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看到歷史記載上中華民族屈辱史方少雲也是憤慨過的,只是不及他現在真正的心痛啊!這區別在於前世乃是僅僅看看文字而已,現在可是親身在經歷著,這二者怎會一樣。
不過此時不是傷感之時,搖搖頭把這負面情緒甩開繼續說:''我們此來不是為難你們,而是為了抗元而不得不如此,對你們為抵抗元軍而作出的犧牲我們表示敬佩與感謝。雖然你們現在投降了元軍,但這主要不是你們的錯,而是宋朝廷戰略短視至使你們內乏糧草外無援兵,還有就是主降的乃是呂文煥,你們絕大多數人只是聽從而已。''
''這是客觀事實,因而你們投降後我們會寬大處理,除極少數為投降殘殺同袍之人,及貪讀等刑事犯罪者要依法處理外,願走可走,願留我們會妥善安排的。我們華夏自治聯盟除至力於抗元外,提高民眾生活水平也是我們努力的目標。現六縣之地民眾生活正在改善,你們若是肯留我們會在江對岸安置你們,這江北將成為戰場,到江南安置你們是為了安全。這不是我們會放棄這裡,而是我們現在力量不足,只能將來再索回了。''
對如何處理襄陽軍人方少雲曾經糾結過,照他們現在的身份是元的漢軍,但這個身份對絕大多數士兵來說是被脅從的。他們為南宋打了幾年仗流血犧牲沒有錯,錯的是南宋朝廷君臣短視,錯的是呂文煥缺乏軍事才能,外圍戰一敗再敗只能困守堅城,且意志不夠堅強。
而且雖然他們錯跟了頭領投向外敵,但留在這裡的他們尚未對自己的同袍揮舞過屠刀,因而他們只是名義上的敵人,事實上還沒有乾過惡事。想到這些方少雲決定不追究他們的責任了,為了穩定大局即便是幾個負有責任的軍官他也決定只要肯投降放一碼算了,畢竟他們也算是有過功勞的,這功與罪還真難分啊!
一個人幹了同樣二件事,只要次序不一樣事實上評價完全不一樣。如一個人救了幾個落水者,之後為私怨殺了人;或者為私怨殺了人,逃跑時救了幾個落水者。對二者法庭會怎麽判?人們會怎麽議論?世上有許多如此悖理的事,方少雲也不可能去一一分析,但留在襄陽的老兵們他真的不願給他們再添傷口。
這一席話讓於主簿真心為難,投降元軍他是無力反對,但內心肯定是不願的,民族大義、家族仇恨在他身上都背著。但他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九品小文官,宋朝廷已難起死回生這是明眼人一看就明白的,因而他也死心了。
今天提議借談判探探虛實,也是他自己想借這個機會,看看這個華夏自治聯盟究竟是什麽來路,有沒有點成事可能性。這是他心血來潮也是他心有不甘的緣故,心裡總覺得能靜悄悄幾千人摸上城牆的護衛隊該是有過人之處。因為從戰國開始還不曾見到過如此的戰例,可見想達到這樣的程度不容易,而這個不曾聽聞過的護衛隊竟然能做到應該不凡。
上了城牆見到的士兵讓他眼睛一亮,因為所有的士兵都靜靜地席地倚靠堞牆假寐,最顯目的是士兵們全都是青年,而且神色安定根本沒有將臨戰的躁動與不安,就如平常休息一般。
方少雲的睿智讓他有種膜拜的衝動,而他肯定襄陽士兵為保衛華夏的犧牲價值的話也讓他感動。一時間於主簿竟然激動起來,已過不惑之年的他熱血沸騰,決定跟著護衛隊再次反抗元軍。為此他對方少雲建議是不是先虛張聲勢,條件也不妨再寬容些將城裡人逼降再說。
見於主簿如此提議方少雲有點愕然,這那是談判代表,該是自己的參謀啊。不過未等他發問於主簿自己先敘述起來,說他少年的貧苦,寒窗苦讀時的艱辛,數考未取的失望,不少家人死在元軍屠刀下的悲痛,呂文煥投降時的無奈,知道宋恭宗投降時的絕望。
於主簿緊閉的心扉此刻打開竟然濤濤不絕地傾吐著,說到傷心處竟如小孩一般號啕大哭。或言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其實這話隻說對一半,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閘門關得緊,但男兒一旦落淚這淚水也倍加震撼,真是鐵人也會陪淚。
從這些敘說中方少雲知道了於主簿的心思,對他的好意方少雲表示謝意,但仍婉言拒絕了這個建議,因為這真是不需要。四千多人站在城牆上對付手持冷兵器的士兵還真不難啊。
經勸慰並同意加入護衛隊於主簿雖不解但仍同意回去後照實說,之後他帶了二個侍衛就近下了城牆直奔城中心而去。進大堂時還只有七點多鍾,在場的人等候心焦見他三人到馬上圍攏過來詢問。
於主簿與二侍衛也沒啥隱瞞,將見到聽到的都敘述了一遍。聽到只有四千余人且所有的人可不予追究,唯殘殺自己同袍者需問罪,田世英、曹彪等少數人噪動起來。蓋因為他們是早於呂文煥投降,並殺過勸阻或不同意投降的部下或同僚的。
