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鍾聲方少雲雖不至於回家吃飯,但他只是不緊不慢地向谷口走去。上次心裡雖明白從敲鍾到外人趕到谷口有大段時間,但止不住心裡慌張,那是心裡沒有底氣。
這次他不會再那麽慌張,經過上次的事他還心慌什麽。上次他手下的力量只有現在一半也不到,就這點武力一輪齊射壓垮了二千多流民的抗拒之心,所以現在即使三千官軍來攻打他也不會皺眉頭。這時間還很寬余,心急趕過去也沒有用。
另外據他估計這次來人不會太多,要是人多聲勢就大,水本覺察不了吳鐵口應該會覺察。再說方家谷在外人眼中就千人左右農民,沒顯露過強大武力,也不曾佔山為王四處搶掠窮凶極惡,一下子來上千軍隊已經夠讓人笑話了。
出動數千官兵對付一個平民山村,豈不是官兵戰鬥力低下到平均數個人才能對付一個農民的地步,畢竟方家谷千余人男女老少都有,青壯最多也不過三分之一。
外敵應該不強,因為方家谷沒有扯旗造反,不曾打敗過官兵,這個估計應該成立。所以一路行走他沒有半點憂慮此事,唯一憂慮的反倒是水本及今天去送貨的三輛牛車,不知他們數人可曾逃脫。
這幾人最擔心應該是水本,這人心眼實,怕聽到風聲會心疼那些貨物,自己囑咐他的話可能不會起作用,定會想方設法轉移財物的。而轉移財物的第一目標必定是陳掌櫃,在他心裡陳掌櫃可靠,又是方少雲半個嶽家。
而陳掌櫃多半會接受,這些財物他拿了雖不可能全部吞下,隱匿下一部分應該不難,因為方家谷會徹底完蛋,這帳也會是糊塗帳。聯想之前二人談話方少雲才明白陳掌櫃為何一點暗示也不給自己,那定然是陳掌櫃覺得方家谷這次在劫難逃了,賣好方家谷不僅無濟於事,只怕自家也會被拖下水。
心裡想事腳下卻不慢,方少雲雖然沒有跑步前進,但地方畢竟不大,趕到谷口城堡下面集結地果然崗哨那邊報告的人還未到達。
水民等四人加三個連長、炮排排長等人見方少雲過來馬上上前匯報:現在只是崗哨的報警旗號,報信人已經在二裡路外。不過這次報信過來的人多一些,遠遠望去共四人,一為崗哨所的少年,二個是前面護衛隊值勤排的護衛隊隊員,另外一個是陌生人。
聽完匯報方少雲雖然也有點搞不清為什麽前面城堡也會來人,而且帶個陌生人一起過來,但這事幾分鍾就見分曉不必糾結。
反而是這個時間點有些不尷不尬,午餐時間已到,所有人餓著肚子等著到真打起來時會吃虧。不過吃太飽也不好,食物消化會佔人一部分精神的,腹部脹足也影響到人活動靈敏性。所以他下令將已經煮熟的食物取來,在場隊伍先解散每個人都吃個七成飽後休息待命。
這事吩咐後就會有人去辦,方少雲隻留水民等數人在身邊,等崗哨那邊派來的人匯報情況。此時不在城堡頂上也能見到向這裡慢跑的四個人,其中一個十六、七的大男孩確實是沒有見到過的。
方少雲也不去多想什麽,就站在原地看來人氣喘籲籲漸漸跑近,然後擺擺手讓他們不用再跑。這個確實不大必要,崗哨可以發現十裡左右的大隊行人,他們是跑步來報信的,對方是大隊人馬,這時間走不了二裡路,所以不差一點時間。
幾人見方少雲示意放慢了腳步,改用快步向前走時稍平了一下喘息。到方少雲跟前後,崗哨值班的少年先報告,他說約有五、六百人正在向這裡趕路。
方少雲聽到只有五、六百人一種果然如此的放松感油然而生,不過他仍然未麻痹大意,而是再問了幾個關鍵問題。如旗幟打得是什麽?隊列是否整齊?騎馬的有幾人等等
少年回答騎馬只有一個人,隊伍一截一截的很散亂,也沒有見旗幟。聽到這個回答方少雲心裡更加篤定,因為不單來的人數不多,沒有旗幟也不是正式軍隊。
這麽一點非正式官兵的武裝力量,野戰都隻用冷兵器自己的護衛隊也不怕。況且這裡是自己的主場,又有火器幫忙,真沒什麽可擔心的,現在要考慮的是將他們拒之門外還是照單全收俘虜他們。
少年那裡問完方少雲目光轉向值勤排的二個護衛隊隊員,二個護衛隊隊員一個是伍長,見他目光轉向他們忙上前匯報。說他們的哨兵攔住了這個自稱來報警的人,排長令二人陪同過來,遇上崗哨上跑下來的少年才知道這是真的,所以就一起跑步過來了。
聽到這番話他轉身問陌生男孩怎麽回事,男孩說他是陳家下人,奉秀嫻小姐之命前來報信的,男孩邊說著邊從衣袋掏出一封信來遞給方少雲。
方少雲接過信一目十行掃完,然後問男孩什麽時間出的城,知不知道後面便是官兵,路上有沒有見到三輛牛車等事。
這些問完他叫過有一個排正在前面城堡值勤的三連長,讓他帶上余下的二個排跑步前進,隱蔽在城堡後休息用餐。外面來人都放進來,等這裡反擊堵住退路,不要放過一個。
