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聽天下大勢本該找官員最好,不過當局者迷,官員此時對宋元形勢大多比較樂觀,他們本身就不大關心戰局,這消息也就不會多傳的。方少雲對從這方面獲取信息興趣寥寥,因為襄陽一失南宋形勢如洪水過境,一瀉盡墨,到時官員隻有恐慌,靠不了他們。
文人基本上是依附官府的,另要與他們結交憑普通人的方少雲不可能。與官府一樣,他若亮出個'神童'表現來這二方面都能交往上,隻是如此做禍福難料,非必須他寧肯退一步。
退一步就是從民間探問消息,這也不是問平常人,是問有些交往又繼續交易的商人就是最佳人選。這樣的對象因有點交情與利益關系,不會有太大排斥感,也不會突兀。
比如說陳掌櫃的飯店,顧客中三教九流官人文人,牛鬼蛇神最多,酒上頭話胡言。作為數十年業內人他的見識與聽聞,是非常值得去聽聽。
另一人選是南貨店老板,他好像商路四面八方,應該對本地地理人文比較熟悉。而方少雲此時才知道這縣城是ZS縣周圍有那些縣根本不清楚,這對元軍將來動作判斷隻能瞎猜。
與二人交談方少雲才知道他想象中的張家界錯了,此地南邊不遠乃是神龍架。此地屬SX路永興軍路,西北是白S縣西面ZX縣甸陽縣,南是神農架與WX縣這些個地名之前他隻知神龍架,雖他前世歷史小白,地理大盲,可他也看了不少小說,知道不常提到名字證明此地不重要。雖然他看的小說寫明末為多,理由仍然成立。
至於交通他知道了縣城旁流過的是堵河,往上通航不遠也沒啥可運送的,下遊通向北漢江。沿漢江而下是襄樊,共計水路約五百裡,襄樊向來乃是本地經貿重地。
這些地理情況讓方少雲放心不小,他記憶中元軍取襄陽後主攻方向是揚州,杭州等長江下遊方向大城市。現在了解到附近真如他想象一不富庶,二沒有大城市,這首波衝擊可能性不大,元佔據天下後此地必嚴格看守的欲念也不會高。
真有可能避開宋元戰亂殺戮,避開元統治後嚴密管轄地區的預想基本上成立,讓方少雲淚流滿面。不容易啊!沒文化真可怕,沒歷史知識更可怕。當然若你穿越幸不幸運都有可能,穿越亂世當然是不幸,大幸死而穿越的他,不幸遇上後者,也算是扯平吧。
早茶,購物,與陳掌櫃等人閑談就是這二天方少雲所忙的,這次要買的東西還真不少,有材料如銅,鉛,錫之類金屬;硫,硝,鹽,鹼,桐油,礬等生活及武裝需求物;及仔雞,仔鴨,仔鵝,羊,活魚,豬,狗,驢等養殖所需;及書,筆,墨,紙等文化學習用品;還有藥材,布匹,鍋碗,針線,燈草等等用物。
這麽多東西沒有清單忘一件二件真有可能,第一次回去已經購買捎著帶回一部分,大部分還要方父方少雲二人繼續采購,以便下次帶走。
方少雲要采購的當然都是輕便之物,書紙筆墨肯定是由他去買,再次進書店他挑了很久算稍有收獲,買了本實用藥方書,帶回方家谷可以參考之用,總比瞎摸好些,備些種些藥材有備無患比忍受病痛好。
筆墨紙用的人不少采購量較大,對毛筆方少雲真有點不願買,他用著覺得既不習慣又真不方便。就算他穿越之後努力練習,進步不小,寫的字還可以見人,遠勝同齡人,仍然想革它命。
本來他想做鉛筆,不說筆杆木頭怎麽難,那筆芯沒有石墨就搞不了。
鵝毛筆他也試過了,磨出墨水很容易沉澱,如此一來差一點的紙寫字墨水會化開,在畫畫中暈是一種技巧,寫字化開成暈字跡模糊了。要解決方法也不難,墨水與紙加膠,紙再壓光潔些。方法簡單,真要做到他沒有工夫,暫時沒有必要。 購買完成紙筆墨書打包完畢,方少雲背之出書店。狹窄石板街道三二行人,他背負較重隻想快步直回客棧放好再辦它事,忽聞街旁店簷有聲響起。
''我觀小友龍行虎步,龍鳳之姿,將來貴不可言。如何算上一爻,吾閱人無數,喏,看吾招牌便知。''
方少雲聞聲偏過頭一看原來真是個算命的,個子不高清秀鬢發微霜,三絡長須一領皂衫,挺著白眼,手持竹竿布幌,上大書'吳鐵口神算',旁一行小字'三代祖傳直言命格'。
這一瞧讓方少雲'哧'一聲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也太象後世影視中算命者標準形象。他穿越至今大多數時間窩在人煙較少的地方,三教九流少見,再說他不是真小孩,這忽悠言語影視中小說裡打磨熟透,聞聽隻有熟悉親切感而好笑,那裡有可能被帶進溝井。
聽到笑聲吳鐵口黑臉更黑(那是臉紅看不出,加深黑色。),強作不樂意說:''本來是我不該多事,你命格雖貴,聰明早慧,眼下有一坎對你有礙,言之恐泄天機以乾天譴,不言佳材摧蝕,於心不忍。''
