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拱橋竣工後方少雲沒來過,方父也一樣,隻與二個村老在拱架成形時來看過。二人都沒能見到完工之後木拱橋的形態,牛車在橋頭停下了車,二人下車沿岩岸向前走過二,三十米站定,斜視著將橋看了一回。
從此處望去整座橋顯得非常纖細精巧,文靜雅致,是呀五十余米跨徑因兩邊岩壁絕對穩固而拱形不大,中間幾乎成一體,兩頭也只是木頭立柱,比之石拱橋的穩重相給人總歸有太輕巧之感想。
看罷拱橋二人一徑趕路往ZS縣城而去,牛車比獨輪車快,路上不休息又加路比以前近些,午飯時間二人趕著牛車已進城門。在路邊小店買些炊餅就肉湯填補下腹饑,這才去方家谷購置的小院,水本見二人到,他也剛吃過飯,正要張羅,二人將之前吃過告之才罷,正因為知道水本單人獨居,不可能多煮飯,二人才在外面先吃飽後過來的。
牛車停進小院,休息一下三人這才動身去仙客來,這時候才到飯店午餐過去空閑時間,再早去有點打攪陳掌櫃管理事務,三人不做惡客。
見三人進去陳掌櫃笑容可掬,很熱情站起來迎接,與當初推銷燒酒二人進入時完全不可比。這就是社會人情世故之常態,那天陳掌櫃不給臉色看已屬為人和善,因為二人身上衣著確實寒磣,推銷的又是從未見聞過的東西,給個臉色也正常,大不了知道給錯了再賠笑臉。
雖然對他有點小戲大做或夾雜私心不大滿意,見面別人客客氣氣客氣的,方少雲也做不出惡形惡狀。雙方寒暄幾句問候話後,陳掌櫃才將對帳的話再提一遍,而方少雲也正式表示水本乃方家谷全權代表,不是特殊情況他可以決定一切,不必事事讓他跑一趟。
陳掌櫃知方少雲有點不快,還是打個哈哈,隻推之前沒有表明,今後這些正常對帳的事,就不會再勞他小駕。陳掌櫃半真半假調笑幾句方少雲也只能半擋半消,總而言之這沒什麽利益衝突,言辭佔先沒什麽意思,況陳掌櫃也沒有惡意。
閑話說了一會兒,陳掌櫃竟然說起正事,言道這合作販酒計算下來利潤是不錯,問題是拿到的以元地錢鈔為主,想全換成金銀很困難,能換取也要折賒不少。
因你們在北方采購物資已減輕了套取金銀的壓力,這次是合作的商人們想問問貴方還需要什麽貨物,量越大越好,全部不賺錢,還可以幫忙運送到方家谷。
原來還真有事商量,這個水本不清楚方家谷具體需要,也不敢作主,他不來只能來回請示。現在方少雲在場就可以馬上拍板,一來他知道方家谷需要什麽,二來他完全可以作這個主。
方少雲對商人方面的要求是有點不快的,可他也知道實情,也知道商人的想法是減少損失的正確措施,換成他只怕也只能用這辦法。
實情上這個合作即使隻拿到商人給的四成酒價已有賺頭,從北方購回的硫,硝,鉛等物更是添頭,商人在這合作中只是賺了錢,而方家谷得到物資更合算。
商人因為此前不賺這些代購物錢的承諾,價格比較低,量也比以前ZS縣城能采購得到多。所以於情於理方少雲更希望合作下去,有些不快乃是此事似乎有點強迫感。當然這個表情也有作秀成分,秀給陳掌櫃看,'這事我委屈了,乃是為了大家好才委曲求全哦'。
秀出委屈相心裡早已想通的方少雲向陳掌櫃要了紙筆墨一旁開起清單,他的單子這次所列真是不小,硫,硝,鉛等不論數量與質量,
只要價錢合適,另外牛羊也要,合適孤兒也行。反正一句話,金屬都要,農副產品不拒,單子上藥材隻管拿來。 陳掌櫃見清單驚喜交集,喜那是肯定的,因為難題解決一大半,而驚也是真驚,想不到方家谷胃口如此之大,另外太多東西也不知他們購買後派什麽用場。這個猜疑合作商人之間早有了,大家都想不出方家谷要如此巨量的硫,硝,鉛等物乾些什麽。
有人知道爆竹需要硫,硝,可方家谷隻賣了極少量煙花,這個量別說百之一二,連他們幫助運來的數量千分之一也不定有,況且還從其他地方購買。或有人說笑,方家谷不會在造火器,這時代火器還沒啥大用處,所以這話只是說笑而已。
商人們猜不出方家谷需那麽多硫、硝之類物資幹什麽,陳掌櫃也不可能猜出。眾人之前對方家谷實力已經驚訝,看到現在這份清單陳掌櫃更加無語。據他與商人們暗中打聽及他對水本旁敲側擊而了解到方家谷情形,谷內不足千人,光這個合作方家谷獲益足夠富裕。
現在看這份有點看不懂的清單,陳掌櫃覺得方家谷的水很深,根本看不透。而看不透的原因只能是一個,那就是越來越看不透的方少雲。
初次見面隻以為其早熟,接觸增多打探到的事越多,陳掌櫃心裡越來越不平靜。比自己孫女還小三歲,若能背誦下'鵝、鵝、鵝,曲項向天歌'之類詩詞可以理解。能當場開出這樣一份清單,可不是單純讀書有成幾近茂才的神童能行。就他這份決斷,及人情世故處理遠超其父親,若單論決斷之果斷自己也不如,之前還真太小看他了。
