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形勢不明朗時一動不如一靜,忽必烈應付那拉顏失蹤的措施不能說錯誤,而是無可奈何的被動。而且這樣做被動不說,他調動軍隊加強沿海防禦因存在太大不確定性,故在規模上必然極大而時效上又很差。
規模大是要防禦的地點多,所謂做賊一更防賊一夜是也。而時效差乃是那拉顏已經走了一段時間,而元軍還需要計算兵力,傳達命令,再到出兵又有一個時間差。即使出兵後騎兵日行百裡步兵五十裡,長途行軍如此速度已經達到極限。而船行即使每小時三節也就是十裡路多一點,夜裡減減速一天也能走二百裡。若風順水文不複雜中式硬帆船一晝夜走四百裡也不定,這二者的速度差遠了,所以稍遠的援兵可能趕不上趟。
不說忽必烈為防禦那拉顏四面調兵準備處處防守,一出大溪海峽口船隊就獲得了順風,原來五天后在泉州登陸的台風前哨已經到達。應該說上天或許也看不過蒙元人的血腥殺戮,若是遲三天船隊想出海也不成了,而遲二天船隊遇大風或許會損失一些改裝船。
那是因為改裝船雖然因改動而大而平穩,可以小船走長途卻怕風暴大浪。它的運輸能力雖成倍增加,但臨時用木頭連接起來的方式使得其強度不是很足,風浪太大還是容易散架而分體的。而一分體這些船只能是沉沒的命運,護衛隊的船根本沒有能力去搭救他們。即使救人也只能順手為之,大風中停下救人機動船也困難,至於帆船那是找死行為。
正因為走得正及時,船隊在強勁的順風中半帆也跑出了每晝夜三百多裡的路程。真是好風憑借力,送我上青天。而且因順風而行背離台風,所以台風雖然接近,雙方的距離沒有拉近多少。再加上那拉顏大船沒搞到,沿海跑船的船工找到不少,如今不必耿老大一個人把關,整個船隊日夜行駛也沒什麽問題,這一來速度更快了。
這次的台風也夠意思,泉州登陸減弱後還往北吹到了長江口才消失。船隊因這正正的大順風雖然顛簸造成大多數人暈船,護衛隊水軍中不少人也吐得蟹黃水也吐盡,可是十天間走了一大半路的機會實在是難得遇上的。從寧德到後世錦州現在的廣寧府路有四千多裡,船隊一大半路走了而忽必烈才知道那拉顏失蹤,二者之間的時間差之大豈不驚人。
因速度快暈船吐得昏天黑地的船員卻非常高興,這是因為暈船關他們是必須要闖過的,而順風浪還比逆風浪好受亡許多。這個原因是順風時帆升低一些水手基本上沒有事乾,而風浪中船也只是前後顛簸。但逆風時船只能偏向而行,水手盡管暈船還要上艙面調整風帆,受浪擊落水而亡可能性也有。另外側向而行,船受浪側擊前後左右搖晃,人如倒罐頭一般暈船會更加嚴重。
護衛隊水軍大多數船員都暈船,旱鴨子蒙元人那能逃得過,那拉顏自己及他的手下都吐得差點兒連腸胃也吐出來整一個千人隊都成為軟腳蟹。此時虧得分開坐船,不然他們連之前強行抓來的農民也打不過,畢竟沿海農民中不少人不暈船,殺他們不費力只要膽量與憤怒值足就行。
那拉顏在陸地那是一個強壯的漢子,暈船後也是覺得自己差點挺不過去了。不過他乃是刀山火海裡殺出來的意志堅韌,一挺過風浪知道行程過半既高興又擔憂,不顧身體尚且虛弱讓吳鐵口陪同求見護衛隊的人。
台風消失後一時間風微浪平起來,各船放下小船來回活動不再有危險。一般水上都靠旗號聯絡,
說不清楚才放交通艇。護衛隊船隊有旗號、燈號傳達信息,基本上不必用小船交通直接見面說事。只是那拉顏與護衛隊乃是合作關系,因而他欲見護衛隊的人商量不可能拒絕。 因為那拉顏對護衛隊也有點不托心因而他的千人隊乘的是改裝船,暈船之後他才想開了,自己這些人上了船就是菜,若非護衛隊沒壞心,不然讓自己這些人喪命那是分分鍾的事。
本來他不帶上足夠的護衛是不可能上護衛隊的船的,而想開了知道獨自上護衛隊的船也沒什麽,反正自己上了船命在人家手上,放不放心有什麽區別。反倒是有些事之前他欲放在上岸之後辦的,此時考慮還是請護衛隊的人幫忙現在辦了更好。
那拉顏放下心結欲求護衛隊幫忙的主要是二件事,一是抓來的農民編制成伍的事在寧德有些忌諱,本來是要到達目的地再整編,只是如此做耽誤時間。現正在航行途中沒什麽忌諱與干擾,乘機將隊伍編制及整訓一下上了岸也可以馬上使用,如此一來節省時間不少。
這其二是他的部隊中三千漢軍僅屬於歸他節製,以軍令讓他們上船還有借口,若是讓他們參與叛亂卻是要費番手腳才行,至少要將不聽話的軍官拿掉才行。這事本來也是打算上了岸再攤牌,現在想來這樣做不妥,只要獲得護衛隊同意完全可以在此時將之了之。
這是他細想一下上了岸雙方兵力對比自己弱小,就算是漢軍帶頭軍官不翻臉開打,率兵開路走了自己也少了若大實力。而現在人都在船上,有護衛隊幫忙對付漢軍還不是搓圓捏扁隨自己,只要在航行途中將之解決了,上岸就可以放心大膽使用豈不更好。
