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審問了高君宇,方少雲雖沒有想好如何利用高君宇將什麽假消息傳遞到元方誤導他們,但從他口中知道了元的動態及元方知道方家谷那些事後,對他制定今後的發展計劃幫助不小。
從高君宇口中方少雲知道元方對方家谷所知極為有限,因為高君宇是他們的消息來源之一,通過詢問他知道方家谷什麽就可以估計出元掌握方家谷什麽。這方面虧得賽李逵那事教訓制定了保密條列,對各種外出人員又經常進行保密教育,主要秘密又在谷內少外人接觸不到,這才使元得不到什麽消息。
從高君宇處獲悉忽必烈不會此時發大軍來圍剿方家谷,這與自己分析一致讓方少雲更加放心。現在護衛隊已經召集與整編完成,而水軍造船基地建成,戰船正在陸續下水,水軍也在正式戰船上開始訓練。
秋收已近,而幹部培訓班也很快結業,第二次政改的時機也已經成熟,只等秋收結束就開始。不過在第二次政改前方少雲還有件事要做處理宋的官員。
如何處理宋的官員讓方少雲有些糾結,按他的心願應該將這些人都審查一下,貪贓枉法者至少把錢退賠出來,若是故意入人罪的反坐。這也是大多數人的意見,因為大多數人或自己或親友鄰裡隻受官吏欺壓而難見官員清廉。方家人就因官紳勾結差點兒弄得家破人亡,因而對官員恨的人多,不主張過激者也不是他們對官員有好感,而是比較持重。
對待宋的官員方家谷頭面人物意見有點分歧,但有一人大家意見最為統一,這人就是孫縣尉。在不願放過孫縣尉上大家意見當然比較統一,具體處分上有激烈而欲將之槍決,也有幾個認為判個十年八年勞改也差不多了。
對這些意見方少雲只能歎氣,他們有點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當政說話很隨意。現在是什麽時候,以後世觀念來看此時應該是民族茅盾大於個人私怨之時。殺幾個土豪劣紳是地方上的小事,殺了這些官員算不算造反沒什麽,但與宋的關系肯定是完全決裂了。
雖說是方家谷抗元但不會助宋皇室,但與宋可能的合作也不可能絕對排除,這殺一個孫縣尉很容易,帶來可能的大損失就有點犯不著。
再說孫縣尉欲加害方家谷但他沒有得逞,按刑法也是未遂犯不會死刑。另外殺不殺今後還大有機會,暫時放他一馬又如何。方少雲心裡雖然有點情感與理智交戰,但他這些年常考慮大局來謀求自己發展,因而大局觀強又更加理智。
經過這段時間考慮想到一個孫縣尉的仇算得上什麽,後世抗日統一戰線時親人血債也放在一邊,現在情形雖不能相提並論但也有點相同之處,還是先放了再說。
方少雲想通得失利弊,這事不是緊急需當機立斷,所以在開軍政聯席會議上才將這事提出來。他說:''殺一個孫縣尉容易但現在是宋元大戰,國仇家恨,現在是民族仇大,家仇要放一放。''
''我們奪了六縣之地建立抗元基地為什麽?那是我們需要人口與資源,沒有人口與資源我們只是無根之木這理說得通,也理直氣壯。你宋朝官員沒有能力,我們同樣是華夏人面對元軍鐵蹄官府不作為,我們自己乾有什麽錯處。奪六縣之地不是我們反宋,而是宋官府保不了我們,但我們殺了他們的官員這事就有點變味。''
''現在團結一致共同抗元是大局,雖然宋官府幫不了忙,但激怒他們一點好處也沒有,反而因他們的封鎖會斷我們外購物資的通路。
而孫縣尉之類人從現在開始棄惡從善我們放他們一馬又如何,若是繼續為非作歹難道後面沒有清算的機會。'' 方少雲將道理一說透眾人才息了處罰宋官員的念頭,那些之前不大好開口的人如鄭衛、唐人傑、謝學仁等聽了此話更加佩服他肚量大氣魄大有前途。如何處理宋官員雖意見統一了,可釋放時機方少雲比較慎重,因六縣之地局勢已經完全掌握,他才決定該將他們一起放了了事。
放人應該事也要說說清楚,不管宋朝官府信不信與認不認,這話說了總比不說好不是。但這番話是釋放善意不必劍拔弩張,大可慢慢敘述,因此方少雲決定搞個說明會加壓驚宴再加歡送宴。
其實這些官員早被帶來方家谷最早的泥草屋安置,他們共二十多個官員加家眷之類共計近二百人住了十個泥草屋,這些天糧食與蔬菜肉食按人頭送到各處,所以他們的生活水平比之前也不差多少,就是失去自由不能隨意走動。
既然要釋放善意說服人方少雲這天下午帶領二十多個官員在各處先參觀一下。然後才是帶眾人上了那艘水泥船,宴席就擺在船上,而此時秋高氣爽湖面涼風習習,泛舟湖中飲酒賦詩也是可以,況只是便宴。
方少雲帶這些官員參觀了土樓與城堡等,等眾人上了船後才對這些情緒稍安的官員介紹說:他們現在住正是方家人剛到來時建造的泥草屋,之後為抗元才建造了土樓與城堡。這些東西防禦很有用,整個方家谷區都是如此建築,所以方家谷區元軍攻進來容易想佔領難。
至於現在方家谷區為何要擴展出去是因為方家谷區人口太少,地域狹小,因此才將城堡建築到了六縣之地並召集了許多青壯組織了一萬多人的護衛隊。等這支護衛隊訓練成後三五萬元軍進來別想佔了好處走。
''一派胡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們這是犯上作亂,遲早要夷滅九族。''方少雲正東拉西扯介紹方家谷一些事後,剛將話題轉到佔六縣之地時被嗆,而且一股腐酸儒士之味。
方少雲順聲音望著原是被關押後被稱最不馴服的州學正,頓時暢快地笑了。開懷一笑後方少雲說:''此話先生似乎先該去對忽必烈說,不過忽必烈肯定會說天下之土唯有德者居之。你說他殺人如麻奪人社稷,他說我能佔據天下不是有德之士?。''
''或許你這話該對你們的宋官家說,問他為什麽沒能庇護百姓?佔其地不庇其民算什麽?你們官家肯定說我趙家是與士大夫共治天下的,這些也有你們的責任啊!''
