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單孫縣尉心情不錯,縣城裡不少人心情也不錯,至少知道這事的人為方家谷不平的人沒有些,包括秀嫻認為是被迫交出方家谷財物的陳掌櫃。陳掌櫃其實不是被迫近交出的,這個瞞不過大家,他也沒想瞞,所以爽爽氣氣交出了大部分財物,留下少許孫縣尉也不會太計較,發大財去了那裡顧得上這些零碎。
當天沒有回信傳來眾人認為正常,畢竟拿下方家谷該是近黃昏了,連夜趕山路回來報信沒有必要緊。這不是軍情要事那麽重要,但次日中午盼到黃昏不見有人回來就覺得這事麻煩了。
為什麽如此肯定?這是因為孫縣尉帶的人根本沒帶糧草。草無所謂,就巡檢帶來了一頭劣馬,隨便吃點青草就可以。而這五百多人隻帶點乾糧是支撐不住二天的,不管順不順利也該有點信息不是。
即使順利不用糧食,孫縣尉想獨吞總不可能,這裡面有幾方面人,不是他都能擺得平的。再說那麽多物資總該運送出來一點,抓住的人也該送到縣城關押,總是要定罪才行。當場殺幾個反抗的無事,持械拒捕四個字就可了結,殺多了也要有理由的。
若不順利還有希望不退兵,更應該派人回來運糧,當地小村能籌糧但縣城也不遠,又不是千裡迢迢。所以不順利的話昨晚就該有人過來告訴一聲,並運去糧食才是。
這也不是那也不可能,當天傍晚縣令著急了,這事成了好處不少有了差錯他也逃不脫。因為這事好處商人們也不少,所以除自己的師爺及一些吏目,召集來議事的還包括了商人們。
大家先議論二種可能性,卻是連自己也不相信,最後有人說那裡山谷狹窄又長達五裡,會不會這些人二頭被堵住,現在進退兩難。這個意見眾人認為可能性不高,再怎樣也是逃出一二人不難。不過這不可能那不可能,還只有這個可能性大些,因為再不順利,五百多人讓拖兒帶女的千余農民收拾了沒人肯信。
縣令也覺得這個可能性最大,決定明天派人去看看虛實。因為商人與方家谷有合作安排打頭陣,後面跟著刑房吏員,並讓探查的人不管孫縣尉順不順利當天一定要回個信。若真是被堵住在狹谷裡再二三天就真麻煩了,所以明天一定要知道情況並馬上決定辦法。
對縣令的這個辦法眾人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刑房王吏目心裡雖有不滿,也隻敢低聲的嘀咕:'有好處避開我,現在碰到難處就知道我是刑房的,只是縣令所差,手下連個得力差役也沒有了,這一趟不知是凶是吉,若孫縣尉他們只是忙昏了頭而了報信,說不定會有點好處。'敢情這位還有夢做呢。
吏員由縣令點名逃不過,商人們一商量決定由陳掌櫃走這一趟。理由是陳掌櫃與方家人最熟,即便是有意外也沒有危險,至於之前交出來的財物也可以先搪塞一下,真方家人得勢也可以還給他們。
陳掌櫃心裡雖然不大願意,但理由確實很充分,他又是幾人中資本最少的,這事上他能有什麽辦法推托。再說他心裡對此行也沒有覺得有危險,他並不知道自己孫女送信給方少雲,而方少雲遠比他已經很高評價的智慧還聰明。因為他不可能知道方少雲乃是有幾十年社會經歷的後世靈魂,所以為早已洞悉他在這次事上的行為。
方少雲見到陳掌櫃與秀嫻沒有太意外,他知道孫縣尉毫無音信回去縣城裡的人肯定坐不住,定會派人來探探虛實。估計可能派來的人中間陳掌櫃該是可能性最大的一個,
只是對秀嫻來有點意外。 看來陳掌櫃心裡有點虛呀,他在考慮陳掌櫃來探虛實的可能性時也想到秀嫻會不會來,只不過他以為古代封建,看來這宋雖末封建還不厲害。
見到秀嫻方少雲點點頭,然後對陳掌櫃笑吟吟問道:''陳掌櫃別來無恙,真是可喜可賀,能移玉趾我方家谷這樣一個小地方,小子十分惶恐,不知掌櫃有何指教。''
陳掌櫃被方少雲這樣夾槍帶棒幾句話說得一時啞口無言,帶上秀嫻當然是暗示雙方有口頭婚姻約定。雖然他心裡早已反悔了,但沒有宣之於口不是,而且他也不認為帶上秀嫻需她出面。其實他也是認為孫縣尉是被方家谷人兩頭一堵,如今在山谷裡進退兩難,若是說和一下或許雙方可以和平解決。
不料一路上不見孫縣尉的人馬正常,轉過叉口雖然一眼望不盡,但五百多人加方家谷人圍困聲勢,應該十分熱鬧才是,現在幽靜中連溪流汩汩樹木風吹輕嘯也能聽見,可以肯定至少撕殺不在這進谷的路上。
不是被包圍在這狹長山谷,裡面是個大盆地,這裡地勢他已知道,再說方家谷開墾了許多田地裡面肯定是平地為主。想到這地形陳掌櫃弄不懂了,若是不在這借地勢封住孫縣尉帶的人,進入裡面那可是難圍困住孫縣尉的人了。
或許雙方正在村裡僵持,可是就算是僵持孫縣尉也該派人報個信,是不是忙昏了頭。見此路上十分安靜,陳掌櫃心裡不免如蚯蚓一樣滿肚子疑(泥)。
不過他糾結只有一小會兒,與秀嫻往裡才走不遠就被突然出現二人喝令'站住'。問清是縣城而來的,就告訴他方少雲知道L縣城裡會來人,已經在谷口城堡等候,下面會有人陪他倆進去的。
