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公子似乎已經陷入某種癲狂狀態,他又對王離說道:“王離,我是嫡長子,父皇死後,這皇位自然應該是我來坐。”
“胡亥他還是個孩子,他是被趙高蠱惑了,他哪裡懂得治國!這大好的河山交給他,遲早是個崩壞的結局!”
“如今蒙恬已死,你身為我大秦軍方第一人,難道不應該做點什麽?”
“你就忍心看著你父親和你祖父打下的江山被人恣意地揮霍一空?”
王離茫然的看著扶蘇,囁喏道:“我。。。我。。。”
“王離,你被困在馬家堡這麽多天,跟外面的世界斷了消息往來,我猜有些事情或許你還不知道。”
“這幾天我可沒閑著,我跑遍了九原郡十四個縣將近四十個城堡,你猜我去幹什麽了?”
王離沒有回答,他似乎有些走神,只是楞楞地看著扶蘇公子。
“都說蘇秦、張儀辯才無雙,僅憑一張嘴就攪動天下風雲。”
“扶蘇素來敬仰這兩位賢者,也就刻意模仿了一番。”
“如今這九原郡,我只是動了動嘴,十四個縣,已有半數入我掌中。”
“形勢一片大好!”
“王離!你還在等什麽?”
叔孫寶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圖窮匕首見,對方終於放出了殺招。
扶蘇公子在九原做了三年監軍,蒙恬是他的政治盟友,自然會極力配合。
即便不是有心經營,扶蘇公子在這裡也應該有極大的名望,原因無他,相較於秦始皇嬴政,扶蘇公子要寬仁得多,歷經多年戰亂的百姓自然渴望有這樣一位賢君。
形勢危殆,叔孫寶焦急道:“上將軍,就算他是扶蘇公子,他也不能勾結匈奴人阿,這是不可以被原諒的!”
王離終於找到了說服自己的理由,附和道:“不錯,匈奴人,我們不能依附匈奴人。”
李涯也跟著說道:“將軍說得對,扶蘇早已經是個死人了,政局之爭早已塵埃落定。”
“如果跟著他謀反,天下將再次陷於紛爭,戰亂之下,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就算不考慮別人,也要為自己的家人考慮考慮,大家的家眷可還都在鹹陽。”
如果說李涯一開始說話的語氣還有幾分溫情的話,說到最後時已是一絲也無,冷如寒冰了。
叔孫寶臉上閃過一絲不忍,無可奈何的歎息一聲。
王離心中一寒,李涯的話提醒了他,他王家還有大批的婦孺待在鹹陽,如果他跟了扶蘇的話,那些家眷。。。。。。
“嘿!嘿!嘿!”
一陣冷笑突兀的響起,久未說話的馬傑站起身來,向王離道:“王大將軍,你此次設宴招待我等,我等自然不能空手而來。”
“我為你精心準備了一件禮物,接著!”
馬傑選在情勢如此緊張的時刻送出禮物,眾人都是一愣。
王離也是一腦袋問號,搞不懂此人又有什麽陰謀詭計。
他下意識就想躲開,李涯卻是忽然擋在他身前,長袖一擺,將馬傑拋過來的東西裹在袖口裡。
李涯順勢將那東西傾倒在王離面前的桌案上,原來是一把玉質的小劍。
王離一見之下大驚,瘋了一樣把玉劍拿在手裡端詳起來。
劍身雖小,但是仍然隱約可以看到,上面刻著一個翦字。
王離大怒,嗖的一下彈起來,爆呵道:“馬傑!奸賊!我要殺了你!”
滿堂皆驚,不知這把玉劍對王離有何意味,
竟讓他暴怒成這樣。 “阿離兄長息怒!我馬傑再忘恩負義也不會傷害他的,他很安全。”
“只要你能答應主上的請求,我們還是兄弟,阿合也會安全回到你身邊的。”
撲通一聲,王離撲倒在地,砸翻了案幾,似乎是怒急攻心暈了過去。
叔孫寶還在推測阿合是什麽人,忽聽得李涯喊到:“叔孫寶,大將軍身體不適暈倒了,快帶大將軍下去休息!”
刷的一下,李涯已將軟劍拿在手中,擋在王離身前。
叔孫寶和李山撲倒了王離身邊,一人抓住一隻手臂, 拖著王離就要離開。
“王離!你可要想清楚了,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我們沒時間再陪著你耗下去了,你要是這麽走了,別怪我不念舊情!”
王離驀地睜開眼睛,不知何時他眼角已經掛滿了淚珠,他推開攙著他的叔孫寶和李山。
“我。。。我。。。我。。。”
現在的王離就像是一個六神無主的小孩,他不知道應該如何抉擇。
這次行動真是徹頭徹尾的失敗,不僅被同夥兒算計,還被敵人拿住了命門。
王離感覺腦袋像是被劈成了兩半,一邊承載著家族傳承,另一邊承載著民族大義。
任意一邊都是他不能舍棄的,但是今天他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叔孫寶惱怒地瞪了馬傑一眼,敵人竟然準備了這麽多手段,真是萬萬沒想到。
“李禦史,大將軍好像撐不住了,只能硬拚了!”
李涯應了一聲‘好’,他心裡明白,絕對不能讓對方控制住王離,哪怕是毀了他。
既然王離沒辦法做出選擇,那我們來做決定好了。
然而就在此時,砰地一聲大響,大廳緊閉著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五六個身影次第進入大廳,四個大人,一個八九歲的孩子,還有一隻體型巨大的白狼。
“我來回答好了,你們這些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你們都去死吧!”
說話的人長著一張稚嫩的娃娃臉,身上的夜行衣也破破爛爛的到處都是被割裂的創口,他單手擎著一把青銅大劍,而大劍直指馬傑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