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看清楚了?”

　　“姚醫生，我都已經被打成了這副樣子，會僅僅只因為一顆D級的嗎?”

　　“也對……金樓防衛非同小可，但賭晶卻還是落在了他們的手裡，而且數量不低……這可不是一般小偷小摸能有的手筆。看來，金樓應該是真的出事了，有可能是用這些破財免災，也有可能已經……如果真是這樣，那那個老頭子的實力恐怕比預想還要可怕，說不定先前的準備都不一定會管用了……”

　　“姚醫生，姚醫生！別發呆啊，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我真的不甘心！”

　　“哼！不甘心?不甘心能怎麽辦?即便小韋和金樓的事仍不清不楚，但你我在豬籠城寨已經名譽掃地，這時候即便想做點什麽，別人恐怕也不會信。”

　　“那，那我們可以找別人啊……”

　　“誰會聽你的?他知道這事之後恐怕告發或是自己動手的可能更大，畢竟才一顆……嗯?等等！我問你，除了你和一線天之外，還有別人知道那顆C級賭晶的事嗎?”

　　“現在不知道有幾個……但當時在場的就我們三個，如果一線天不出手，那屍晶絕對是我的！”

　　“那就好辦了。即使龍駿交出了屍晶，剛子和猴子那兩個偽君子只怕也不會收，這塊屍晶最終應該還會落在龍駿的手上，他們肯定會為此遮遮掩掩……至於一線天，那種半天都沒一個響屁的家夥，一定也不會對外說，既然他們都不說……那‘事實’還不任由我們說?！好！還有，你不是剛講那個沈煉老是跟在老不死後面，行為也很鬼祟嗎?正好！新仇舊恨，一起清算！索性先亂了這個***的豬籠城寨，然後……哼！”

　　“可是，你剛剛還說沒人信……”

　　“蠢貨！當然是要讓別人去說。既然一塊屍晶不好分，還容易窩裡反，你就不會多說幾塊?！事到如今，誰他.媽的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我現在就帶你去見兩個‘搖擺不定的’，然後再盡快找個機會把消息散播出去，越多的人知道越好。你一會兒要做的，就是一！定！要讓他們兩個相信這件事，如果不能……那你也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是是是、是。”

　　……

　　……

　　夕陽落山，夜幕掛起，豬籠城寨的院內燃起一個巨大、溫暖的火堆。

　　條條火蛇朝天卷動，如舞女著紅裳，妖嬈起舞。

　　火堆外圍，有七張大桌子隱隱圍成了一個圓形。正式開始的時間還有不到十五分鍾，接到通知的人，已經陸陸續續來了一小半，此時三五分散地坐在了桌旁，百無聊賴地等了起來。

　　每個桌子上這時候都已經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食品，涼的、生的、熟的、零食、正餐……其中放在各種肉類中央的花花綠綠的大蔥蘸醬、拌銀耳、花生米、拍黃瓜等尤為醒目……

　　蔬菜一類相比屍獸肉而言根本沒什麽熱量，也禁不起大量消耗，但它們的價格卻絕對不低。

　　倒不是營養均衡、人體需要維生素之類的解釋，純粹是因為，它們，是耗費人力“種”出來的“半奢侈品”！這可不同於一般生命力異常旺盛卻根本沒什麽用的雜草，可想而知，在歷經屍氣肆虐後到處都是末日廢土一般貧瘠匱乏的現在，要搞出這種東西，該有多難。

　　而物又常以稀為貴……

　　簡而言之，這桌飯菜，很貴，很難得，因此，他們吃，不，只是看著就感覺……很不安。

　　院中菜香四溢，

這十余人的臉上……心事重重。　　乾柴在夜色下燃燒，劈啪脆響更襯得周圍寂然無聲。

　　慢慢地，幾個眼神交匯，四下打量之後，便有零星的聲音響了起來……

　　戲，也就此拉開序幕。

　　“你說，吳老六到底把咱們叫來，有什麽要緊事兒?難不成只是吃飯?而且，這飯也……真吃不起……”

　　“……不知道，他說的不清不楚，這上哪兒猜去?”

　　“我估計，應該是上午金樓綁架的事，他們回來之後就提了那麽幾句，具體金樓什麽情況我到現在還兩眼一抹黑……總覺得，其中有很多蹊蹺……”

　　“肯定有蹊蹺啊，你說這仗是他們勝吧，可咱們也沒見著什麽戰利品，就那個新來的拿回來的東西最多，有武器，有裝備，尤其那把傘，聽說很沉，肯定是好貨，但，這總不能老爺子偏心成這樣，全就都給他了吧，呵呵……說敗吧，他們幾個雖然有傷有殘，但至少還都活著回來了，哦，除了那個和姚春‘走得很近’的小韋，八成是讓那個新來的給弄死了……”

　　“什麽?！大家都是一個地方住著，不至於吧……”

　　“怎麽不至於?人家新來的，根本沒什麽感情，而且聽說來之前還有一段時間茹毛飲血，生吃喪屍什麽的……咳咳，就先不說這個，當時那小子整姚春的時候你又不是沒看見，多狠！多牲口！那分明是往死裡下手！兩人既然結了怨，再看他那架勢，指定不死不休！少了個親近姚春的小韋，不就等於少了個敵人?如果小韋回不來，那一定是他乾的……”

　　“喂……我說孫戎，那新人哪裡惹到你了，你怎麽這麽編排人家?”