除這些人跳得高外,聽說城牆上只有四千多人,用的武器大概是短的暴雨梨花槍,其他人中不少心裡也是有點不忿。他們心想暴雨梨花槍雖然能噴火,但打仗時只能噴發一次,之後再裝填麻煩不可能停下來再裝填。計算一下城裡人口召集二三萬人總該有的,加萬余老兵幾乎是十比一的優勢。這樣的優勢在手放下武器任人宰割豈能甘心。
因為大多數人不甘心武榮也不好硬作主,再說元軍勢大,輕易降了也是麻煩,既然他們要戰就讓他們試試也好。而且城牆上的人武裝的真是暴雨梨花槍,對付元軍仍然是不夠瞧啊!元軍那個回回大炮能砸爛城牆,投降這護衛隊仍然沒有好出路。因這顧慮武榮也是傾向於打一打再看,力竭勢窮還好說,明顯有機會不爭取也太讓人小看了。
因軍議上傾向一戰的人多,於主簿也提不出過硬的反對意見,而且他只是個軍需文官,說軍事根本沒有人理睬。這時他有點自怨自艾為何不將城裡的情況說嚴重點,勸那個少主先放過這幾個人,以後大可再來翻舊帳。
也怪自己見護衛隊兵強及他們的宗旨符合心意而只顧高興,那裡想到那少主人物俊秀卻過於心高氣傲,於行伍也不大熟悉,那裡知道打仗畢竟是好漢難敵四手。況且城內人多,雖然青壯少些可城內老弱不比他處,也是上過戰場的,一旦困獸猶鬥雙方死傷難於計算外只怕護衛隊凶多吉少。
但此時他連報信的機會也沒有,更別說做其他事。他正在自怨自艾,突然有人進來報告發現華夏自治聯盟的布告,武榮令人呈來一看布告雖大字卻只有數十個,且詞語通俗朗朗上口。意思是華夏自治聯盟為抗元大業已佔領城牆,佔領城後隻追究殘殺同袍之人的罪責,其他人願走則走,願留者華夏自治聯盟會妥善安排的。
這布告乃是武榮之前召開會議時方少雲派偵察連下來貼的,除了大布告還有小傳單專塞門縫,只是當時天黑布告貼了不受人注意。天漸漸亮起沒有菜農進城已是奇怪,發現布告也廣為人知,數十個字意思好理解只是想不到這事已經發生。
他們經歷了多年戰爭生活的磨難,這不知不覺中奪去城牆他們還沒有聽說過。另外城牆上雖敲過鑼攪人清夢害人又以為與元軍打仗時候,但一陣鑼聲後並沒出現廝殺聲,城內也不見異樣。
武榮他們見布告知道裹脅民眾之計有點麻煩,正有點不知該怎麽辦時城牆上響起讀布告的聲音。怪異的是處在城中心這有點怪怪的聲音仍然有些可辨,也不知那個什麽聯盟的人是怎麽做到的,而且這布告一念消息再不能封鎖,再不行動就遲了。
此時已是最緊要關頭,但裹脅民眾之計難弄眾人又是一籌莫展,田世英眉頭一皺突然問於主簿城牆上的人是否均勻分布,於主簿不可能虛言只能稱:''是''。
於主簿回答''是''後田世英大喜道:''眾位,護衛隊兵力不足,我們卻有一萬多人,調出五千精銳埋伏在南門附近,余下老弱上萬大大方方去攻打北門。料那護衛隊會增兵那裡的,等北門箭拔弩張時南門發起決死衝鋒。襄陽六門那護衛隊平均一處才七百人,若調走二百只有五百,五千對之一比十的優勢。只要能突擊登上城牆我們的人幾倍於護衛隊,城裡的青壯也肯定會助我們的,如此大事可成。''
此話一出不少人叫好,聲東擊西、以強凌弱、十比一的優勢元軍也擋不住的,何況守在城牆上的護衛隊雖然夜襲成功但是支未曾聞名的軍隊。未聞名證明他們沒打過什麽仗,而自己這裡俱是百戰余生的老兵,論打仗甩開護衛隊十條街。而護衛隊口氣大主要還是他們不知怎麽偷偷爬上城牆的,量他們也技盡於此, 等自己的老兵突上城牆就是他們原形畢露之時。
眾人叫好武榮也覺得不錯,於是眾人簡單商量一下何人帶何兵佯攻,何人帶何兵主攻,約定時刻及需要準備的器械等等。安排已定時間已經是八時左右,各個大小軍頭分別而去,佯攻者將部隊大大方方帶往北門,而主攻者的部隊穿小巷走小路憑著地理熟躲開城牆上的視線悄悄向南門集中。
只是他們不知道自己認為已很隱秘的行動,在有望遠鏡的護衛隊眼中,好像是幼兒園小孩躲貓貓一樣幼稚可笑。主要是他們只顧避開近處的視線,卻沒想到遠處城樓有望遠鏡觀察全城,只要一處發現異常幾處一起詳細觀察他們的行動就真原形畢露了。
情況馬上匯報到方少雲處他聽到笑了,因為聲東擊西是老戰術,攻城也常見使用,特別是兵力優勢足完全可以憑此扯空整個城牆防備力量,然後在某處乘虛而入。
戰術雖老卻是有效,數百年後仍然在使用,只是這次他們注定會失望的。一來戰場是單向透明的,方少雲盡可將別處兵力調過來。再則十比一的兵力優勢也不夠瞧,在熱兵器與冷兵器的代差下又是攻佔城牆,基本上是送死一般。
因為雙方不是一個級別的較量,加之還是速戰速決好,方少雲非但沒有從別處調兵增援南門,反而是從南門及其他地方以比較明顯方式增援北門,以擺明上當受騙的方式以堅下面人的決心。
對方不見棺材不落淚方少雲並不意外,人都有僥幸心理,人數又佔絕對優勢下怎肯束手就擒,對他也是無可奈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