這事談定三人想告辭出來,卻被陳掌櫃拉住,定要請三人吃飯。借口是多次合作愉快這次合作更加受惠,還未正式謝過,吃頓飯算作是表示謝意,並祝今後合作更成功。
這事方少雲也不好硬作主,再說也不是鴻門宴,方父口拙很快敗陣,他也隨波逐流。這頓晚餐屬於正式請客,在樓上開個雅間,八仙桌四冷四熱八個菜,外加方谷特釀二瓶,這陳掌櫃也算是大出血。
有人看到四冷四熱算請貴客很不解,不是朋友三二小聚也會一小桌十余碗,其實古人沒那麽鋪張,物資也遠不豐富。以改革開放前蘇,杭平原為例,農村婚宴只有蹄子八樣頭,也就是說連蹄子在內八個菜,而城鎮婚宴上檔次也只有四冷四熱六大菜(全雞,全魚,獅子球等)一湯一點心共十六樣。
陳掌櫃八個菜請客已經算得上豐盛,吃飯照例還有一個湯,見三人喝酒方少雲也不想多陪,陪看喝酒多少有點情傷,再說陳掌櫃肯定會找父親說事,在場左右為難,所以要了湯先吃飽飯告辭離去。
方父果然醉醺醺而回,此時方少雲已睡下當夜無話,次晨見方少雲嚅嚅欲語。方少雲早有知覺,心裡也是兩難,那陳秀嫻確實可愛,只是自己年齡實在太小,即使十年後結婚,這時間也不短,什麽變化也可能。
前世對婚姻是一次次希望過後是失望,病重後徹底無望,走的是下坡路。穿越後倒是隨身體恢復健康,心也活動了,這個也是正常想法。
若不是知道亂世將近,他覺得娶個小家碧玉,平平安安過一生也不錯。至於花不花的實在屬於虛多實少,古代所謂四大美女都是悲劇人物,若不是美不美與詩人窮則工一般?該笑?該歎?
正因為對前途還存忌心,加年齡太小,方少雲對陳掌櫃之投資心理早明白,也不怎麽反感。在這種心理下方少雲見父親尷尬,主動對父親表示這事可以先約定,等幾年形勢穩定再確定。
父親因方少雲之言非常高興,忙去見陳掌櫃,方少雲也去客棧見了吳鐵口。二人見面吳鐵口向方少雲介紹襄陽之戰,說戰鬥雖不厲害,可圍困厲害,之前水上還行,現在元軍水軍發展很快,許多水路被河裡打樁及岸上兵營堵死,這樣下去不用打也危險,因為襄樊會越來越缺物資與人力支撐。
至於襄樊馬上失陷據他看來可能性不大,就是封鎖很嚴,他也沒有混進襄陽,只能從外面了解了解。總而言之是這襄樊乃'床底下放鳶子,不會高'。
對吳練鐵口之言方少雲一時只能歎息幾聲,這就是明知結果,不知過程的為難。其實從這現狀來看,就算是不知結果,也難對襄樊之戰樂觀。區別就在於不少人樂觀元的戰略目標有限,軍事力量不足,得到襄樊也只是以佔據江北為目的。
這也是從歷史總結得出的預判,不能稱之這預判沒依據,中國南北朝的時代不少見,誰知道宋在襄陽失守之後會雪崩般失敗。其實真能在長江一線頂住一段時間,蒙元內亂,之後很快由盛轉衰,元後面能席卷江南的可能性會減少,有效統治整個中國的時間怕不會長。
方少雲與吳鐵口的交談直至午飯畢才結束,吳敘述襄樊那邊及附近情形,方要他繼續再探,有重大變化再來ZS縣城碰面。
約定之後二人分手,方與父親還乘牛車回方家谷,此時秋收掃尾,冬麥散播也簡單,只是還要再墾新田地以供更多人來居住。這樣一來除各要緊之事,青壯勞動力還是以墾荒為主。
二人回方家谷之後,最先建造的土樓一幢接一幢完工,這也有水泥之功勞,因為許多地方施工改用水泥速度加快不少。 特別是樓內道路室內地面用水泥抹與鋪磚石比省力太多,屋頂原來需要許多薄磚鋪在椽子上面瓦下面,稱為幔磚。
如今方少雲動手製造了拉絲機拉出一些鋼絲,在屋頂鋼絲織成疏網,澆製三厘米厚一層水泥\黃沙\細石子混凝土,比幔磚雖厚些,可上面瓦蓋不蓋也行,蓋上薄瓦只是保護混凝土風化及美觀。
之前因幔磚與瓦生產不足而擔心年底難完成的土樓,這下因這水泥混凝土加鋼絲給提前完工了,完工了就分配吧。
為分配土樓在方父,眾村老會議上方少雲提出方案,這所謂方案其實就二條原則,一是先到先分,第二是有償分配,即土樓折價,要多少房你申請,出多少錢不能少,但可以欠著。
這是防止分配不公,絕對平均主義這些痼疾,其實說是都要算錢,這些東西全部是方家谷人建造出來的,算算帳主要是讓付出多的人不吃虧,付出少的人要有所補償,真欠不少錢的人不會多,真是要欠太多也可少拿點不是。
這二條原則眾人都同意,於是細化具體人戶,宣傳這個原則,各戶申請,確定具體位置,面積等瑣事方父與眾村老接過去具體實施了。
這二個原則沒人反對,都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方少雲互相幫助的合作社做法已經不錯,有點奢望及覺自己有點吃虧的人也開不了口。
就這樣第一批建造的四幢土樓順利地分配給了第一批走進方家谷的人。至此方家谷人完成了從方家村出走到方家谷重建,達成耕有地,居有屋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