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知命想不出究竟是什麽原因導致的變化,最後只能歸結為少年的快速成長,想想也覺得蠻合理——如果不是天賦驚人,也不可能考到滿分那麽誇張。
杭梅沒有那麽多想法,笑容滿面的連連點頭,招呼武邪進屋坐,轉頭就對楊知命下任務:“楊行長別愣著,去把你的好酒開一瓶,今天我們慶祝一下。”
“杭總發話,我肯定沒問題。”楊知命笑呵呵應下來。
杭梅又吩咐楊軟音:“羊羊去帶小邪洗洗手,我們馬上開飯。”
“這麽叫你就不別扭?還不如叫小五。”楊軟音吐槽一句,又板著臉轉頭望向武邪,“洗手間在那邊,等我給你找新毛巾。”
武邪慢悠悠跟上去,輕聲逗弄:“不用麻煩,我用你的就行,放心,我不嫌棄你。”
在自己家中,楊軟音明顯更放得開,氣場更強,斜著瞟他一眼,不屑冷哼:“有能耐你大點聲,再說一遍。”
嘿!真夠硬氣的!
不過武邪還真就沒轍,只能在楊軟音的監視下,老老實實的洗手,用新毛巾擦乾淨。
餐廳裡菜已經擺上桌,六道菜一個湯,杭梅怕飯不夠吃,臨時又蒸上一鍋真空包裝的稻香村粽子。
“小五你坐,阿姨只會做家常菜,手藝有限,你快嘗嘗合不合口味。”
杭梅熱情的招呼武邪,給他盛飯、擦筷子,又夾起一塊雞翅。
楊知命也沒閑著,打開一瓶乾紅,給四個人一一倒上,倒完酒才問武邪:“羊羊的酒量還不錯,小五能喝一點不?”
現在我還能說不行?
武邪趕緊抬手虛扶:“紅酒還可以。您別客氣,應該我來倒酒的。”
楊知命哈哈大笑:“你才是瞎客氣,哪有讓客人動手的。”
哪有讓泰山大人倒酒的……
武邪一邊吐槽,一邊扭頭看向楊軟音,剛好她也默契的望過來,目光對視一瞬,不知道她想起什麽,眼神閃爍著避開。
楊軟音家裡,看來真是杭梅做主,她第一個舉起酒杯,致辭祝酒。
“小五能來家裡做客,阿姨非常高興,第一杯酒,恭喜小五你取得的驕人成績,為哲州爭光,為南源爭光,為父母爭光,阿姨和叔叔也與有榮焉,祝你以後取得更多、更好的成績!”
杭梅的祝酒詞很有水平,簡單但並不直白,每句話都不說盡,對女兒的同學來說,恰到好處。
武邪連忙和杭梅、楊知命一一碰杯,謙虛回應:“感謝叔叔阿姨的盛情款待,成績已經是過去,我會繼續努力。”
武邪深諳和什麽樣的人說什麽樣話的道理,同樣沒有長篇大論,簡簡單單一句帶過,笑得憨厚又靦腆。
楊知命放下酒杯,把武邪誇得要上天。
“一段時間沒見,小五真是讓叔叔刮目相看,成績突飛猛進也就罷了,說話做事也成熟得很快,看來你這一年沒有虛度。怎麽樣,打算報考哪裡?”
提到成績,杭梅也極感興趣,跟著追問:“很多大學打電話來搶人吧?是不是去國大?”