三連長領命帶上二個排帶了點熟食,跑步前進去前面城堡外,方水根、方土根與朱明心也被他派往二至四村,一方面向他們通報情況,一方面讓三人各領村衛隊堵住各路口,不讓這次來的人逃走一個。
如此安排是全擒對方了,為什麽在拒與擒的二個選擇上方少雲會迅速選這個?這乃與秀嫻送來的信有極大關系,沒有這封信他還不會這樣快決定,還要等一等看一看,秀嫻的信上提到了一件事讓他下決心將這次來的人全都擒下。
那麽信中秀嫻提到了什麽事?原來水本果然被抓並被嚴刑拷打了,就秀嫻所知水本是昨天被抓,今天將被一起押來。正因為水本被抓,她爺爺在家窩藏方家谷的財物被公開拿了出來,秀嫻這才知道這事的。
而她知道這事後即派人送了信,至於其中內幕她不清楚,問她爺爺也不肯說,並且將她禁足,所以她猜測爺爺至少也是知情者。秀嫻在信裡勸方少雲暫避一時,或重金賄賂縣官。並讓他不要自暴自棄,將來或還有翻身的機會,二人還有相會的機會。
這信詞語並不大通順,字還算秀氣,方少雲想不到在這種情況下會收到這個只見過一面,有口頭婚約的小姑娘的報警信。嚴格來說這是違背她爺爺家的利益的,這個小姑娘似乎是有所認識的。但她仍然這樣做,這動機方少雲有點猜不透,這時代三從四德不流行,那些古代言情西廂記之類戲曲好象還不見。
雖猜不透她的想法,這份情方少雲是不會忘卻的。雖然沒有她的信也無關大局,至少在水本的事上有她的信安排上主動不少。
安排好各個任務後,方少雲邊想陳秀嫻的信邊也吃了有點遲的午餐,雖然他不用撕殺,但他也隻吃了七分飽,不管怎樣與下面人同甘共苦總是不會錯的,何況只不過是少吃一點。
吃過午餐方少雲登上了城堡向叉路口望去,按時間計算這些人已經過叉路口而轉向谷口而來,此時還未見到讓他有點小疑惑及小心燥。
叉路口不見人影便向前面的城堡望去,那二個排早已經趕到了,所以路上不再有一人。正這樣想那知隨意掃過,見一個少年正向這裡奔來,看樣子乃是崗哨的少年。
自在前面設立了城堡方少雲讓哨所的人報警後,第一次必須匯報情況,後面沒變化可以避到城堡,現在仍有人過來可能有點變化。
見有人來報告新情況方少雲也從城堡頂下來並下坡等著,這時來人已經不遠了。見跑過來的人雖然氣喘臉色卻不緊張,他忙揮手讓他慢些無妨,既然事不急也沒必要這樣拚命。
等少年趕到說明來匯報的事情,方少雲更加覺得自己還真是有點嫩。原來這五百多人走到叉路口附近正在吃乾糧與休息。
方少雲一聽也對,他們即使認為方家谷是肥豬,餓著肚子過來也不可能,畢竟還有段路要走,另外總要考慮下有點小僵持。
知道這情況方少雲再次登上城堡頂,這回上去沒多久果然有人影綽綽地,提刀持槍走過叉口向谷地方向而來。這些人大模大樣直向前走,所以也沒有發現小山包上有城堡就走過了。
見來人走過前面城堡位置,方少雲搖搖頭走下了城堡讓隊伍集合,並推出幾架'一窩蜂'後向前列陣,一窩蜂放在前面,直接截住了路口。
這次方少雲不用紙炮而用一窩峰,是他不想多殺人而隻想震懾對方,這並不是說一窩蜂沒有殺傷力,一窩蜂是方少雲從後世小說上取的經, 因為覺得這個比炮操作方便,在面對大量敵人時少許人有這武器也能力對抗才研製的武器。
他的設計一窩蜂改進很大,用了約二厘米內孔四厘米外徑一米二長的壓製紙管,十根一排十排組成一個方匣,所以一窩蜂就如一個小木箱。管子內的箭是竹竿鐵頭紙翼加後面推進藥紙管,紙管裡火藥為緩燃型,所以不是炸而是推著箭向前飛去。安裝時只需將箭插入紙管,推進藥管如鞭炮後面有藥線,只需將它們的藥線如鞭炮一樣扎在一條總藥線上,使用時一點火就會如鞭炮一樣逐個發射出去。
這樣的發射準確性確實不高,但對面目標殺傷力還是不錯,加上方少雲設計的紙管與箭導程長余隙小比較先進,百米處散布不大於三米,所以不是只會亂飛的一窩峰,而是有組織的一窩蜂。這個一窩蜂不亂飛外,殺傷力也不錯,百米對輕甲還有較大穿透力,所以是一種使用方便殺傷力強,火力猛的武器。
正是這武器試驗後效果不錯,方少雲才下令生產一些武裝各村衛隊及各城堡。這次他想拿出來實戰試試,於是五個一窩蜂架子被放在隊列前面。
對方走近到能喊話的地方前面幾個即耀武揚威地揮刀弄槍,大聲叫嚷他們是官府的人,讓方家谷人放下武器跪地待縛,不然定斬不赦。
方少雲就站在一窩蜂後面,對他們的叫喊如沒聽見一般,等他們走到百米處才下令點燃一個一窩蜂。頓時火藥噴發呼嘯聲響成一片,硝煙飄浮,一支支箭拖著黑煙向前飛翔,而剛才最前面叫嚷的豪放聲變成一片呼痛的慘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