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車停在飯店門口,向天銘拎著其中一台本本下車,直奔包間,心裡頭算盤打得叮當響。
不清楚那個客人是誰,當然不能搞見者有份那一套。
隻送劉梅,才有對比,讓劉梅在姐妹面前有面子,這才是拍馬屁的真諦。
如果那位客人也很重要,用話圓過去,回頭私下再補就好。
第一次見面沒備禮物很正常,誰也不可能挑出理來,二話不說一見面就送禮,那才是做人有問題。
推開房門一看,劉梅正和一個莫名眼熟的貴婦並排而坐,挽著手閑聊。
見向天銘進門,劉梅熱情的招招手:“老向來了?快過來坐,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妹妹劉薔蘭,開發區社區辦公室主任,大美女一個。”
轉頭又對劉薔蘭介紹:“妹子,老向是天銘建築的老板,你姐夫的不少工程,都是老向在做,很讓人放心。”
劉梅生楚捷思生得晚,今年已經45,但是保養得當,看上去猶如花信少婦,貴氣,又女人味十足。
劉薔蘭才40出頭,但是相比之下,容貌遠比劉梅衰老,光看脖子上那一圈細紋,就知道她在保養上面投入的精力和財力,非常有限。
至於社區辦公室主任,聽聽就得,連個行政級別都沒有,頂天頂天是個公務員兼任,不值一提。
向天銘瞬間就對劉薔蘭的家庭實力做出判斷,卻也沒敢怠慢,能被劉梅帶著一起玩的,必有過人之處。
“劉大美女您好您好!鄙人向天銘,認識您很高興。”
很客氣的和劉薔蘭打過招呼,向天銘把電腦放在劉梅身後的窗台上,故作漫不經心的表功。
“嫂子,這次出門順手給捷思帶回樣禮物,水果剛上市的本本。好用不好用,我老粗一個也不懂,現在的孩子都現實,捷思馬上讀大學,帶個牌子響的總沒錯。”
一句話出口,包廂裡氛圍馬上一冷,劉梅臉上的笑容立即便淡下來。
向天銘為裝逼,正在低頭擺弄餐具,壓根沒看到劉梅的反應,還在拍著雲淡風輕的馬屁。
“捷思的成績出來了?國大肯定沒問題吧?哎,我家那小子,我現在都懶得理,媽的野雞大學都得花錢上!要有捷思那麽省心……”
絮叨到一半,向天銘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抬頭一看,劉梅的微笑都快扭曲成獰笑,而劉薔蘭垂著眼睛,茶杯捧在嘴邊不松手,仿佛什麽都沒聽到。
向天銘心裡咯噔一下子,卻又很茫然,不知道哪句話不對,當場卡殼。
劉梅心裡都在滴血,卻還得掩飾過去,勉勉強強的笑著,支吾一聲。
“捷思考試前生一場大病,狀態不太好,老楚正在想辦法。”
向天銘終於知道緣故,心裡暗恨自己嘴欠,趕緊打圓場。
“人生難免碰到挫折,捷思實力放在那裡,哪怕複讀,明年也準進國大。再怎麽也比我家小崽子強,臭小子正正好好給我考出個250分,氣得我啊……”
咳咳!
劉薔蘭立志要做隱身人,但是聽到這話,一口茶水嗆到嗓子裡,咳得眼眶泛紅。
劉梅肚子裡的火氣都快頂到後腦杓,不耐煩的一皺眉,生硬的轉換話題。
“不提他。你不是說要轉行麽?薔蘭是金達老總金百歲的同學,她愛人是商會辦公室主任羅清林,我特意請她過來,幫你出出主意。”
“喲!您是羅主任的愛人啊……我說怎麽看您眼熟,肯定是哪裡見過!”
向天銘眼前一亮,
笑容又熱切三分。 劉薔蘭點點頭,神態裡頗有幾分傲然,嘴上卻在虛偽的客氣著。
“清林一個芝麻大的小吏,可不敢跟向老板比。”
“哪能呢!羅主任的仗義和能力誰不知道?就是做人太清正,想請他吃個飯都不好約。”
劉薔蘭笑得眼睛都眯起來,遠比劉梅更在意這些外在追捧,看上去城府不深。
向天銘心底也在猜,劉梅跟楚戰耳濡目染多年,風格有幾分相像,向來不做沒意義的事,不說沒意義的話,特意帶上劉薔蘭,又叫自己一起吃飯,究竟是什麽意思?
