:或許自己穿越了。
“告訴我現在的時間。”邵飛用顫抖的聲音問道,眼睛一動不動盯著下方。
“同志,現在是下午。我們都沒有手表,不知道具體的時間。”劉盈邊說邊將一隻手放到了邵飛的左肩膀上,想給他顫抖的身體以安慰。
“不。”邵飛微喘著氣,繼續問道:“我問的是年代,現在是公元幾幾年?”
“班長,班長。你怎麽了嗎?”柱子更加焦急,然後說道:“什麽公元?現在是明國26年。”
邵飛衝動的個性再次爆發,他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突然,他的雙手緊緊的握住柱子的肩膀,眼神死死的盯著他,激動的說道:“明國?明國26年?鬼他媽知道明國什麽時候成立的!”
“同志別激動。”劉盈立即把邵飛拽了回來,迅速說道:“現在是1936年5月16號,這裡是滇西。”
“1936年,滇西。”邵飛苦笑了下,又開始自言自語。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轉頭問劉盈:“1936年,這是真的嗎?”
“同志,是真的。”劉盈非常認真的回答了邵飛,然後關懷的語氣說道:“同志,你不要激動,你的傷還沒好。”
邵飛神情恍惚,像遊魂一樣站了起來,表情無比的失落。看了四周,邵飛緩步朝西邊走去。
“班長,你要去哪?”
柱子迅速站了起來,緊緊的跟在邵飛身後。
“不要跟來,我想一個人靜靜。 ”邵飛背對著柱子,有氣無力的說道。
“班長,你有傷,我要跟著你。”
“Thisisanorder!”
邵飛突然大聲吼道,心緒錯亂的他隨口說出了句英語。
“班長你說的是什麽?”柱子一臉茫然。
“這是命令!不許跟著我!”
說完,邵飛快速往西走去,很快消失在樹林中。
劉盈起身走到了柱子身後,好奇的問道:“你們班長說的是英語。他平時就會說嗎?”
“英語,班長怎麽會說洋鬼子的話?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農村娃,大字都不認識幾個。”
柱子的話震驚了劉盈。剛才邵飛確實說了句英語。
起先邵飛不認識自己的戰友、不知道年代,這些可以用頭部受傷失憶來解釋。可一名農村出來的紅軍戰士,怎麽可能會說一口標準的英語,這叫劉盈十分費解。
邵飛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躺下看著蔚藍的天空,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天依舊是同一片天,可時間卻是1936年。
“穿越時空”這隻有在小說或電視劇才會發生的劇情,卻落道了自己的身上,這劇情是邵飛無法接受的現實。
邵飛沒有像別的小說主人公那樣,有穿越後的激動或快感。小說裡的他們穿越後,不是三妻四妾就是封王拜相,而自己卻穿越到了長征年代。
“長征”是什麽,邵飛心裡非常清楚。他不懼怕犧牲,讓邵飛無法接受的是,他離開了自己的兄弟、戰友,還有心中的那個她。他們相隔的不是距離,而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