''難自何來?規避何方?天命可違?何物賄之?。''方少雲心裡有點活動,為什麽他不找別的人?這個念頭讓他生出何妨半真半假戲說一二。他那知吳鐵口路過書店見他挑書奇之,並起念以方少雲早慧卻無社會經驗,引誘他算命多詐幾錢,那曉得眼前的無知少兒,論見識與之各有春秋。
吳鐵口被方少雲四問悶死了,其實這話不確實,難自何來規避何方正是吳鐵口想忽悠的,這樣的套語他每日都會用上,隻不過察言觀色,見風使舵,人話鬼話都熟,每次用時隨機應變,其水平達到登堂入室程度。
可後二句不好忽悠,天命之重違之用什麽賄賂?吳鐵口之類職業忽悠時雖會說得嚴重,幾等於改天命而不會真這樣明確。方少雲借梯上屋直接提到天命,他要麽反口要麽無法往下忽悠。
其實也不能說吳鐵囗完全無法辯解,彎彎兜兜繞繞,繞著圈子說話就是他這類職業掙錢的手段。問題是他小看方少雲,以為是塊肥肉,一大口又狠又漫不經心,以致咬著鐵釘,心裡有點陰影,這才張口結舌一時無語。
''我自何處來?將歸何處去?''見吳鐵口啞口無言,方少雲好笑起自己竟然也會被一江湖騙子一言理智差點失守。雖然魂穿古代不可思議,但偶爾碰上一個算命的就能看出,那魂穿者豈不車載鬥量不在少數。自己額頭又沒有字,不是有這大量經驗,那能輕易認出。好笑之余再生戲弄之心。
''那,那,那你說我從何處來?又會往何處去?''吳鐵口急眼之下口不擇言,衝口而出。全不顧自己才是靠忽悠人混吃騙喝的專業人士,對方還是一個小孩。好在向來動口不動手,要不然可能揮棒一擊。
''唉!''方少雲拉長聲調歎了口氣,似感歎朽木不可雕,擺足架子才說:''你從來處來,往去處去耳。''
''啊,啊!''吳鐵口啊了數聲,竟上前向方少雲深深一揖,說:''我乃有眼不識金鑲玉,在孔夫子面前擺弄三字經,唉,江湖水深人外有人,爾才衝齡,慧識足當我師,慚愧!慚愧!癡長了啊!''
吳鐵口想忽悠個小孩騙點錢屬於見獵心喜職業習慣,並非是窮途逼迫,一番口舌之爭竟然折服,定要請方少雲喝酒。方少雲見他心誠,暗想古人畢竟誠樸,連吃開口飯的也如此好糊弄,真是意想不到。
隻是酒不可能喝,所以言辭說明,酒雖增豪氣也誤事,幼童身子內髒未強健更易傷害,隻能陪飯一頓。另外還說明他倒真有好酒,只因已經售出,不然可以讓他嘗嘗什麽才是好酒。
吳鐵口並不服貼,大言走過三山六碼頭,好酒嘗過太多。說他平生最喜李白'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綃萬古愁'的氣概。若是你一個少年能釀有好酒,今生任他差遣。
方少雲聞言心有所思,於是二人趕到仙客來,向陳掌櫃賒一瓶酒以後補上,陳掌櫃沒二話答應了。吳鐵口與方少雲還在陳掌櫃同意下在樓上雅座叫幾個菜吃喝起來。
果然'方谷特釀'再次折服吳鐵口,雖然內心掙扎不已,乾盡最後一杯他還是大著舌頭說:“服,服氣,唉,不服不行,哪個不好二字真開不了口啊!沒二話,刀山火海老哥我也得去闖闖。''
這酒話難當真也不假,方少雲知吳鐵口尚有幾分俠氣,就問他何處人,知他乃北方人後問他北方漢人地位如何?答曰'除軍頭豪強余人乃豬狗等之', 故此流走到這裡。
方少雲聽口音早已知其北方人,於是向他介紹自己來歷,與及為何來此間。吳鐵口聽完方少雲為何來此原因酒驚醒一大半,急問:“果然如此?''
''確實可能。''方少雲十分肯定,還加了一句:'元佔北方血雨腥風,攻佔南方也會腥風血雨,南方漢人隻怕在劫難逃。'
''讓我乾些什麽?''吳鐵口黑臉泛白,十分難看。
''不用太冒險,只需打探下襄樊戰局,三月半年報一次,等襄樊失守你來我方家谷,我保你衣食無憂。''
''好!我乾!反正就是帶耳朵聽聽,老哥乾得了!''吳鐵口臉色轉黑,拍胸示能。
二人此事約定,吳鐵口敘述些北方見聞,飯後即行,方向襄陽。方少雲回客棧十分好笑,被人忽悠差點掉入深溝,不料反被自己忽悠到一個急需人才。打探消息方家谷隻怕無人勝任,所以之前雖想卻未做,吳鐵口才是專業對口人盡其才。
二天后第二次車隊返回,方父方少雲采購任務完成,隨車隊回到方家谷。
一進山谷與眾村老見面商議的就是抽出部分人手幫助挖煤等活,眾村老毫不猶豫地同意了。那個現在不用方少雲講道理,心甘情願啊。
想到主要是少兒隊挖煤等,十來個人搗鼓一個多月,自家有上百槍頭,增添一些農具,還可換取二多斤糧食,夠三四十人吃一年,這樣的好事能不同意?釀酒也是一樣,釀酒後有喝還有賺頭,又有飼料喂,誰會不同意?誰敢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