劉梅是真的心情不好,楚捷思的成績和家裡的矛盾,讓她連續幾天都沒睡過覺,現在又被向天銘揭開傷疤,實在懶得再拐彎抹角,乾脆直接把話說白。
“老向你想要轉行,我想給姓金的一點教訓,正好,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能直接收購金達,我能幫上的,會不遺余力的幫你。”
向天銘愕然抬頭,見劉梅一臉寒霜,表情不似作假,趕緊又瞄一眼劉薔蘭,發現她表情淡然,毫無異樣,心裡頓時有數。
“那當然好。就算沒有轉行的事,嫂子你說要教訓誰,我還能看著?您就說怎麽辦吧!”
向天銘慷慨激昂的表態,就差拍胸脯作保。
劉梅瞥他一眼,乾脆的問:“你能拿出多少現錢?別忙乎到最後,不夠收購的。”
“嫂子您放心,金達頂多也就值個一億掛零,絕對沒問題。”
換成以前,向天銘還真不敢這麽吹牛逼,不過現在不一樣,他手頭上就有七八千萬現金,要是機會特別好,再湊出兩倍的數目來都不是問題。
之所以不說實話,也是防著劉梅一手,省著被楚戰打秋風。
劉梅從坤包裡抽出一張折起來的A4紙,搖頭遞給向天銘。
“沒那麽多。金達總資產1.85億,負債率60%多,實際也就值個七千萬,最大的資產是那些出租車和營運牌照,還有一棟小樓。”
向天銘打開紙條,只見上面清晰的標注著金達的資產負債情況,甚至連各項資產評估,都給精確到千。
向天銘暗道:金達這是怎麽惹到楚家了?看這資料,哪能是一天兩天就收集全的?
劉梅冷笑一聲:“辦公樓不去管它。那些車,究竟值多少錢,甚至還值不值錢,金達說的可不算……”
心裡頭猛的打個激靈,向天銘給嚇一跳。
“嫂子,怎麽說?政策有變化?”
劉梅斜睨他一眼,皺眉道:“你怕什麽?”
很快恍然大悟:“哦……你已經在暗地裡收車了?”
向天銘額頭上都開始冒汗, 他姐夫雖然是商會內部人士,但是能量跟楚戰比起來,那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劉梅知道的事情,他姐夫不知道,簡直再正常不過。
“收了幾十台。現在投進去幾百萬,我正準備加大收車力度。”向天銘老老實實的回道。
“跟你沒關系。”劉梅擺擺手,把目光轉向劉薔蘭。
“薔蘭是金百歲的同學,老金家沒有什麽上層渠道,薔蘭說的話,她應該會信。薔蘭可以配合你行動,但是具體的事情,你們自己談。”
向天銘松下一口氣,智商重新上線,瞬間聽懂劉梅話裡的未盡之意,眼睛一亮。
但是左右想想,他又開始皺眉,遲疑道:“金百川和商會個別領導關系不錯吧?”
“老楚會拖住他。”
劉梅信心滿滿的笑起來,笑容裡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得意。
“楚天廣場項目,足夠金百川忙活的,他哪來精力在顧著根本不沾邊的金達?”
“就算他找人打聽,我那邊也有後手,他總不可能直接問商會老大吧?”
向天銘聽得熱血沸騰,要是能上下同時做起手腳,裡應外合,全面圍剿金達,也許只需要兩千萬,甚至更少的資金,就能吞下金達!
到時候,政策一旦落地,自己瞬間就能躋身億元俱樂部,豈不是美滋滋?
“我就乾脆跟你把話撂在這兒,能幫的我不會看著,賺多少錢我一分不要,你們自己看著分看著花。”
劉梅拎著包,站起身,氣勢逼人的扔下最後一句話。
“我只要金家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