''此地百多年前是誰家王土?千年前又是誰的王土?宋不過乘孤兒寡母奪佔名位而已,莫說什麽應天順人之類鬼話,你們這些腐儒只是騙人將自己也弄傻了。宋朝能庇護百姓嗎?貪官汙吏你們在場個個有份,元軍打過來丟城失地馬上要臨安不保了。''
''宋官府不能庇護百姓我方家人才謀求自保,如今力量頗有才佔六縣之地,此舉乃是念都是同袍而一有余力便奮不顧身。今天我給眾人擺的是送行酒,明天你們可以離開了。''
''按說你們都有貪贓枉法之事,依我方家谷規矩是要定罪的,之所以放過你們還是念你們在宋官場大染缸中沾染,真正做到出汙泥而不染者太難。又念雙方都是同袍,我方家谷據此地乃是為抗元,所以放你們回去一來是表示善意,二來也讓你們轉告我方家谷雖不懼怕誰,但我們對同袍不會有惡意,若可能可以共同抗元。''
方少雲本想輕言細語向這些官員說明放他們回去的原因,不料被腐儒一句話激怒而狠狠地回敬了一番。那學正被方少雲如機關槍一掃雖有點張口結舌但臉色甚是不甘,不過被孫縣尉拉扯至一邊二人嘀咕幾句後才沉默下去沒有反駁。
其實這群人中最忐忑是他,其他幾縣官員與方家谷沒有私仇,而與方家谷結怨最深就是他,因而被抓後常常唉聲歎氣追悔莫及。又是最早抓住的,心裡不敢有什麽希望。現在聽方少雲說明天放他們走,見那學正被小孩子駁倒還有不甘,忙上前對他低語:你不想回去啦!
那學正一聽悚然而醒,自己真是又冒傻氣,這辨什麽辨,還是性命要緊於是回答道:多謝賢弟提醒。
聽到明天放眾人回去那些官員大小都松口氣,隨後船艙裡臨時廚房端上大盤魚肉,他們也你斟我勸放開心懷吃喝起來。
這大鍋肉酥軟,這些官員近來夥食雖不差因心事重重有點食不甘味,此刻放棄心事食之倍覺味美。隨後上來的烤羊肉串、蔬菜串及鐵板烤的焦香辛甜味更讓這些官員驚異而胃口大開,一個個放棄矜持與一慣的斯文吃得不亦樂乎。
方少雲作為主人也端了杯糯米桂花酒,敬了眾官員一回,言道:''雖然菜肴不大精美,但酒還不錯,李白在此也飲不了鬥酒之量,請各位放懷一飲,若有誰有詩百篇也可以提供紙墨。''
有酒便有貪杯者,放下心事不免放縱些,雖不敢真暢飲也有幾個稍呈醉意者。酒酣耳熱眾官員也不似剛帶出來參觀時那麽小心謹慎與拘謹,有些話也衝口而出。
如竹山主簿便問:''聽說方家谷很富裕,我們來後供應的食物還是不錯的,與我們往日飲食也差不多。但聽管理這事的人說方家谷的人日常生活也如此,此言我等卻是有點不信,不知是否確實?''
方少雲聞言笑了,回答道:''這話確實也有點不實,我方家人來得早建設時間長,與這樣的生活大多數人家也差不多。但後面來的人還達不到,不過每人每日一個禽蛋是有保證的,常見葷腥也是有的。''
''如此豈不是說方家谷人都過上二等戶以上的生活?這怎麽可能?''一個官員耐不住插嘴。
''按生活條件可以如此說,方家谷人普遍比其它地方九成以上的人日子過得好。之所以如此是方家谷人生產勞動效率高,有這樣的生活條件很正常。''這事方少雲還是樂意解釋的。
''何為生產勞動效率高?''仍是性急官員。
''哦,打個比方吧。一個人種十畝地畝產二百共二千斤糧食,扣去種子、農具、稅等五百斤後他一年勞動所獲就是一千五百斤,若養活五口人每人才三百斤,這點糧食根本吃不飽,只能糠菜摻之度日。而另一個人種二十畝其他也是相同,每個人六百斤能夠吃飽外,糠菜養了豬就有肉吃。或者同樣種十畝地但畝產四百斤,他的生活也是與前者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