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臉色依舊蒼白雙眼布滿血絲,神情憔悴顯然一夜沒睡好的亞絲娜頂著一頭亂糟糟的栗色長發走出帳篷,眯著因一夜沒睡而有些酸澀的眼睛看了看清晨的太陽,轉頭看看同樣臉色蒼白沒有絲毫血色的桐子。亞絲娜重重一歎,心裡很是愧疚。這些事情桐子本來是不必經歷的,都是因為她而連累了桐子,讓她不得不經歷這些原本不必的經歷。
“桐子,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的事情我來處理就好,完事後我們立刻離開這裡!”
這是她從昨天晚上一直到現在思考一夜所得出的結果。經過一夜思考她也隱約猜到了一點他會下達這樣命令的用意。今天就是決戰時刻,這個時候多出一群俘虜就是多出一群變數,這些俘虜基本上不可能有什麽有用的情報,再加上個個帶傷,光是醫療費用支出就是一筆天文數字,另外還有夥食費等等。
如果這些俘虜在關鍵時刻搞事更是容易動搖軍心,總的來說性價比不高還有風險,所以說那是當時最好的選擇,但知道不代表可以接受。她也考慮過趁夜離開不再管這些破事來個眼不見心不煩,以她對柳空的了解,他肯定不會多說什麽或報復之類的,但她卻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兒,她的性格不允許她半途而廢,答應過的事一定要做完才行,而且她也放心不下這些人命,所以才決定過了今天再走,但她沒想到桐子比她所想象的還要堅強,盡管臉色蒼白她依舊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用了,我陪你一起去吧。別看我這樣,但保護你還是能做到的,況且你一個人去我也不放心”
“桐子……”
亞絲娜瞬間感動的說不出話了,在心裡感慨一聲“有姬如此,夫婦何求”,她主動拉起桐子白皙的小手,腳步堅定的走向那前途未卜的戰場:“一起……”
此時所有將士都已在軍營外完成集結,十幾萬人浩浩蕩蕩鋪展開來,大旗迎風招展於狂風中獵獵作響,士兵們蕭肅著面龐,鋥亮的鎧甲和武器在豔陽下反射著絲絲亮銀色光芒,一股震撼人心的鐵血氣勢於上空無聲凝聚,絲絲殺氣彌漫開來。
軍隊排列成四個整齊的方陣,位於最前方的是人數最多、防禦力最強的盾戰士。盾戰士之後隔開一段距離的是排列整齊的弓箭手。左面則是長刀手,右面是雜牌軍。這四個方陣共同構建成一個等邊四角形,其中由盾戰士所組成的一個角則對準前方。
緩步走出營地,亞絲娜帶著桐子直接爬上現場中唯一的一輛由兩匹馬拉著的“戰”車之上。站在車頭掃視一眼全場,她也沒說什麽廢話,直接舉起右臂用力向下一揮:
“前進!”
“前進!”
“前進!”
隨著同樣的命令在不同的方陣中以不同的聲音響起,霎時間所有人都動了,只聽“轟”的一聲,那一瞬間整齊劃一的步伐連大地都為之顫動、空氣為之顫抖,但士兵們卻對此毫不在乎,他們高昂著戰意依舊大踏步著前進!前進!再前進!仿佛他們即將踏足的不是什麽戰死無數人的戰場,而是一個榮耀之地般,他們、無所畏懼!
軍隊在沉默中前進,直到二十分鍾後,視線盡頭一絲黑線於地平面上鋪展開來。老兵們知道那是他們的敵人斯連帝國的士兵,於是他們一個個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臉上的戰意愈發高昂,雙眸耀耀生輝。受此氣氛感染,就連數量龐大的雜牌軍和一些新兵擔子也在不知不覺間遺忘了恐懼。
隨著時間推移,
兩方軍隊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最終在相距百米左右的距離停了下來。人潮湧動間雙方皆是遙遙對望,空氣中似乎都激起了劇烈的火花。 “盾戰士,前進!弓箭手,跟上!”x2
沒有戰前叫陣,沒有過多的話語,雙方指揮官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同樣的戰術揮下手臂。
“殺殺殺殺殺!!!!!!”