對那拉顏要求會面指揮組幾人一商量覺得具體是什麽事雖不清楚,但見個面也沒啥大不了,只要不過分應該都可以商量。其實在他們來前方少雲就對他們談過話,說:
''那拉顏現在雖然不是我們的朋友,但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就是利益一致的地方。送那拉顏去北方對自家水軍是難得的一次戰前訓練機會,而那拉顏去了北方給忽必烈造成的麻煩越大於我們越有利,至少爭取了時間。因而只要條件允許的話,對他的要求只要對己無害於忽必烈無益都可以答應,不過盡量不要白幫忙,也不要讓自己損失較大而得不償失。''
根據方少雲的這個精神指揮小組的五人集體見了那拉顏,而這次見面雙方反而沒有語言障礙,原因是蒙元人都會漢語,並且是北方口音,這一來雙方完全可以自由交流。
一見面那拉顏客氣幾句什麽你們如此幫忙,自己因忙於這次行動事情太匆忙,不曾拜訪及設宴招待有失禮儀之類鬼話。而葉允升代眾人回答吳鐵口乃少主一家有恩的老朋友,換作其他人一是不可能將兵器裝備如此低價賣了,第二是不可能冒如此大的風險來運送你們之類已經統一口徑的假話。
鬼話假話扯一通那拉顏耗不起時間只能先說了自己的要求,對這些要求五人走出一旁商量一下後覺得不違背方少雲的指導原則可以答應。不過這些措施會增加那拉顏對這些人的掌控力,提高他的實力,雖然於護衛隊間接有利可直接利益沒有,有點白幫忙的意味可不行,於是決定可以答應但需要一些報酬。
原則確定話就好說,葉允升雲山霧罩地稍繞繞彎那拉顏也是懂行的,爽快地答應只要幫忙金銀與牛馬羊之類好說。話到這份上就是具體條件與具體安排,大原則確定這些條件與安排好說,特別是那拉顏一萬余人分乘在二十多條船上,只要護衛隊肯那拉顏想怎樣就能怎樣乾。
談了點細節吃了餐豐盛的罐頭宴後次日在護衛隊配合下那拉顏先對三千漢軍中的軍官動手,先將他們召集到自己船上對他們摸了摸底。然後對可能不聽話的人剝奪了軍權,聽話進行封官許願一番,並將自己的心腹也派了不少過去重組了整個軍官系統。
漢軍主要是解決軍官問題,抓來的農民連編制成伍還未完成,為此他從漢軍及自己的軍隊中抽調出一些人將之編制成伍,並讓自己的心腹擔任百戶以上的軍官,如此從制度上來說完成了改編。
別小看這麽一番舉動,這番活在船上做好了至少省去上了岸五天時間。更關鍵是若沒有這番調整與編制,上了岸漢軍串聯了還不知道會搞出什麽亂子,而現在這風險沒有了,這其中區別不是一點點。
這還不算最貼心的,指揮小組考慮那拉顏手下農民沒有軍訓過,讓他派人利用甲板訓練他們隊列。考慮到長期乘船上了岸有個適應期,船到渤海灣口找了個平坦的島讓這些人統統上島進行恢復性訓練。如此一來不管漢軍還是農民都讓那拉顏整合起來,農民們也有點軍隊樣子,整個部隊的戰鬥力提高了幾倍。
這不僅是讓那拉顏部隊提高了戰鬥力的問題,而是若他的部隊在目的地上岸後整編、訓練到作戰少說七至十天時間,不提不測因素會增加多少,突然襲擊快速奪佔廣寧路府的機會失去了。這是唯一一個快速增加自己實力的機會,而這個機會只能由護衛隊協助才能取得。
而護衛隊不僅給了這次機會,還用哨船送了幾個人在夜裡登陸後偵察了廣寧路府的現狀。 當那拉顏拿著護衛隊給他的偵察報告及廣寧路府的草圖時,他的狂喜再也掩飾不住。
這樣的機會不要太好,廣寧府路增加防備力量的援軍雖有二千,卻是遠在千裡之外。而本地僅千人軍隊及近三千臨時征召的鄉兵,這點兵力不強外還根本沒什麽警惕性,在城牆上防衛的人不多,只要一個突然襲擊拿下這裡是輕而易舉的。
唯獨缺少的攻城雲梯護衛隊在這五天裡也為他們趕製了一百多架,並建議那拉顏黃昏上岸,由護衛隊領路隻用那拉顏的本隊及三千漢軍迅速赴城一舉佔領。這個建議那拉顏完全同意,雖然憑兵力優勢強攻不難,少睡點覺一下奪佔更完美。
因護衛隊的大力並主動幫助,這天十條三體船在下午駛進一條小河後靠岸停泊,然後在暮色裡急速向三十多裡外的廣寧路府急行軍而去。這部隊即使天黑了也沒有打火把,因為他們都在二根繩子中間走,有夜盲症也沒什麽關系,每一什人都用手拉著一根繩子,隻用跌跌撞撞跟著走就行。
走到距城一裡多路時全部坐下休息,吃點乾糧喝點水後等天亮。而天剛蒙蒙亮四千人馬先是悄悄掩近,等走近到距城牆不過二百米,城牆上的人發現時一聲號令一下子向前猛衝。對突然出現又潮水般衝上來的敵人城牆上不過百多人的守軍傻了,下面有百多架雲梯一個人守一個梯子那能行啊。
這樣的突然襲擊,這樣的兵力對比攻進城門佔領全城還有什麽懸念?因而這北方局勢與歷史又叉開一大截變得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