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成績當然不僅是造出槍這麽一件,整個方家谷區進步都是非常大的,就是糧食生產差些但基礎在夯實不少。這夯實是指這一年中新開墾出的土地有大幅增加,只不過缺少勞動力耕種而已,但一旦耕種可以供更多人食用。
除糧食生產外整個基本建設也是大幅增長,這個不看具體數字,只要知道這麽多建築材料都消耗一空就可以明白。如水泥生產能力就擴大了一倍以上,有了球磨機質量提高更大,然而全用盡了,可見去年在建築上成績有多大了。
對外物資貿易成績雖沒去年好,但儲備物資繼續增加,工業生產能力繼續擴大。儲備自己生產的戰備物資如刀槍、盔甲、鐵炮、紙炮、火箭及一窩蜂等持續增加。唯一是人口增加不多,若人口大量增加武裝起上萬人也用不完庫存。
除了槍外望遠鏡也是軍用利器,現在方家谷區旗號、燈號通訊試驗成功。只要幾分鍾區委決定就可以通知全區,一方有警四方皆知。另外大倍率望遠鏡也在開發出來,有望遠鏡幫助護衛隊如虎添翼。
這些數字在方父乾巴巴的敘述下都是激動人心的,況且方少雲幾乎是這些成績的當事人,更加清楚這些成績的意義及來之不易的艱辛,因而聽父親言語心裡也是非常激動及自傲的。特別是聽了今天主持槍械試驗的方土昌匯報說槍械試驗順利,槍械表現優越時心情更加開心。
因各代表都要回家過夜,開會結束時是下午三時,聽匯報時已經三時之後。方少雲聽了匯報鼓勵了一起過來的,獲得二級表彰的方土昌、齊志高等人幾句。正要就下面的工作安排幾句,忽然他的少年通訊員兼警衛員慌張地闖進來嚷道:''少主、少主,山外發現大批人馬。''
方少雲興致正好如被涼水當頭潑下小愣一會張張口沒說什麽而是帶頭向外走去。因為他知道也問不出什麽,山頂觀察哨所現在不過是見到人群,詳細信息肯定還不清楚。眼下不清楚來人身份又是這個時間點派人聯絡有點冒失與不必要,也可能只是虛驚一場,這個時候宋官府派人來剿自己也太搞笑了,或許是大隊難民。
當然這世界什麽事都可能發生,於是他囑咐通訊員馬上向山谷外觀察哨發令注意觀察不要驚動,另命令偵察連派人到哨所處候命,他馬上就會到達觀察哨所。
下了這個命令後他即與父親打了個招呼,說這事主要是一下子還不清楚對方身份,雖虛驚一場可能性大,沒弄清楚還是謹慎些好,但不用慌張,等他上前處理,有事馬上會通報過來。
此刻方父也猜不出這是怎麽回事,宋官府自顧不暇再派大兵進剿不可能,也不至於一點風聲也沒有。而蒙元一方前面正在進攻,分心來剿滅自己好像也說不過去。唯有大隊難民路過是比較可能,也就是說只是疑神疑鬼虛驚的自己嚇自己。
事情沒弄清楚去弄清楚有這必要,小心駛得萬年船,這一點方父尤佩服兒子,怎麽會比自己還謹慎。因兒子持重方父也沒有囑咐什麽,只是點點頭說:''沒事早點回來。''
與陪伴的二個少年騎上已經稍有寬余而在區委備下的老馬三人匆匆向觀察哨所而去。此時冬季日短暮靄四起而山陰更見昏暗,好在來人尚在二十裡外又早一點被發現,不然發現他們會更難,沒有望遠鏡也不可能這樣早就發現他們。
因為已經接近黃昏,大隊人夜間走山路可能性不大,因而三人也不需要緊急趕路,隻任馬快走足夠了。趕到叉路口不到的城堡,將馬寄下,在此執行值勤的排長也知道了此事,拿幾個肉包子讓三人點點饑,又派了四個士兵陪三人上山。
到觀察哨所後方少雲問哨兵可曾看出對方身份,哨兵回答基本可以確認是軍隊,這一點可以從對方騎馬較多及隊列整齊及沒什麽行李可以判定。唯一難處是第一觀察點後是大段山陰路,這個時候已經看不大清楚了。而且第一觀察點距離在二十裡之外,望遠鏡也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人影,若不是大隊人馬極易錯過。
聽到這話他剛要問偵察連的人到了沒有時,朱明心與王大力及幾個護衛隊員出現在他面前,向他報告奉命帶四個人來到了。
方少雲此刻臉色沉重,也不多說即命令他前去偵察。要求是不驚動對方,了解對方身份,至於對方的目的不強求知道,人到這裡對付方家谷的可能性是九成九,先確定對方身份與人數最要緊。
王大力領命而去,方少雲即讓觀察哨所用信號讓所有營級幹部到護衛隊總部開會。下令後再在哨所吃了點就與朱明心向護衛隊大營的護衛隊總部而去。
王大力的緊急出動,外面大路有大批人過來水民他們也知道的,沒有開會的命令已經在總部等著。護衛隊的幹部有些結了婚可以三天請假一次,還好這次幾個營長就方水根不在,也已經派人去通知了。
方少雲趕到護衛隊總部第一道命令是取消休假,護衛隊進入一級戰備。這個命令由各連長執行,讓各連提前入寢室休息並等待進一步命令。命令發布後方少雲召集各正副營長開會,他先把自己知道的情況說了一遍,然後讓大家議議。
