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出了學校一直到走到小商品城,我和胖子差不多走了有一個小時。其實,這段路沒多遠也就1公裡多點,但一路上我們不得不走走停停繞過幾個落單的遊蕩喪屍和一些看起來就很危險的地方,所以耽擱了不少時間。
當走到商品城的入口時,我低頭看了眼手掌上被咬的傷口。雖然沒有流什麽血也沒腫什麽的,但傷口裡的肉已經開始微微有些發黑了。而且還有一絲絲像蛛網一樣的黑色血絲在皮膚下蔓延了開來,一直蔓延到了手腕處被尼龍繩扎著的地方。再配上因為缺血有些發紫的膚色,顯得格外的猙獰。
“唉。”我不禁微微歎了口氣,就算找到了薰兒又能怎麽樣呢?我就還剩不到3,4個小時的命了,難道還要在我死前讓薰兒看到我變成喪屍的樣子讓她難過?想到這,我開始猶豫了起來,到底還要不要進去找薰兒。
這時一直觀察著商品街的胖子突然來了句:“大舅子,講道理啊,是哪個蠢蛋想出來的要讓你妹妹他們進這個商品城的?難道不知道這裡面地形很複雜人也很多嗎?看現在雖然是空無一人的情況,估摸著現在裡面那些七扭八拐的陰暗角落裡差不多都擠滿了喪屍了。為什麽不往大學城另一邊的郊區走啊?那兒地廣人稀,要安全多了。”
然而胖子等了幾秒發現我並沒有接他的話之後便回頭看了我一眼。
“喲,大舅子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不會是要發作了吧?你可別嚇我。”胖子說著還往後退了一步。
我狠狠的咬了咬牙,心道要是我屍變了第一個就咬你。
“你說的那個蠢蛋就是我。”
“呃...”胖子頓時臉就辶恕
不得不說,就他那綠豆眼蒜頭鼻再加上個香腸嘴放在一個圓的跟個球似得臉上,迤鵠椿溝故峭Χ旱模倚睦鐧撓裘坪突鵪脖凰餉匆歡焊惴⒘撕芏唷
“呵呵,誰不知道去郊區會更安全點。但是那片郊區我春遊的時候去過,除了一些個民房和幾家農家樂,其他地方都是荒郊野外,根本找不到物資補給的地方。當時做決定的時候我們有5個人,而且校裡的小賣部是鎖上的,如果不先來商品城找點吃的喝的,我們就算去了郊區也會因為食物補給的問題再來這兒冒險的。所以還不如先來這兒找些吃的喝的再去郊區。”
胖子聽了我的話做了個誇張的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道:“啊!大舅子你想得可真周到啊!”不過說完就變了臉賤兮兮地笑道:“那什麽,其實我剛在食堂裡搜羅了不少的吃的了,喏,都在我的背包裡,夠吃個10天半個月了。要不我就在這兒等你先?”
看來這胖子是想打退堂鼓了,不過我也沒辦法,總不能強迫人家和我一走吧。
於是我便微微笑了笑道:“行吧,我也不好勉強你,你要留就留這兒吧。不過先說好,等我和薰兒她們匯合之後,也不一定會從這條路出來的。或者,也有可能我進去就出不來了,你不一定等得到我們的。”說完,我便先一步往商品城裡走了進去。
其實當我提到薰兒的時候,我注意到了胖子臉上的肥肉明顯的顫抖了一下,露出了糾結的表情。但我也不會拿我妹妹來威脅或者說是利用他,因為我不是那樣的人。
“那啥,大舅子,我這不是和你開個玩笑嘛,哎哎哎,別走這麽快啊。”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的是,胖子還是跟了上來,然後對著我又臊眉耷眼地小聲道:“講道理,待會兒和你妹妹遇上了你可得多給我美言幾句哈。
” 我翻了翻白眼沒說什麽。呵呵,看來他還不知道,早就有人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整體來說這個商品城還是挺大的,而且毗鄰地鐵口,所以平時人流量非常大。記得以前每次來這兒逛的時候都是熙熙攘攘的人頭,但是現在放眼看去,整個街道上一個人影也沒有。有的隻是七零八落的垃圾,衣服,行李和血跡,一片狼藉。
其實我還是看過不少喪屍片的。從比較古老的(群屍玩過界)啊;最經典的(生化危機)啊;以第一視角敘述的(溫暖的屍體)啊;還有前兩年風靡一時的美劇(行屍走肉)啊這些,就連前段時間最新出的棒子國拍的(釜山行)我都第一時間看了。從這方面來說,我也算是個比較忠實的喪屍愛好者了,並且我也曾一度幻想過如果自己的世界爆發了喪屍病毒,那得多刺激。不過愛好歸愛好,那些怎麽滴也是隔著個屏幕的別的世界。然而等到真正的身處這種喪屍天災的大環境之後,我才發現其實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激動,或者說是興奮。有的,隻是發自心底的無力感。
也許,我這就是所謂的葉公好龍吧。
微微歎了口氣之後,我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下,因為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周圍陰暗的走道和樓梯隨時有可能竄出來幾個喪屍,我必須保持著高度的警惕才行。
胖子見我甩了甩頭,便瞥了一眼我被咬傷的手問道:“怎麽了?開始發作了?”
