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五三見我表情不悅，憨厚地撓了幾下後腦杓，試探著問我莫笑爺有事沒事。

　至於那梅四六，見畢五三問了就沒再開口，或許是身高的緣故，眼睛一直盯著我手裡已經碎成紙屑的信。

　婆雅出乎意料之外，顯得比較平靜。難道莫笑爺這坑貨說得是真的?

　掃完眾人鬼，我一屁股坐到炕上，隻挑幾件事說給他們，一，這莫笑爺這坑爹貨根本沒病，這次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櫃，乾脆把朝陽溝的城隍廟交給我了。

　那梅四六聽完，便從自己肩上那錢褡子一樣的袋子裡掏出城隍印和自有書遞給我。

　我瞥了他一眼，擦，這小子的眼力價也是沒誰了。

　二，小初九作為候選老爺來培養。因為蛇皮袋子就在城隍廟裡，那大黑山上的臭脾氣女人也不在，所以小初九算是免了考驗，至於以後會不會補上，這個莫笑爺沒交代，我覺得不補才好，所以乾脆不提這茬。

　又考慮到朝陽溝最近異常，我決定叫梅四六和畢五三帶著小初九去一趟翁牛特旗，去梵宗寺找大喇嘛，看在莫笑爺的面子，小初九先到那裡學習、生活，避亂的同時，感應天地五行之氣。至於莫笑爺所說的鍛煉，我覺得還早了點。等這小初九能拘鬼了，再研究也不遲。

　三，把消息傳到廟外一百隻鬼差。所有鬼差從今後聽我的命令，第一件事，幫我把吳海、劉一鳴還有陰陽協會的熊會長給我查出來。

　三件事安排下去，輾轉片刻便已經天亮。

　而屋子裡，只剩下婆雅和躲進大黑傘裡的祖大樂。

　“婆雅，傷好點兒了嗎?”聚陰樁被皮大仙帶走了，就是還在，婆雅修羅體質，估計用處也不見得大。好在她的恢復能力驚人。這剛過了一晚上，就明顯好了不少，若是再有半天，就能恢復如初。

　“莫笑爺就這麽走了?”婆雅的語氣淡然。

　“嗯。他這個坑爹貨準備出去走走。”我撇撇嘴，他娘的，世界這麽大，他想去看看。

　“他還說什麽了?”顯然這小妞知道，莫笑爺信上交代得不只一兩點。

　“帶著他的媳婦走的。”我也不知道為啥，先說了這句。

　“哦。”

　“呃——你知道了?”

　“狼山那次受傷之後，知道的。”

　“哦。”這一次換我沒話說。屋子裡頓時有些尷尬。

　“小子，我幹啥?”祖大樂突然問道。

　我看了大黑傘一眼，告訴裡面的祖大樂，隨時跟在我身邊，隨時準備殺！

　這一句說完，那大黑傘裡的祖大樂發出一聲歡呼，笑道:“行，這種事，我第一個上。哈哈哈，爺爺睡一會兒，你跟婆雅好好聊。”

　擦，這老頭，不說就不說，非把話題又引了回來。於是這屋子裡再次陷入安靜。

　“婆雅，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半晌兒，我蹦出這麽一句。

　“嗯。”婆雅輕應了一聲，疾走兩步起身離開。

　到了門外，更是飛也似的逃開。

　這時，那大黑傘裡的祖大樂發出嘎嘎的壞笑。

　我衝傘踢了一腳。惹得老頭直罵我缺心眼。

　第二天一早。小初九做好早飯給我送來，我叫他跟我一塊吃。

　正吃飯時，我的電話響了。

　“燕老板，聽說你的店被人砸了，我深表同情。”

　“你是，劉一鳴?”

　“呵呵，燕老板好記性。正是劉某。”

　“你打電話有事?”擦，我正找你，你倒是送上門來了。

　“沒事，就是想告訴你，我們陰陽協會的大樓，昨天叫人給襲擊了，所有值班人員全死——副會長撿了一條命，目前還在重症監護室。”

　“你想說啥?”

　“哎，就是跟你說說家長，還有一件事，協會的攝像頭昨天也被那進來的人弄壞了。”

　“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雖然這人做事小心，但還是被有些人懷疑到，所以，那人可要小心啊！”

　“喂——”

　“嘟——嘟——”

　擦，電話掛得倒是快。

　怎麽聽劉一鳴話裡的意思，那四個被我擊昏的人也都死了?就連監控器都壞了。這些怕都是裴大慶所為。是為了保護我，還是為了掩護他自己?或者兩者都有可能。

　而今天劉一鳴打來電話，無非是知道昨晚是我潛入了陰陽協會，他拐彎抹角地說這些，真就是好心提醒我要小心?

　如今那裴大慶用自己的方式贏得了我的信任。他這麽做的初衷估計就是為了姚叔和城隍廟。他跟城隍廟的交情似乎從對梅四六、畢五三兩個堂下行走的態度就能看出。

　可是這個劉一鳴，三番兩次跟我示好，他的目的又是啥?

　他不傻，難道不知道無緣無故給人好處，這種天上掉餡餅的美事兒，只會叫人更加提防?

　還是他明知道我就算提防也沒用。因為他目前提供的都是對我有利的消息。

　這個人似乎不在乎我怎麽看他，就好像他所做的一切都有自己的想法。

　或許就是這種感覺，才是我懷疑他的原因。

　這次他匆匆掛斷了電話，一點兒機會也不給我。我隻好等外圍一百隻鬼差帶回消息。

　“二老爺，一會兒吃完飯，我就跟梅四六他們走了。你要保重。”小初九嘴裡塞著花卷說道。

　“嗯，你到了梵宗寺，一定好好聽大喇嘛的話，堅持學習。以後朝陽溝的城隍廟還要指望你。”

　“我知道了。”小初九的眼神很堅定。但我看到的更多的是他稚嫩的小肩膀上沉重的擔子。

　“小初九，你願意當城隍老爺嗎?”我突然問道。

　“嗯，城隍大老爺在我懂事兒時，就教導我如何管理城隍廟。我也願意在這裡守護人們。”說到這，小初九放下手裡的花卷。

　我伸手在他頭上摩挲了幾下，換了話題，問:“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嗯。早都整理好了。去那裡是不是可以吃到你上次帶回來的好吃的?”說到這件事，小孩子的天性還是顯露了出來。

　“是啊，那家店的男主人叫巴特，你過去了要叫大爺。你可以向他請教，學習做蒙古菜。”

　“太好了。”小初九跳下火炕又蹦又跳。

　見他如此，我也跟著樂起來，心裡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

　早飯之後，梅四六、畢五三帶著小初九離開了城隍廟，坐上了趕去翁牛特旗的長途客車。

　轉回城隍廟。我又給皮大仙打去了電話。得知他們已經在花婆婆那裡安頓下來，所有人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你準備下一步幹啥?”

　“等鬼差的匯報，誰先冒頭，我就弄誰！”

　“關於陰陽協會，一定要謹慎。”

　“知道，你在那頭幫我照顧好姚叔他們。”

　“放心！”

　掛上電話，婆雅敲響我的門，興奮道:“發現吳海了！”

　我擦，終於冒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