聽到這話陳掌櫃更加疑惑起來,孫縣尉帶的五百多人不是紙糊的,五百頭豬也要殺半天呢。他怎會有閑心在等人,而且那樣篤定縣城會來人,這份心智傳說中的諸葛亮也不過如此吧。本想與後面的王吏目打個招呼,可現在已經不可能了,只能隨著二個護衛隊隊員一起向谷內行去。
陳掌櫃本想問問孫縣尉的事,但見到跟隨的護衛隊隊員心定氣閑,一陣氣綏沒有再問什麽。從這城堡下小山包到谷口城堡只有四裡路,不過是半個小時的路程,加方少雲知道有人進來也出了城堡在路口等,雙方不一會兒就見了面。
接下來就是陳掌櫃聽到方少雲的話有點接不下去的感覺的那個場面。方少雲見陳掌櫃心虛到如此地步,也不想多加挖苦。他雖然也是謀奪方家谷財富的一員,畢竟在他看來方家谷是必輸的一方,站在優勢一方是優勝劣敗最基本的選擇。
再說秀嫻不管出於什麽想法,對此事的快速解決也是有幫助的,所謂不看僧面看佛面。另外之前他對方家谷還是有所幫助的,現在犯的錯雖也是可憤恨的,但也是可悲哀的。滅門的令尹,這時代誰敢與官府對著乾。正因為如此方少雲對陳掌櫃真是沒有太深的恨意。
''隻來了你一個?''陳掌櫃因心裡有愧有懼心神不定不知怎樣回答之際,聽到方少雲這樣子無頭無腦的一句話,愣了一下忽然覺悟,轉身遠望果然刑房王吏目正在被押過來。
''二位不會不認識吧?''方少雲不免又說笑了一句。
''他是刑房王押司''陳掌櫃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可隱瞞的,再說他裝作不認識也太假,作為縣城最大飯店員掌櫃不認識小門小戶的人正常,頭面人物那裡會沒見過面。
''哦,原來是押司大人駕到,不知對小子有何訓示。''方少雲對已走近的刑房王吏目提高聲音喊了一聲。
王吏目一直跟隨在陳掌櫃後面,走過叉口見前面毫無動靜也是詫愕了半晌,但陳掌櫃已不見人影,他也隻好不硬著頭皮向前走。等遇上護衛隊哨兵已經走不了啦,他到是還光棍,沒隱瞞自己的身份與所來的目的。
就算他不如實說也會被帶進谷地,於是讓二個護衛隊押送了進來。一路走吏目心裡驚疑了一路,因為在這被眾人分析最可能的戰場,一點也沒見打鬥痕跡。
一時間他認為孫縣尉他們大概走錯路沒來這裡,當然這是不可能的事。因為孫縣尉手下大多數是本地人,他們不至於連路也走錯。只不過沒走錯那麽五百多人那兒去了?
心裡糾結不覺間已經走近山坡處,遠遠望見陳掌櫃正站在那裡跟一個小孩在說話,那小孩看來就是方家的少族長了。見他們在山坡上交談,王吏目心裡也放開了。因為已經到了人家地頭或殺或剮只有聽天由命,孫縣尉的事那裡管那麽多。
此刻聽到方少雲的話他緊走幾步回道:''老朽明人不做暗事,乃是奉縣令之命來此尋找孫縣尉的。縣令是知道孫縣尉誤聽人言,帶了差役要搜查貴莊,給貴莊添了麻煩。這乃是誤會, 縣令表示歉意,並保證下次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不知孫縣尉如今何在,可否讓老朽帶回,改日再來致上謝意。''
王吏目當然沒有縣令交待的這番話,不管怎樣人老成精,一見苗頭不對心思靈動,覺得不管怎麽回事將人能帶回就好。至於保證下次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一語,他覺得完全能遵守。這次五百多人都陷這裡了,下次差役是不可能來了,要來也是的正式官兵,這就不是類似的事了。
''王押司在竹山名聲還不錯,不想誑騙起小孩來也如此理直氣壯,有點為老不尊啊。''方少雲聽完王吏目的話大笑起來。
被方少雲笑話吏目臉色紅得直欲冒血,張張口卻是一字也說不出來。這老臉在縣城誰見了不恭敬三分,現在卻被一個小孩打得啪啪有聲,掙扎半天才咕噥道:''不管對錯,還是和為貴為好。''
''好、好、好,好一個和為貴。我方家谷不曾招誰惹誰,五百多巡檢司兵卒與差役就不問情由打上門來。還好我方家有幾分實力在,不然今天我不是早已喪命,也會關在牢房任你們施為,殺剮可要看你們心意,押司大人小子此言可虛?''方少雲變臉,王吏目更難接口。
稍稍緩口氣方少雲歎氣道:''實話說孫縣尉包括他帶來的人全部被關在一起,還沒有死一個。按說他們的行為與土匪一般,方家谷即使殺了他們也應該。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德,如今王押司也算是竹山老前輩,你既然開口和為貴,小子賣你面子殺免了。但死罪可免,為惡不能不罰,每人付了罰金就可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