“並沒有,你想多了,我隻是清理一下思緒而已。”我冷冷地回道。不過還是下意識的看了眼被咬的左手,卻發現原本隻是在傷口周圍的蛛網狀黑色絲線已經蔓延過了手腕處扎著尼龍繩的地方,向著手肘的方向蔓延了開來。我用右手掐了掐已經差不多成青紫色的左手臂,發現已經基本完全沒知覺了。於是歎了口氣對胖子問道:“唉,要不待會兒看到薰兒他們之後,我就不去了,你一個人去和他們匯合吧?”
胖子有些糾結的看了我一眼道:“你要聽實話還是假話?”
“廢話!”
胖子難得的收起了他的嬉皮笑臉有些嚴肅地說道:“大舅子,我知道現在你的心情一定很低落,但就算你的生命只剩下3,4個小時,那也得讓這3,4個小時過的有意義不是?如果你就這麽消沉下去,那豈不是連這最後3,4個小時的生命都變得毫無意義了麽?”
正當我被胖子這突如其來的一段雞湯文洗刷了一遍腦子並且有些感動的想要說聲謝謝的時候,胖子又換上了原本的一副賤兮兮的嘴臉笑道:“嘿嘿,再說了,你可是薰兒的親哥,你要是不去,我見到了薰兒怎麽和她交代啊。”
“......”我怎麽這麽天真,還以為這死胖子好不容易良心發現正經了一下開導開導我,感情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不過雖然知道了胖子的真正意圖,我還是說了聲謝謝。
就在這時,我們身後不遠處的一個樓道裡傳來了一聲炸響,我和胖子對視了一眼。
“講道理,我怎麽聽著這聲音好像是槍聲啊?”胖子說道。
“我聽著也像,不過應該不會吧?這兒又不是在美國,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有槍出現呢?”我有些疑惑的回道。
於是我和胖子都循著聲音向那個樓道看去,正好看見一個中年男子從樓道裡衝了出來,而他的手裡居然還真拿著一把手槍!
只見這個男人一出樓道就向著我們這邊衝了過來並且很是凶惡地大喝了一聲:“閃開!”
聽了持槍男子的話,我果斷的往走道邊退了一步,再去看胖子,發現他已經早一步躲到了一旁的垃圾箱旁邊了。
持槍男子從我們身邊衝過去之後就頭也不回的向著商品城裡面跑去了,這時胖子從垃圾箱旁邊向我走過來說道:“臥槽,還真有槍!講道理,這也忒不公平了,為什麽我隻有把殺豬刀!”
我正要搭胖子的話,卻聽見之前持槍男子跑出來的樓道裡傳來了一聲聲低吼和腳步聲,回頭看去,果然已經有3,4個喪屍從樓道裡走了出來。“快跑!”我對著胖子喊了一聲便向前跑去。
於是我和胖子跟在持槍男子後面順著這條主路一直跑到了頭,持槍男子順著丁字路口左邊跑了,我本也想跟著持槍男子往左跑的,這時胖子在後面來了句:“走右邊那條。”
我也來不及細想了,聽了胖子的話往右跑了。不過跑了沒幾步我突然意識到這個方向和薰兒她們去的方向是反的。我剛想停下來問胖子是不是知錯路了,這時胖子跟上來主動解釋道:“走這條路沒錯,雖然繞了電路,但這條道店鋪少,人也少,所以喪屍也就不會多。最重要的,我看那個拿槍的家夥不是什麽善類,咱還是別和他走一路的好。”
“可是他畢竟有槍啊,我們跟著他不是更安全點嘛?而且你怎麽看出來他不是什麽善類的?”我疑惑道。
“講道理,你也不想想在華國,誰能隨隨便便就有槍的?”胖子一邊跑著一邊衝我翻了個白眼說道, 不過講真話就他那綠豆眼居然能翻個正經的白眼也是挺出乎我意料的。
“那說不定他是警察呢?”我反駁道。
“呼呼,我說大舅子,你怎這麽天真呢?呼呼,他要是警察剛才會那麽凶狠的讓我們閃開?”胖子一邊喘著氣繼續說道,“呼呼,而且我們華國警察一般配備的,呼呼,是54式或者92式的製式手槍,呼呼,而他拿的那把是美式的伯萊塔手槍,很明顯不是,呼呼,不是警察啊!”
“...你連這個都能分辨出來?”一時之間我有些對這個胖子有些刮目相看了,至少我自己就沒太注意那個持槍男子說話的態度,更別說他手裡拿的是什麽槍了。
“嘿嘿,略懂,呼呼,略懂。”胖子咧著嘴笑道。
我跟著胖子在這條沒走過的路上七扭八拐了好一會兒,果然如胖子所說,這邊的商鋪基本都是空的,所以還真沒碰上什麽喪屍。不過說實話,我已經完全被胖子帶的不知道方向了。
“唉,胖子,你沒帶錯路吧?”我有些不安的問道。
“嗨,怎麽會,呼呼,這條路我都走了快上百遍了,比去教室的路都熟,呼呼,你就放心吧。”胖子頭也不回的說道。
就在我好奇他為什麽會把這條路走了快上百遍的時候,前面的拐角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霓虹燈牌子,雖然燈並沒有亮,但“一網打盡”這四個大字還是十分醒目的。
原來如此!這個“一網打盡”是商品城裡最大的一家網吧,我也瞬間明白了為什麽胖子對這條路這麽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