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飛離開鬼子駐地，前往之前的小鎮。在鎮外一隱蔽處，找回了電台。

　邵飛命令道:“電令揚宏摔。日軍在外圍村莊搶糧，命你部南下，阻止。完畢。”

　發完電報後，邵飛帶特戰隊再次進入鎮子尋找小刀，可依舊不見小刀身影。

　“沒找到。”

　“我也沒找到。”

　其他人從各處歸來，都搖了搖頭。

　邵飛看了下周圍，百姓們神色惶恐，看到自己後都唯恐避之不及。然而，有一對夫婦卻不要命的朝他們走來，神色哀傷。

　兩位夫婦見到邵飛他們後直接下跪，哀嚎痛哭。

　那婦人因為悲傷有點失控，直接抱住邵飛的大腿，哀求道:“太君，太君，你們不能，不能啊！我女兒都死了，你們不們在作踐她的屍體啊！”

　“你女兒?”邵飛連忙把那婦人扶起來，問道:“說清楚點。”

　婦人不時一驚，看著邵飛，問道:“你不是太君?”

　邵飛表情嚴肅，道:“我不是鬼子，說你女兒的事。”

　婦人表情瞬間起了變化，不在畏懼邵飛他們，哭鬧道:“天啊！那殺千刀的啊！禍害不成我女兒，就把她殺了啊！屍體被抱走了啊！連屍體也肯放過啊！……”

　婦人哭天抹淚，更像是農村那種哭唱式的咒罵，她指著邵飛:“你，你！就是你身後的人給抱走的！你身為中國人卻幫鬼子作惡，你……”

　婦人用力一巴掌扇了過去，“拍”一聲邵飛並沒有躲開，一張紅色的掌印深深的留在了臉上。

　柱子不顧群眾紀律用力推開婦人，惡狠狠的說道:“找死啊，你說我們隊長什麽都可以，就是不能說幫鬼子做惡！他殺的鬼子比你一個鎮的人都多！”

　婦人開始懼怕、收斂、莫不知聲。

　邵飛呼了口氣，面無表情的問道:“他們去了哪個方向了?”

　還跪地的男子指著西面，道:“鎮西口方向。”

　“我們走。”

　邵飛命令完，率先往西面走去。至於剛才的那一巴掌，只是邵飛對自己的懲罰，或是對鎮上以及周圍百姓的歉意。

　在鎮子北面不遠的一片樹林，小刀抱著之前被鬼子槍殺的女子來到這裡，他先是出西鎮，然後往北。

　當時，女子被搶殺後小刀返回查看，發現這女子還有呼吸，於是冒險將她抱到這裡，並做了緊急救治。

　沒過多久，女子從昏迷中醒來。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全身無力。

　女子睜開眼就發現一個鬼子就坐在自己身邊，害怕之余，虛弱無力的說道:“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我不反抗了，只要你不殺我。”

　“呦西。”小刀笑了笑，道:“花姑娘，你真的不再反抗了?”

　“嗯。”女子閉上眼睛，躺在地上一副順服的模樣，她只是單純的想活下去。

　小刀舒了口氣，什麽都沒做。

　女子睜開眼睛望著小刀，問道::“你不動手嗎?你不是想要我的身子嗎?我還是黃花大閨女，不是你們最想要的嗎?”

　小刀還是一言不發，雙手放於膝蓋上看著地面。他覺得好笑、好玩，一種莫名的輕松感油然而生。也許自己太累了，累的是心。剛才竟然有一股衝動，離開這裡回雲南的衝動。

　女子問道:“你不想要了嗎?那你為什麽還要救我?”

　小刀突然躺下，靠在女子手臂上，用鬼子的口吻說道:“做為回報，讓我靠一回好嗎?”

