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吼——”
從那張血盆大口中傳出的咆哮聲一陣接著一陣,所激起的澎湃高亢的聲浪則在荒野裡掀起了一片漫卷的黃沙風暴……就好像巨濤潮湧,波瀾迭起,綿延不絕!而這聲音裡所飽含的“狂暴”與“殺戮”則仿佛擁有著無與倫比的穿透力與感染力,以致僅在頃刻之間,便轟然傳盡四野……
震天,撼地!
這熟悉的、霸道凶悍的氣息讓他們幾人對後方那個怪物的印象又清晰了幾分……
“真的……是它!”
空氣中,脆裂震動的回音仍經久不息!可他們的心……卻已經慢慢沉了下去。
緊隨其後……
“嘶嘶——”
“嗚——”
“嗥——”
……
屍獸們漸漸匯聚,各種各樣的叫聲在後方升起,並一齊圍在它周圍瘋狂地嘶鳴、吼叫!
像是在做著某種回應……
而隨著這距離的不斷拉近,那些狂暴淒厲的叫聲也越來越大,聽來更顯陰森恐怖……
“聲音”在迅速地逼近……
甚至都有扇翅膀的拍打聲和屍獸“呼嚕呼嚕”的喘息聲飄到耳畔……
這龐然的心理威懾,就像一塊千斤重石一樣壓得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此時此刻,他們已經顧不上害怕,也根本不敢有絲毫的停頓,腦袋裡只剩下一個想法:快跑!
一口氣瘋跑了近兩百米,鋼鐵大門終於遙遙在望……
“快開門!”
“打警戒信號!”
“求援!”
“是屍潮啊——”
一聲聲聲嘶力竭的吼聲傳入了鋼壁的內部……
內部幾個留守的兄弟也已經發現了地面的顫動和遠處的恐怖現象,都在一臉驚恐地通過觀察器注視著,現在又切實聽到了他們幾個大喊的內容,算是明確了情況……一個個當場被嚇的面無人色,幾乎昏厥過去!
“這,組長,開……還是不開……”
“廢話!當然開啊!草!”
守門的老旗官正緊張的看著,一聽到拉閘兄弟的問話差點氣瘋了!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都特麽長點腦子!就咱們這幾個人動的了庫房裡那些大家夥什兒嗎?用不上那些武器守在這兒又有個屁用!”
“……哦哦,對!”
經他一提醒,大家夥立刻動作起來,發訊號的發訊號,求援的求援……
負責拉閘的兄弟本來還有點猶豫,一聽這話頓時恍然大悟,馬上就拉開了閘門,然後又不放心地高聲提醒道:
“都尼瑪快點兒!”
“……”
這口氣……不過,總比不開門強。
深深呼出口氣,劉明他們還真怕裡面在這種情形下見死不救……
時間一點兒都不富裕,等他們衝近,機械大門也才剛好露出了一條容人的小縫隙兒,趕緊三步並作兩步地擠了進去……拉閘的兄弟那真是一絲多余的時間都不等,眼看那些可怕的怪物越來越近,淒厲的嘶吼聲幾乎震裂耳膜……
立刻承受不住壓迫回閘關閉……
總開門時間估計都不到七秒。
最後一個兄弟沒死在屍獸口中倒是差點被大門給活活夾死……
不過在眼下這種情況,只要沒出事,也就根本不算事兒了……
進門後,他們分秒不停地快速地向上爬,一邊準備戰鬥,一邊戰戰兢兢地回頭看:
在視線的盡頭,
昏黃的地平線上,有一隻高足五米的巨大怪獸,此時正“直”著身體,睜著猩紅的雙眼站在漫天黃土中,猛力揮動著巨大的爪子,仰天長嘯……長長的利爪和獠牙就好像是一把把鋒利無比的巨刀,還在閃爍著森然的金屬光澤;從體型上看,這怪物隱約是“熊”的模樣,只不過身體筋肉骨骼卻壯的實在驚人,每踏出一步都會踩裂地面,發出一聲聲“砰”“砰”的沉悶響聲,引得大地顫抖,仿佛一座移動的小山! 它身上許多部位的皮毛、皮膚都已經徹底潰爛,脖頸處、胸前也有大片大片的爪痕和咬痕,一道一道,傷痕累累,看上去很是醜陋,同時,又有許多的骨刺向外凸長出來,在爪背、腳跟、還有身後背脊……一根根鋒利無比的長刺最短的都有一米五,零星的武裝在全身上下,於醜陋之中盡顯猙獰與強悍!