對這詭異的情形眾人一時間也是惘無頭緒,有人說會不會哨兵看錯了,有人說是元軍,也有人說可能是宋軍。但每種說法都有人駁斥,駁斥的理由比提出來的人站得住腳,最後眾人齊齊望向方少雲。
方少雲見此又氣又好笑,誰叫自己手下只有這些人,誰叫自己一向如神一樣創造奇跡又發表預言。見眾人也沒什麽好見解他只能開口說:''哨兵看錯不可能,宋軍元軍都有可能,不過元軍的可能性大。宋敗軍也不大可能來這裡,若來征剿太搞笑。而且若是軍隊此時開拔到這個地點有些要搞突然襲擊的企圖,這樣的宋軍可能性更不大。而元軍不知出於什麽目的,長途奔襲隊伍不散亂,只有它才有這能力了。所以所有的可能性中元軍佔九成,其它意外不否定,只是我想不出,想集思廣益眾位也不知道,我只能再當一回吳鐵口。''
眾人聞言只能自嘲大笑。
見手下如此方少雲也隻得苦笑笑,這突發事情自己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望這些之前字都不識幾個,現在雖讀了些兵書其實理解有限,唯獨在訓練護衛隊時克勤盡心的手下能有高明見解明顯是奢望了。
但自己手下只有這些人可用,真有智謀之士也不可能輕易招攬到。況且不給人機會自然神機妙算的高手只有演義裡才有,人才還是培養出來的可靠,好在現在局面不大,多讓他們歷練一下吧。
歎歎氣方少雲想到自己前世也不過一個普通人,比現在的手下也強不了多少。不就是見識多些,這些年又不停籌劃才鍛煉出來了,若一下子碰上這樣的局面也會抓瞎,甚至會驚慌失措。由此一想方少雲吩咐眾人:''這事詳情暫時不清楚,不過水來土掩兵來將擋,不管是神是鬼擺開場子咱都不怕。但打仗鬥勇更鬥智,你們先設想若是元軍這仗該怎樣打,到時人人要發言。''
吩咐完眾人方少雲也不理會在四周小聲嘀咕討論的手下,坐在主席上假寐沉思起來。他也是此時才真正靜下來思考此事,抽絲剝繭一層層思索下來宋軍到此的可能性還真找不出來,而對此時來的是元軍這判斷也真沒什麽根據。如此只能用非此即彼的二分法,既然想不出宋軍此來為什麽,就斷定元軍不大會錯。
唯一有點說服力的證據是此軍此時來對方家谷抱有惡意,及這支軍隊比較強悍。沒有惡意此時在方家谷十幾裡路外過夜為什麽?此路又不是要道過路去執行作戰或支援的可能性毫無。此地距戰場遠得很,從這個方向也沒有大量宋軍,即使湊集了人馬支援主戰場也應該順江水去江淮而不是進山區來。
現在的宋軍也不可能有那麽強悍,行軍到天黑才宿營。且聽哨兵匯報行軍隊列整齊,不見輜重,馬匹又較多,這個跡象非元軍莫屬啊。
分析一下後方少雲覺得不必太糾結是那支軍隊,而是該考慮如何對付這支明顯不懷好意的隊伍。逼近宿營明天采用襲擊戰術的可能性最大,一條山路又是冬季本來行人不多,只要攔住後面超越過來的人,不讓相向而行的人返回報信,他們過來的消息完全可以遮蔽掉,襲擊戰術非常有效。
虧得有望遠鏡,不然也會被弄得手忙腳亂不可,又臨近過年,等知道消息只能讓前面的城堡擋一擋,完全沒有從容布置的時間。
現在有了一夜緩衝時間,如何對付外面之敵還是需要仔細考慮考慮。按說若元軍不管什麽原因輕軍遠襲肯定沒有持久戰的物資準備與心理準備,用城堡將他們阻擋一下不足一個月就會退兵的。
不過如此太窩囊,另一個也讓元多少探些底去,一個月的封鎖對方家谷也是有巨大損失的。如外面求購的火箭運不出,物資與招攬的人進不來,對此地能成避元庇護地的聲譽也有不大好的影響,所以最好是速戰速決全殲元軍才好。
剛順著這個思路考慮,王大力趕回來報告眾人圍攏過來聽。這事不瞞人方少雲揮手示意他說,王大力見手勢立刻就說:''基本上能確定是元軍,遠處聽唐、鄧(二地為後世南陽)口音人不少,騎馬的是蒙元人不會錯。現在他們在叉路口外六裡路處宿營已定,十分謹慎,向前派了遊哨。不是熟悉那裡靠近也困難,不過怕驚動沒敢潛入他們的宿營地。''
幾句話已經足夠了解情形了,方少雲再問了幾句知他本來就是鄧州人,見過蒙元人後讓他先回去休息,然後向水民等人招手讓他們坐下後讓他們談談自己的想法。
眾人見此事又被方少雲料中十分欽佩,但讓自己回答怎麽辦實在為難,他們剛才討論覺得只有讓城堡擋一擋或放進來打一打二種辦法。這二種辦法其實就是大路貨,當個軍人都知道。他們也就阻敵於外還是放敵進來主動交手有點不同想法,為什麽選擇理由心裡也不明晰,至於其它選擇他們一時間也想不出。
方少雲聽水民等人發言或者說擋或者說打也就二句話,也沒說什麽理由就他們補充。這次情況好了一些,主張擋的人說王大力偵察元軍輜重不多,擋一擋元軍後力不繼馬上會撤軍。而主張打的人說如此不爽氣,打一打幾天就讓他們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