　　“編排?我孫戎是什麽人你不知道?我只是看不過去而已。他第一天來，就能讓老爺子開口關照，這多大的本事，我哪惹得起?在鎮裡溜了一圈，好嘛，除了他受益，別人全賠本，猴子和他走的近，被傷成了什麽樣子你也不是沒看見，小韋更是可能連命都沒了。還有，三個小時前，我親眼真真地看到他拿著兩顆C級屍……咳咳咳！好了，不說他，不說他……”

　　孫戎好像忽然警覺一般，趕緊“拚命”地想打掩護，轉換話題，猛烈咳嗽起來……

　　但已經“晚”了。

　　場中氣氛驀然一變！

　　緊跟著，各種小而碎的聲音不斷傳出。

　　有人握碎了玻璃杯子;有人掉了一根筷子;有人默默放下了手中零食;還有人失態地站了起來又趕緊慌張坐下……當然，大部分的人都明智地選擇按兵不動，只是任憑他們如何竭力掩藏，也藏不住那一雙雙眼睛中忽然升騰而起的炙熱精光！

　　“這話可不是修煉毒功的姚春說的……”

　　“也不是劉振東那個狗腿說的……”

　　“孫戎來寨子的時間可不短，而且風評不錯……”

　　“所以此事定然……並非空穴來風，也就是說，C級屍晶……而且還是兩顆……都是有可能的！”

　　他們這樣強迫自己想著，內心裡就已經對他的話越來越相信，對“事實”越來越篤定……

　　看著他們一個個還故作淡然、惺惺作態的“友好”模樣，孫戎隻感覺到一陣好笑。

　　一群深知不死別人，就會死自己的活喪屍……

　　還他.媽的裝個屁！

　　以前怎麽沒發現他們竟然這麽蠢呢?

　　回想起不久前劉振東在他、姚春還有范中恩面前，面目幾近猙獰地指著自己掉牙流血的嘴賭咒發誓般說出的那句話，他沉寂已久的心也終於不可避免地熱了起來……當然，要是“不熱”，估計姚春當時就不會留著自己壞事，【千屍萬毒掌】絕不僅僅只是一個名字……

　　而且，C級屍晶……

　　他微微眯了眯眼，然後就好像加緊岔開話題般繼續道:

　　“不說他了，老范，今天下午探望猴子的時候你有沒有看到龍駿那個小家夥?”

　　范中恩的演技也一點不差，他立刻做出疑惑的表情配合:

　　“看到了?怎麽了?挺精神啊?可能是因為他小，所以沒人難為他吧……就是老拿著那個鼓鼓囊囊的黑背包看著怪怪的，以前他可不喜歡那些玩意……”

　　“呵呵……那是你不知道裡面是什麽?”

　　“……是、是什麽?孫戎，咱們哥們一場，你可別嚇我……”

　　“嘖，瞧你那點兒膽子……放心好了，不是什麽危險的東西，而是……”

　　周圍許多人跟著豎起了耳朵，仔細聽著他接下來的話:

　　“賭晶！是金樓賭晶！其中有C級存在的賭晶！”

　　人群一陣沉默，靜的落針可聞！

　　只剩下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在死死壓著……

　　然後……所有人就都再也坐不住了！

　　“孫戎！你說的可是真的?你親眼所見?！”

　　“我說下午時那小子怎麽總貓在樹後敲著什麽，一有人靠近就藏起來，口中還念念有詞……我還以為是嘴饞在偷吃什麽果核……”

　　“孫戎，這話可不敢亂說，不然小心我活剮了你！”

　　……

　　孫戎對這些不以為意， 隻微微一笑，然後鄭重地豎起三根手指，語調鏗鏘道:

　　“如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接著，就又是一陣死一般的沉默。

　　三秒後，天沒打雷。

　　所以，他們又信了。

　　沈煉手裡絕對拿著兩顆C級！龍駿手裡還至少能有一顆！

　　……三顆啊！

　　壓抑著殺氣的一雙雙眼睛開始“漫不經心”地掃向四周。

　　沈煉呢?龍駿呢?屍晶呢?

　　得搶先下手。

　　……

　　……

　　須菩提。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

　　【一指禪】，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上乘禪門指法，內外雙修，功禪合一，威力奇大。內練靜功養聚丹田內氣，行奇經八脈，外以各式行功之法引氣運貫於指端，氣、力、神三元合一，集全功於一指。一指之力，可透重壁，也可凌空刺穴，殺人於無形……

　　——

　　【一指禪】的靜功養氣心法當然比起【易筋經】、【羅漢伏魔功】之類要有很大差距，但也遠非一般入門心法可比，澄觀和尚修習近一生的指、禪感悟吸收完畢時，體內心法便開始自行運轉，在丹田處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一股綿柔溫和的吸力產生，曾牢牢粘附於沈煉四肢百骸的森森屍氣也終於被扯動……

　　條條細水由此匯成長流……

　　沉睡中的沈煉豁然睜眼，一瞬間，有道詭異暗紅光芒在瞳孔之中一閃而逝，眨眼之後，恢復清晰明亮，璨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