“C+級……刺山熊!銅皮鐵骨,力大無窮……印象中,這畜牲好像沒什麽弱點……”
“難道是八號死城那隻?……當時隻把它從大道引過去就死了五十多個兄弟……”
“……這麽算起來,咱們這些人還不夠塞牙縫兒的……”
“靠!你們都特麽別扯這些沒用的行不行?!關鍵是啥玩意能製它?是製它!”
“急也沒用,別忘了,要對付的可不止它自己,在它身後還有成百上千的……‘部隊’……”
恰在此時,遠處繚繞的黃煙慢慢散去,露出了之後讓人無比絕望的一幕。
眾人震驚地抬頭看著,一時間忘記了危險,忘記了說話,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吼!!!!!”
“砰、砰……”
殘暴的刺山熊彎下了身體,四足並用!大地震顫的頻率開始增加,距離越來越近……
在它身後的眾多屍獸雖以它為首,卻也不甘落後!
“嘎嘎……”
“嘶——”
“嗥——”
數之不盡的朱眼烏鴉在天空中嘎嘎地叫著,像一大片黑雲一樣……遮天蔽日!
地面上,黑壓壓幾乎填滿整片土地的黑齧鼠和密匝匝成群結隊的獠豬眼望前方,發出了一聲聲興奮的嘶鳴……
轟隆隆、轟隆隆……
煙塵滾滾,地動山搖!
旁觀者看到這一幕可能會感覺到震撼和驚訝,但在這十幾個錦衣衛眼中卻只有無盡的恐懼!
“跑不了了……”
劉明靜靜地看了幾秒,然後專注地將手中長槍放進了弩弓,低聲道:“殺吧……”
他身邊的老旗官歎了口氣,將煙頭死死地扔到地上,開始調整手上機械連弩的位置:
“唉,左右是個死,也能算個工傷……話說咱們單位在撫恤方面做的還是不錯的……”
王強也慘笑著抽了抽嘴角,手慢慢地撫上了高壓電網的電閘:
“那是……誰能想到‘東廠’這種在小說裡名聲爛透了的地方能對底下這麽好?”
高斌推上了腳邊地底針刺陷阱的閥門:
“誒?問個事兒,那五十個人的撫恤金都是多少?咱們這屬於英勇就義,能高點不?”
張磊雙指在控制器上拂過,瀟灑地打開了兩側十多個噴火器閥:
“我看夠嗆,好像是十萬點吧,這已經很高了……其實我自己都沒覺得能這麽值錢……草!真是便宜我老婆了……”
王風慢慢地旋動著手中劇毒噴射器旋鈕,懶洋洋接話道:
“你這話說的不對,便宜的不是你老婆,而是你老婆的下家……”
眾人聞言一呆,然後不禁爆笑起來:
“臥槽!說的對!說的真是太他.媽對了!哈哈哈……”
“哎呦,聽著就覺得慘,幸虧老子沒結婚……”
“嘖,這話也不對……沒結婚的更慘,公司連撫恤金都沒地方發……”
“哎呦我去!還真是……”
聽著聽著,張磊自己也笑了起來,然後死死地盯向遠方,殺機四溢道:
“殺!!!!”
“殺!!!”
“殺!!”
“殺!”
……
亮白的電火花,碧綠的毒霧,朱紅的烈焰,無數銀白的精鋼鐵弩……
仿佛一道道炫麗的煙花在鐵門之前絢然綻放……
那樣美麗、壯觀!