霎時間,戰鼓擂動,喊殺聲震徹雲霄,雙方攜帶著遮天蔽日的殺氣直衝對方軍陣而去,大地在顫動,空氣在悲鳴。
轟————
雙方狠狠撞到一處,霎那間戰場中心仿若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般,鮮血、殘肢、鎧甲、兵器碎片漫天飛灑,天地間都被染上了一抹濃重的血色。喊殺聲、哀嚎聲、痛呼聲在天地間彌漫。箭矢仿若蝗蟲般遮天蔽日的從雙方後面升空而起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衝對面軍陣後方而去,霎那間沒有防護的雙方都死去大量士兵,但這也給剩下的士兵提了醒,在下一波箭矢升空而起的時候雙方戰士都不約而同的選擇舉起了盾牌。
第二波箭矢發出一陣叮叮咚咚的亂響,除了射中幾個倒霉蛋之外就毫無建樹了,不過這也沒關系,反正“箭雨”就是壓製對方不讓對方佔據優勢而用的東西,所以雙方繼續叮叮咚咚的亂射著。戰士們一看這雙方都射的正嗨根本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完全就是一副不把箭支用完就不會停止的樣子,於是他們乾脆舉著盾牌,按照平日裡演練過無數次的陣型,幾個人就近組成一個個小型戰陣,由中間幾人舉盾防禦來自天空中的箭矢,外圍幾人繼續捉對廝殺,同時想盡辦法向敵對陣營後方的弓箭手陣營突進,企圖改變勝利的天枰,但敵人顯然也抱有相同的想法,雙方打來打去始終沒有什麽實質性進展,陷入了無止境的對耗之中。
戰況愈演愈烈,這種狀況尤其是當弓箭手用完備用箭矢拋棄弓箭抽刀加入近戰的時候就更加慘烈了。每時每刻都有人死去,每時每刻都有人瘋狂,生命的消逝不僅沒有讓人們感到恐懼,反而激發了人們的熱血,讓人們愈加癲狂。
飛濺的鮮血、拋飛的頭顱、武器砍中肉體的感覺、同伴的叫喊聲、敵人的慘叫聲,這些無一不是導致他們愈加瘋狂的誘因。這一刻人們仿佛都化做了失去理智的野獸,在熱血飛灑中盡情謳歌生命,盡情的釋放著屬於生命的光與熱。只有直到生命走到盡頭他們才會從瘋狂中脫離恢復短暫的屬於人類的理性,然後連遺言都來不及留下,生命就此終結……
一個雙目通紅、身上傷痕累累背部插著兩根箭矢的紫荊士兵一刀將眼前的敵人削首,暫時找不到敵人的他雙目恢復了清明, 舉頭四顧,這時他才發現身邊已經只剩下自己一個紫荊帝國士兵,隊友都不見了蹤影,入目處能夠看到的全是身著黑色鎧甲的斯連帝國士兵,只有向更遠處眺望才能看到和自己同屬紫荊帝國的士兵。
還來不及多想自己的隊友到底是被打散了還是死了,下一刻他就再次陷入瘋狂狀態,背部中了一刀的他怒睜著通紅的雙眼,嘶吼著回身用手中的戰刀將身後偷襲自己的敵人橫向斬成兩段。下一秒他再次怒吼著衝向一處滿是敵人的戰陣,他怒吼著用手扒住敵人用來防禦的盾牌邊緣,硬生生將其扒開一條縫隙,而後也不管從背後肋部刺入的刀刃和從身前腹部將自己捅了個對穿的長矛,將手中戰刀從扒開的縫隙中捅了進去並成功將盾牌背後敵人的腦袋砍了下來,少了一個人的戰陣立刻出現了破綻,於是他立即拖著身上多出來的“掛件”衝進戰陣開始瘋狂殺戮。
一個……兩個……三個,這時他漸漸感到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從心底泛起,手中高舉的刀刃再也無法揮下,思維漸漸恢復清明,他看到自己身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下一刻他的頭顱衝天而起,沒有怨恨,沒有恐懼,畢竟這些是他從加入軍隊的那一天開始就知道的自己的結局不是嗎?他平靜的看著自己無頭的屍體緩緩倒下,血如泉湧。最後關頭他不斷旋轉的視線看到遠處衝過來的另外兩個軍團。
“終於來了……”
……
ps:寫的時候小夢沒有細細劃分軍銜,有點亂大家多擔待一下哈。
by:小夢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