武邪點點頭:“我想讀金融,國大的國際經濟管理學院在這方面很強,以後有可能和楊叔做同行。”
金融兩個字瞬間勾起楊知命的興趣,興致勃勃的談起國大在這方面的優勢。
“現在金融行業的上層結構,從政府到商會,從央行到證監銀監保監,從國有銀行到中字頭券商基金保險,國大校友佔據半壁江山,堪稱經濟搖籃。
” “國大的MBA、EMBA從推出到現在,熱度始終不減,甚至越來越受追捧,能學到東西只是一方面,能進入大平台、切入高端人脈圈,才是重點。”
“金融行業,或者說金融活動,其結構治理和行業特征,是非常典型的從上至下,所處位置越高越能看清全貌,起步越高越容易成功,重資本、重人脈,競爭激烈難出頭,但只要出頭,面前就是一片廣闊天地。”
“你是本科,又是以滿分狀元身份就讀,相信會有不少教授對你感興趣,若是能拜入某位大家門下,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武邪聽得認真,也在琢磨楊知命的性格。
從這番話可以聽出來,楊知命是個實用主義者,對行業本質看得很清晰,雖然只是大而化之的泛泛而談,但是武邪從業六年,自然能聽懂話中真意。
杭梅卻輕推楊知命一把,嗔怪道:“小五還沒上學,今天是慶祝,你跟孩子講那麽複雜幹什麽?”
武邪連忙笑道:“楊叔說的是金玉良言,我學金融就是想培養全局視野,以後無論做什麽都用得到,識天時、知大勢,成功與否先不談,起碼活得明白。”
隱晦的馬屁拍得楊知命眉開眼笑,硬給武邪又續上小半杯酒,舉杯輕輕一碰。
“小五能有這樣的想法,可以說,已經走在正確的路上。學什麽或者做什麽,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從哪看、看多遠。羊羊,以後你要多和小五學習。”
楊軟音無辜躺槍,氣呼呼的一撇嘴,奶音拖得長長:“爸!我和他能學到什麽好……”
“不謙虛!你高考才打多少分?”
杭梅笑罵女兒一句,又開始給武邪夾菜,熱情的笑容裡含著真切的滿意。
“不出意外的話,羊羊也要讀國大,小五以後在學校裡要多照顧羊羊,你是男孩子,說話做事又成熟,阿姨總算不用擔心這丫頭了。”
照顧是肯定的,不過我看上去就那麽人畜無害?
武邪認真的跟杭梅保證:“您放心,我不會讓羊羊受欺負。三年同桌,她給我非常大的幫助,可以說,我的學習態度,完全是羊羊幫我樹立的,能取得現在的成績,我很感激她。”
武邪說的不是客氣話,拋開對極品美女的欲望再去看楊軟音,能從她身上發現很多閃光點,汲取到健康向上的力量。
曾經的武邪, 是真心的佩服楊軟音,所以才會感到自卑,始終未敢越界半步。
楊軟音聽著武邪的誇獎,羞得耳根微紅,畢竟還只是少女,不習慣這樣直白的表達,更何況,還是在父母旁邊。
杭梅卻對武邪越發滿意,眼裡的慈祥都快要溢出來,不停的給他夾菜。
楊知命就負責倒酒,各路勸酒詞讓武邪毫無招架之力。
重生也不是萬能的,起碼在喝酒、勸酒、擋酒這方面,武邪還差得遠,自控力再強,也得分跟誰不是?
最讓武邪吃驚的是楊軟音,全程相陪,比武邪喝得還多,臉色卻不紅不白,眼睛始終清澈明亮,活脫脫是一個小酒仙。
杭梅看出武邪的驚訝,抿嘴解釋:“我和你楊叔叔都還有點酒量,羊羊是青出於藍,3歲時連牙都沒長全,就用手指頭蘸著你楊叔叔的茅台就飯吃。”
“媽!你跟他說這些幹嘛!”楊軟音不依的撒嬌,少見的美人妍態,讓武邪好一陣心動旌搖。
楊知命也跟著笑起來,談到楊軟音的酒量,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女孩子要面對的社會環境,天生就比男孩子複雜,自我保護意識是一方面,能力和見識也很重要,羊羊從小就被我培養酒量,近兩年還跟著我們參加過不少飯局,在喝酒這方面,同齡人裡比她強的不多。”
武邪喉結微動,悄悄咽下一口口水。
你們真有正事,楊軟音本來就夠難攻略的,對於女孩子而言最容易開的後門又給徹底封死,想酒後亂一下都不成,真叫人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