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邪微一皺眉,點開第3頁,找到170,發現一條鏈接,附帶的說明是——記者采訪狀元錄音文件,已聽,很驚悚!
緊隨其後的回復就開始畫風突變,各種罵聲絡繹不絕。
點開網址,錄音裡,直接傳來王同的質問。
“……姑且算她只是你的前女友——甚至,只是一個沒什麽好感的前女友。”
“但是,對她父親進行言語上的攻擊和侮辱,導致他精神崩潰,跳樓自殺,難道你就不感到內疚麽?”
武邪的眼神猛的一凝。
什麽情況?
昨天那些記者裡,居然還有王同的同夥?
不然,錄音是打哪來的?
武邪沉下心,認真聽完被重新剪輯過的錄音,感覺有點棘手。
錄音剪得很巧妙,重新編排以後,聽上去就像是一個正義使者對罪人的控訴。
至於武邪的回答,有的被切,有的模糊,很軟弱。
從170樓開始,差不多是群情激憤,錄音內容聽起來實在太讓人慪火,活脫脫一個超級渣男形象。
雖然支持者們還是認為,錄音很片面,所述內容有邏輯上的硬傷,但是奈何,大多數人並不看邏輯,更願意相信感覺。
而且,噴一個史無前例的滿分狀元,很有趣,很有成就感,不是麽?
武邪正琢磨錄音呢,手機突然響起,拿過來一看,是個不認識的號碼,尾號是5連。
接通以後,對面傳來陳建州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武邪,你在家沒有?”
“在。陳校您有事?”武邪看著論壇上的帖子,了然微笑。
“網上出現一個抹黑攻擊你的帖子,在天涯論壇,你知道不知道?”
“正在看。”
“哦?你倒是挺沉得住氣。”陳建州的聲音帶上些訝異。
武邪不以為意的笑起來:“每逢大事有靜氣。我記得您辦公室裡掛的就是這個。”
陳建州被噎得一愣,感覺像是被自己的學生教訓了,但是愣神過後,心裡卻是欣慰和滿意。
“你能記住並且做到,沒有自亂陣腳,很不錯。有沒有想好怎麽應對?”
“我幹嘛要自己應對?”
武邪的驚訝很逼真,又把陳建州噎得一愣。
“呃……我確實是想通知你,不要親自下場,更不要隨意發表言論。”
意料之中。
一高也好,南源市教育局也罷,甚至整個南源的領導班子和媒體,都只會比武邪這個當事人更著急。
楚捷思此舉的確很惡心人,但是說到殺傷力,遠遠無法和前世相比,基礎太漂浮,根本立不住。
“所以,您打算怎麽辦?”武邪開始反客為主。
陳建州沒藏著掖著,乾脆道:“市裡的新聞還在醞釀之中,但是教育局已經準備好撰文辟謠,一高也在準備澄清公告。”
武邪就笑起來:“我們一高的名頭還是很響亮的,全州聞名,公眾號關注度比教育局高,我估計都用不著市內媒體出面。”
話都讓武邪說完,陳建州還能說什麽?
乾巴巴道:“你放心,關注此事的領導很多,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武邪歎息一聲:“我倒是不擔心公道,我只是不希望出名——起碼不希望以這種方式出名。”
看看帖子的熱度就知道,武邪純屬妄想,以現在媒體的發達程度,估計不等睡覺,新浪、騰天之類的頭條推送就要彈出來。
只希望他們能有點節操,不要搞得太難看。
陳建州也不報什麽希望,聲音裡甚至還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揶揄。
“出名無可避免,不過我們正在想辦法和天涯溝通,希望能讓他們控制一下不實內容。”
“我看懸。天涯向來是最難公關的,別指望能花錢擺平。”
武邪太清楚天涯的風格,也深諳國人的脾性,當年他自己也是吃瓜群眾一員,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心理,比誰都重。
目前來看,事態擴大必不可免,主要原因還是在於楚捷思的無私奉獻,滿分狀元本身就是話題焦點,有沒有這事兒,武邪接下來都消停不了。
凡事有利就有弊,也許……可以借著現在的熱度,搞點事情出來?
武邪心中一動,隨口問:“陳校長,王同那邊有什麽消息麽?”
陳建州下午剛跟辦案部門溝通過,聞言不假思索的回道:“他什麽都不肯認,帳戶裡也沒有異常資金。”
“不過,民警們發現,采訪過程中,他的手機始終開著,通話方是一張非實名的本地電信卡,那邊正準備申請調查令,請電信方面協助配合。”
“估計沒什麽用。”武邪冷笑一聲,“他既然敢做,就不會犯那麽低級的錯誤。”
武邪口中的“他”所指何人,陳建州心知肚明,暗暗歎息一聲,沉聲開口。
“沒關系。在采訪前提前開通話錄音,這件事本身就是巨大的破綻,對於證實你的清白、揭發陰謀,非常有幫助。”
我要的可不只是揭發陰謀……
不過,指望一高或者南源市政府做更多事情,也不現實。
哪怕王同招供,火燒到楚捷思身上,也無法對他造成實質的傷害。
楚天城市綜合體項目對於南源新區非常重要,直接投資二十多億,間接帶動的就業、利稅、地價升值、城市品牌提升等等,價值難以估量。
楚捷思只要不是犯下殺人放火的大罪,有楚戰護著,幾乎是立於不敗之地,這也是武邪要先對付楚天集團的根本原因。
不打算跟陳建州談得太深,武邪重新把話題轉到王同身上。
“王同什麽時候放出來?羈押應該有時限的吧?”
“明後天吧。”
武邪一愣:“這麽快?”
陳建州苦笑:“誹謗什麽的就是嚇唬他,一高是不能成為犯罪對象的,頂多是告他侵犯一高名譽權,按照治安違法處理,不會上升到刑事處罰。”
武邪皺起眉,仔細琢磨片刻,問道:“我個人是不是可以起訴他?網上的錄音是從他那裡流出的,以現在的影響程度,應該能夠立案吧?”
“可以。但是……”陳建州有點遲疑,頓住片刻才繼續,“對你的影響恐怕不太好吧?”
陳建州真正想說的話是——你真的要跟楚家鬧到那麽僵?
在他看來,少年鬥氣可以,撕破臉皮實在沒必要,萬一扯出楚捷思,從小孩子打鬧上升到兩家相爭,恐怕會很麻煩。
武邪含混回道:“我就問問。不管以後怎麽辦,手裡總得有牌,心裡才能不慌。”
陳建州沒再說什麽,他那邊還有好多事要忙,打電話只是要通知武邪一聲。
既然武邪看得那麽清楚,自然不必再操那份不必要的閑心,很快掛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