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禿子告訴我，柳青檬已經與黃崮和儂夢語的人馬匯合，昨天剛跟都城隍的人馬幹了一架。這會兒正往秦嶺趕來。到時候，五鎮便一起行動！

　“我知道了，在這之前，我需要先帶艾魚容去見兩個人。”我看了眼白衣卓立的艾魚容，對李禿子說道。

　李禿子看了眼一旁的艾魚容，對我說:“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我咧嘴點了點頭。

　老貓那邊還沒有動靜，等我處理了艾魚容的事兒，這小子要是還不回來，也不能等了。

　我叫老爹召喚鬼門，連通秦嶺與黃河某一段河底。

　隨後，我和艾魚容走進鬼門。

　“喂，你要帶我去見誰啊?”艾魚容好奇著眨了眨明亮的眼眸，笑著挽著我的手臂問道。

　“一隻老黿，他曾經是你的家臣。”

　“老黿——”

　兩三句對話的工夫，我和艾魚容已經走出鬼門，進入之前遇到老黿的那個洞裡。洞外，黃河水奔流入海，轟轟隆隆作響。

　我剛要喊老黿，卻見那老黿已經變化成人形，老臉有些顫抖地等在山洞裡。

　“老黿，你知道我要來?”我以為這老頭能掐會算。

　老黿略微尷尬地搖搖頭，說道:“我是感受到三公主的氣息了。”

　“我?”艾魚容指了下自己。

　老黿激動道:“是啊，三公主，你還是一點兒也想不起來嗎?”

　艾魚容搖頭，說:“抱歉——”

　“不不不，是老臣的不是，老臣剛才太激動了。三公主請見諒，對了，還請你隨老臣來。”

　艾魚容聞言，轉頭看向我。

　我點點頭。

　老黿瞧在了眼裡，衝我微笑一下，轉身慢吞吞地走進那個深邃不知多少的洞穴中。

　艾魚容也從後面跟了上去。

　我百無聊賴，乾脆坐在地上，反覆對比我們與都城隍的實力。

　大約半個小時，只有艾魚容一個人出來了。

　“老黿呢?”我問。

　艾魚容抽泣道:“黿大叔死了。”

　啊?我吃驚。

　“黿大叔跟我說了身前的事，最後自殺，從肚子裡掏出了一顆龍珠。”

　“龍珠?”

　“那是我的龍珠。是黿大叔用生命保護下來的！一旦取出龍珠，他的生命也就到了盡頭。”

　“黿大叔還說，叫我立即去玉龍沙湖，找我的二姐。”艾魚容說著說著突然想起這個，看著我說道。

　“哦。那我們這就去！”

　“等一下，黿大叔的鬼魂被我養在了山河鼎裡，他的遺體，你能不能幫著火化了?”

　“當然沒問題！”

　當下，火化了老黿的龜殼，我和艾魚容就在這暗洞裡，給他設立了靈牌。

　隨後，我帶著艾魚容重新走回鬼門，轉眼，有回到了秦嶺山腹。

　“老爹，還得送我們一趟。”

　“你這次要去哪?”

　“翁牛特旗，科爾沁沙地的玉龍沙湖！”

　老爹一愣，還是點了頭。

　舊地重遊，我也不勝唏噓。

　我正要帶艾魚容跳進湖裡，突然聽聞湖心上有歌聲。

　“艾魚容，這歌聲，應該是你二姐的。”

　我喃喃道。

　艾魚容聽得見，神色之中，有些期盼，也有些緊張。

　歌聲越來越近，哀怨的曲調忽然戛然而止。

　慢慢，一個同樣白衣，卻有花飾的美麗女子出現。

　長發青絲如流瀑，眉黛暈染似蒼山，一顰一簇，彷如處子。

　“你們來了。”

　“二公主好。”

　“你知道我?”二公主瞪大了眼睛，問我。

　“我們見過艾黎大公主，也見過老黿了。”

　“大姐，她還好嗎?”

　我和艾魚容誰也沒能往下說。

　那二公主神色忽然落寞，呢喃著什麽。正當我以為，她得消沉一段時間的時候，突然，這位二公主抬頭看向艾魚容，說道:“小妹，我們進去，你給我詳細地說一下。”

　說話間，二公主就把我們帶入這玉龍沙湖的龍宮之中。

　等艾魚容原原本本將黎公主魂飛魄散的經過說了一遍。

　這二女說著說著，傷心地哭了起來。

　半晌，二公主擦了擦眼淚，叫艾魚容暫且休息，把我叫到了一邊。

　“小女艾青嵐。多謝先生成全，我能和小妹得以見面。”

　“青嵐公主客氣了。不過舉手之勞。”

　這艾青嵐微微搖頭，說道:“先生，小女有一件事，還需要求先生答應。”

　“什麽事?”

　“先生，你也該知道了吧，我小妹命苦，因為不願意委身袁通天，才身死憶消。”

　艾青嵐頓了頓，我沒有催促她，而是重重地點了下頭。

　“我只希望，我這小妹，能不再受到傷害。我希望，你能跟我保證。”

　“我答應你。”我說。

　艾青嵐莞爾一笑，說道:“我相信你，你是個好人。”

　我搔了搔腦袋，說來慚愧啊。

　“我這兒有一顆龍珠，與我用處不大，請你轉交給小妹。”

　我猶豫了。

　“先生，請你代我小妹收下吧。”

　我悠悠一歎，說道:“好吧，我收下。”

　艾青嵐見我把龍珠收好，俏臉微微一笑，有些疲倦地說道:“能見小妹，我心願已了，就不留你們了。”

　說話間，我直覺天旋地轉，轉瞬間，周圍場景一變，竟然出了玉龍沙湖。

　不遠處，還有同樣愣神的艾魚容。

　“小妹，這燕先生是個好人，你跟著他，二姐放心了。你們走吧，不用再回來了。”

　“二姐！”

　艾魚容雖然失去記憶，但這一刻的呐喊與天池水那次，同樣真摯，發自內心。

　“小妹，保重！”

　聲音漸小。

　我和艾魚容衝過去的時候，整片的玉龍沙湖竟然全部被沙漠覆蓋。

　艾魚容拚命地挖沙子，卻死活不見原來的湖水，就好像，這裡本來就沒有什麽玉龍沙湖！

　怔怔出神的艾魚容好半天才從悲傷中醒過來。

　我暗自可憐，佩服艾青嵐，拍拍艾魚容的肩頭，“這個，給你。”

　艾魚容轉頭看我手裡的龍珠，忽然臉色蒼白，眼淚也簌簌往下掉。

　“二姐，你怎麽那麽傻！為什麽把你的氣息和龍珠都送給我！”

　“你二姐說你命苦，想讓你好好的，不要再被欺負！”

　我輕輕勸著。

　艾魚容忽然轉頭，一下子撲到我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