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擰眉時，婆雅已經竄了出去，在月影照顧不到的地方隱去了身形。

　艾魚容則安安穩穩地守在我身邊。

　我攤開手掌，那絲絲縷縷如同香氣一樣的黑煙便從指縫間飄散。我拍拍雙手，拍灰一樣。

　“艾魚容，你說，這陰陽協會裡，比這李子牛還厲害的，也就那麽三個。會是誰呢?”

　聽我問話，艾魚容倒是沉思一下，輕啟粉唇:“裴大慶或許陽奉陰違，劉一鳴或許借刀殺人，姓熊的會長又神神秘秘……”

　我明白艾魚容的意思，她也認為這三人都可疑。既然那會長沒有接觸，便從裴大慶和劉一鳴先查起。

　邊尋思，邊往這加虎溝的村口走。沿路出來，又走十幾米，遇到了婆雅獨自一人回來。

　沒帶人回來，所以她的臉色不好看。

　“跑了?”我抬眼看她。

　婆雅沉悶地點點頭，嘴角有些氣鼓鼓。

　“沒事，跑得了初一，跑不過初五——總會叫你抓到的。”我這算是安慰。

　這一次婆雅倒是嗯了一聲，眼神閃過一絲殺機。

　我搖頭笑，便帶著她們離開此地，去找李成功匯合。

　眼尖的李成功見到我從小村子走出來時，連忙從車裡跳下來，朝我跑了幾步。

　“老弟，怎樣了?”李成功的眼神閃亮。

　“李子牛自殺了，”我略微頓了一下，加重語氣道，“遊魂被人射殺的魂飛魄散。”

　“那就是?”

　“對，徹底泯滅。”

　李成功兩條眉毛就快擠到了一起:“他麻逼的，是誰乾的?”罵道這，李成功似乎想到什麽，張大嘴巴:“陰陽協會?”

　似乎見我臉色沒有變化，這李成功再次確定地喃喃道:“還真是，擦他麽的。”也許罵兩句不解恨，那李成功又狠狠踢了身前的土塊幾腳。

　不過，我接下來要說的事，估計他就不是踢兩腳能解恨的了。

　我瞥瞥他的皮鞋，說道:“還有一件事——身後的村子，已經沒人了。”

　“啥?”

　我試著穩定一下情緒，問他:“剛才村裡的異象看到了嗎?”

　李成功機械地點頭，眼神裡充滿難掩的恐慌，我這才明白為啥所有人員全部躲進了車裡。

　“那是上萬的鬼湧在一起造成的。整個村子全是鬼。”

　“狗曰的，陰陽協會。”李成功猜也不猜，直接把罪過加在陰陽協會的頭上。

　我微微抿嘴，這李成功雖然急躁了，但也不算武斷。多年的老刑警乾下來，這點兒敏銳的嗅覺還是有的。

　不過，事實需要證據。猜測沒用。

　這次的快遞死人案，就以明面上的法人李子牛在捉捕途中自殺而匆匆結案。至於逍遙在幕後的那位，暫時還扳不倒。

　這一村子離奇失蹤，李成功會上報，等待下一步命令。

　而我自己，似乎轉了一圈，還要繼續做三選一的選擇題。

　李成功派人把我送回，他和在四周警戒的楊峰還有事所以沒有親自送我。

　回到店鋪，天剛好蒙蒙亮。

　瘋道人見我回來，連忙哈腰打招呼，然後獻寶一樣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沈城來人，陰陽協會。”還是歪歪扭扭地潦草字。

　見到人了?

　瘋道人搖搖腦袋，又掏出一塊石頭。

　我見狀，把手裡的紙條交給瘋道人，叫他把紙條燒掉。然後自己走上了二樓。

　此時，秦楚齊已經在給姚叔下針了。

　這一次，我看見鬼牀之上正插著毫針，鬼窟和鬼堂也被下了針。

　秦楚齊擦擦額頭的汗，剛站起來，就看見我在盯著她，頓時俏臉有些微紅。嘟囔了一句，無賴。

　我嘿嘿一樂。轉而問道:“姚叔怎麽樣?”

　“還需要幾次。”秦楚齊話沒有說滿，但骨子裡還是有些小傲嬌的。

　“這麽有把握啊?”話雖然這麽問，但我對秦楚齊還是了解的，她小的時候就是這樣，能辦到的才會說。

　想著姚叔一定會醒，因為李子牛的死導致線索又斷而造成的不好心情，居然一瞬間消散了許多。再看到秦楚齊微微疲倦的可愛模樣，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勾了一下她的小鼻子，惹得秦楚齊皺了皺鼻子。

　不等她嬌嗔，連忙嘿嘿笑著掩飾厚臉皮，裝模作樣地溜下樓。

　至於身後的嘀喃聲，只有無賴兩個字聽得最清楚。

　自打秦楚齊決定走上這條路的時候，我就隱隱覺得，我們似乎還得捆在一起，這麽走下去。所以深埋在我心裡的那份情感似乎開始冒頭，發芽。

　下樓的時候，皮大仙已經醒來正在門口吐故納新。瘋道人去買早餐，順便打聽吳海的事。祖大樂躲進棺材裡休息，艾魚容也一樣。只有婆雅變回了人身。坐在椅子上閉目休息。

　聽見我下樓，婆雅緩緩睜開眼睛，然後又閉上。對我的態度不冷不熱。

　我搖頭苦笑。

　這時候，皮大仙也走回，問我:“李子牛抓住了?”

　“你算算。”

　“懶得算，九成九死了。”皮大仙哼哼。

　“擦，”我把嘴微撇，淡然道，“的確死了。”

　接著我便把情況描述一遍，又把自己的猜測說給皮大仙聽。當他聽到自己帶回一條引我涉險的線索時，也是大罵不止，那一刻水磨的性子倒是一點兒也無。

　這時，一陣急促的座機鈴聲響起。

　皮大仙過去接:“你好，安平道。”

　“哦，你稍等。”說到這兒，皮大仙衝我做口型。

　夠曰的，又是陰陽協會！

　我接過電話，喂了一聲打招呼。另一頭傳來熟悉的聲音。“燕老板，是我。”

　“你是，裴大慶?”

　“不錯。你似乎又來麻煩了。”

　“嗯?”我的態度不鹹不淡。顯然全部心思都放在他這句話上了。

　“哼，”裴大慶那頭空了兩秒，繼而說道:“有人要害你。你若是沒事，早點兒離開朝陽溝。” ，o

　“誰要害我?”

　“你還是別問了，這次不比以前，不是小角色。”

　“你也不是小角色！”

　“擦，小子，老子可不會害你！”電話那頭的裴大慶怒道。

　“這話看我怎麽聽。”說完，我把電話掛掉，懶得聽裴大慶囉嗦。

　可這時，電話又響起來。

　“小子，你給老子聽好了，趕緊留下我大哥離開朝陽溝！”隨後電話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