“砰——”
“砰——”
“砰——”
外面,刺山熊、獠豬暴怒地撞擊、撕扯著鋼壁,幾十上百隻黑齧鼠翻土搗洞……鋼壁搖搖欲墜……
裡面,十九名錦衣衛圍坐在一旁,靜靜地抽著煙。
……
……
障壁那裡示警的警報聲遙遙傳至,恐慌開始像病毒一樣在周圍蔓延……
許許多多的貧民區住戶都從自家門前迅速走出,驚恐地看向遠方。
……
遮天蔽日的朱眼烏鴉並沒有損失多少就已經鋪天蓋地地飛過來……
堅固的防護障壁也已經漸漸傾斜,好像隨時都會倒塌……
……
貧民區住戶的實力都不高,一旦屍獸衝過了防線,那所有的一切,無論人與物,都將……毀於一旦!
豬籠城寨中的人也都呆呆地看著遠處那震撼驚人的一幕,然後面色複雜地看向了老爺子……
現在誰都知道引發這一切的原因了……
“可真是厲害……魏廷!跟我走!”
魏忠賢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以音波引爆屍潮,致使第八區內亂……個人生死關頭,也就再沒什麽人會關注這個豬籠城寨的人和事,便可以趁亂將裡面的病號轉移而不必擔心旁人再暗算下手,還能順便將自己、魏廷和胡逸之等東廠之人盡數調開,並擾亂後來之人的視線,借助此次亂事混淆視聽,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眼中……
可以說,在此時撤走,一點風險都沒有,就能輕而易舉地擺脫這種困境,萬無一失……
方法很有效,非常有效!
但這種陰毒地方法一旦使用,就意味著要拿無數貧民線上的居民的生命做賭注!
賭自己會去阻止;賭自己能阻止……
真是看走眼了……
此人雖看似溫和仁善,有長者之風,但實際上也就是個用心歹毒的小人罷了……
他冷漠地讚了一句,就再不看一眼,率先朝著大門方向狂奔而去。
魏廷和胡逸之也皺著眉頭,緊跟在後……
如此一來,原地就只剩下瑞先生、小梅他們,大家都低著頭,一時不知該作何表情……
“都愣著幹什麽?還不把他們都接下來,趕緊走?”
一線天、金山找兩人這才反應過來, 快速衝進了樓內……
“路上小心點,六子會帶你們到安全地方徹底的養好傷……”
小梅聞言一愣,低聲道:“您,真不跟我們一起啊……”
“要是我跟你們一起,哪還用這麽費勁……我確實有事處理,要過段時間再去找你們……”
老人笑著指了指腳下情況更加嚴重的沈煉:
“機會難得,至少要先去解決這小子的事……還要辦點別的事……”
小梅沉默片刻,慢慢俯身將地上的黑傘和黑刀吃力地合在一起,輕柔地綁在沈煉的後背。
“那我們……先走了……”
等所有人都上了牧馬人,老爺子對著吳老六點點頭,車子一陣轟鳴,逐個發動。
臨出發了,小梅還在張望著北方障壁的情況……
瑞先生淡淡地掃了一眼,腳下一踩油門,牧馬人頓時竄出七八米,隨口道:
“這種事還有什麽好想的?那老頭子會是那種人嗎?用腳後跟想也知道裡面有黑幕……”
用腳後跟……
小梅一下子笑了出來,心裡的疙瘩悄然消了下去,默默地點了點頭,專心地扶起悟空……
車子絕塵而去。
老爺子目送著他們離開,這才一手提起沈煉,順便輸送真氣助他疏導,另一手甩出兩顆石子,從牆上釘死的寶象和地上人頭落地的老趙額頭上取下了屍晶……諸事完畢,他看了身後某個方向,微微一笑……縱身掠起,身姿如若驚鴻,翩然而去!
而那方向……同樣是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