　女子有點驚訝，但也沒拒絕。她感覺這鬼子有點與眾不同，眼神中透露一絲哀傷。

　女子不由自主的用另一隻手撫摸小刀的臉龐，道:“你是不是很累。”

　小刀閉上眼，道:“是。”

　他感覺這樣，身心才能得到釋懷。太多的血雨腥風以讓自己疲憊不堪，還有那雙臨死前的眼神，總是揮之不去。

　女子又問道:“你殺過中國人嗎?”

　小刀回答:“殺過，很多，很多。”

　“你很善良。答應我，以後別殺了好嗎?”說著，女子將小刀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道:“你別殺中國人，我就是你的。”

　“你受傷了，不要說話。我先睡一回。”

　小刀從來沒有感覺如此的松弛，現在就想睡覺，讓自己緊繃已久的神經好好的放松放松。現在的他，什麽東西都不願意去想。

　女子閉上眼睛，沒多久也睡著了。

　邵飛帶著特戰隊去西面找了半天，始終於無果。於是來到了北面的樹林才發現了小刀他們。

　一群人將他們圍了起來，柱子笑道:“挺能享受啊。我們到處找人，他卻好，抱著美人睡覺，還睡著這麽死。”

　柱子欲上前叫醒，被邵飛阻止。他感覺事有不對，為什麽小刀先是往西然後往北，很明顯是想滿過自己。也許他心事太重了，就讓他好好休息一會的好。

　邵飛用手語命令原地休息，等小刀醒來。對邵飛而言，沒有任何東西比自己的兄弟更重要。小刀也曾提起過，他有想離開部隊的想法。

　半小時後，那女子醒來，可小刀還在沉睡。女子看到周圍全是鬼子，驚叫起來，並觸碰到傷口。因為叫聲小刀也醒了過來。

　“柱子處理下那女的傷口，順便解釋下。小刀你跟我來。”

　邵飛說完朝一邊走去，小刀緊隨其後。

　二人來到無人的地方，邵飛轉過身，笑道:“舒服了吧，睡在美女旁邊，手還這麽不規矩。”

　“是啊，軟軟的，我還用力捏了幾下呢！”

　邵飛聽的出來小刀是在說氣話，他是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情的。

　“有什麽話就一口氣說了吧，別藏著掖著。”

　“我很累。”

　小刀就輕輕的回了一句。

　邵飛拍了下小刀的肩膀，道:“累就休息吧。如果你想脫離隊伍隨時都可以，但要跟我言語一聲，不然你就是逃兵。是我改變了你的人生，如果我不來，你還是雲南街頭收保護費的小痞子。”

　“我沒那個意思！我謝謝你教了我本事，帶我走上抗日的戰場。我不怕死，也想痛痛快快的殺鬼子。可是……”

　小刀再次流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道:“你是知道我有多喜歡女人的，是想保護女人的那種。可你卻叫我去殺女人，那日本護士臨死前的眼神我到現在都揮之不去，一直壓著我的胸口，真的很累。”

　邵飛長舒了口氣，道:“人啊，總是把自己想的太聰明，太偉大，偉大到自己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理。忘乎所以，忘記初衷，忘記別人的感受。人一旦到了頂點就以為自己是神，飄飄然。都去******吧，沒有什麽事比身邊在乎的人更重要。”

　“班長， 你……”小刀很難想象邵飛會說出這樣的話。

　邵飛說道:“自己堅持的，如果感到痛苦，那未必是正確的，因為心不會撒謊欺騙自己。做自己認為正確且高興的事，你告訴我，你現在想做什麽?”

　小刀回答道:“殺鬼子！然後回雲南繼續做痞子，收保護費養老婆。”

　邵飛用力拍了下，道:“好！我們一起殺鬼子！”

　小刀慚愧的笑了笑:“不滿你說，其實我今天差點就做了逃兵。”

　“好了，回去吧，徐州會戰才剛剛開始。等打完這仗，我帶你去有很多女人的地方。”

　“是哪?妓院還是窯子?”

　邵飛笑而不答，走了回去。小刀徹底恢復了以往，因為他知道邵飛以後不會叫自己做痛苦的事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