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之後流民到達人數又開始增加,方家谷也開始正常節奏,連學習班也開始上課。這時間誰也沒有浪費時間的權利,所以每十天才能休息一天,連小孩子也沒有暑假寒假。
方少雲有時想自己是不是太殘忍,連小孩子也如此不肯放過,再一想這不是自己殘忍而是蒙元殘暴。蒙元鐵蹄下江南十室九空,不如此拚命將來逃命也是奢望,只能拚命啊!
初四早晨方少雲吃罷早點正要去看第一營晨訓,秀嫻睡眼惺忪過來吃早點,望著又去當小先生的秀嫻方少雲有點心酸。搖搖頭他振作一下,對小姑娘笑了笑,轉身出了門。
新一年開始自己又長了一歲,而元軍的鐵蹄聲又近了一點,沒時間休息啊!也沒有權力休息啊!方少雲將自己所有計劃都排在二年內完成,這是他不知道歷史的後果,抱著寧肯早一點準備好總比事急抱佛腳好,所以他一出門就丟開傷感忙碌起他的工作。
屠宗白的努力成績不錯,帶去的東西銷售不錯外,采購物資也走上正途,不少商人答應代銷方家谷的產品及四處聯絡所需物資的貨源。
另外他將方少雲欲在山區建設避難區的想法告訴了自己家族,及與屠家有商業往來的商人,自家的親友及文友等人。
這些人這時間對這個事的認識是模糊的,他們知道自己影響不到朝政,只是埋頭過著自己的生活,全當沒這回事。如今屠宗白將方少雲言元必佔襄樊,必南侵而宋會潰敗的話修飾後廣為告知。
雖這話婉轉許多卻仍然如黃鍾大呂驚醒了不少人,他們的夢幻泡影,特別是如屠家一般北方而來的人家,對之前回憶是記憶猶新。天下雖大,步步南退總有退無可退一日。這句話如重錘敲擊在他們的心上,也敲醒了他們的夢幻。
屠宗白推薦方家谷為避難之地,更推崇方少雲為五百年難得一見的神童。他不厭其煩地向他人言說,諸葛亮木牛流馬、連弩之類已經不可考證,而方少雲造出的鐵臂連弩射速雖比不上弓,比普通弩快幾倍,強度也稍勝一籌。
其還造出比朝廷更強大的火器,琉璃燈也是他的手段。過段時間還有風吹不滅的風燈要運來銷售,這東西比燈籠更亮更實用。
最主要是他為人心善,賽李逵一夥去搶他被他雷霆一擊而差點死無葬身之地。他將其歸葬外,盡治其數十名傷者,開膛破肚取出鐵丸,如此重傷八人隻死一個可見他的聰慧已不遜前賢,其仁德也不輸古來聖人。
更可貴他不獨善其身,先攜全族避居,次收留眾我家鄉南逃之人,如今欲建一片元軍鐵蹄下的淨土。其設想是二年內建立一個山區根據地,之後十年生聚十年教訓後開始反擊元軍。
這是方少雲自己的計劃,其為人謙虛謹慎,言必信行必果,這言是非常謹慎的。據唐、鄭二人分析可能會大大提前而不會推遲。
屠宗白的賣力宣傳加與屠家差不多境遇的人心有戚戚,不久包括屠家在內十幾戶人家組隊,由屠宗白帶領來到方家谷參觀。
屠宗白帶人去方家谷時已經接近春耕了,就是路上就走了十余天。這時代別說蜀道難,就是平原行路也快不了多少。
到達後參觀了方家谷的城堡與土樓,對這二種建築眾口一詞防守十分強。他們都知道城牆的作用及它的高度與寬度,知道它的優勢與缺陷,而在這二方面城堡與土樓都強於城牆。
之後他們參觀了第一營的訓練,雖沒有新火器表現,
但人人著甲兵器齊整隊伍嚴肅,還是給他們留下很深影響。知道這甲也是紙甲,有懂行的一比認為方家谷之甲勝朝廷生產的好幾倍。知道這樣的營還將成立幾個同來的人對此處的信心也是大漲。 參觀了謝學仁主持建設的山谷,這些人興趣更大。知道每戶只花了二百多兩銀子,後續費用不大後,都在想這點錢雖不算小,但也不算大,稍微擠擠就夠了,就算是元軍不來在此留一處山野別墅避避暑也不虧。
最後一天方少雲設宴招待這些人,他說這個合作計劃是自利利人,眾人拾柴火焰高。說他們的參與對他們自己有好處,但客觀上也是聚攏了眾人的力量,所以是互幫互助。
這話讓眾人心裡熱乎乎的,與剛入席見方少雲年齡太小而有些失望不一樣,現在他們感到這那裡是一個小孩子啊?說出的話那麽體貼眾人感受,一點也不曾有自己將庇護別人而傲然或自矜。
此時原本八九分肯的人變成十二分肯,有遲疑未決的被這一席話打動。就如一個當席表態的人說的:方少主這席話說得好,天下之大也是有盡頭的。你要撐起一片天庇護華夏眾人,我們沒什麽能力出點錢也應該,這合作計劃我參加。還有什麽需要我的隻管吩咐,將來我們只能靠你庇護,幫你就是幫自己啊!
因屠宗白的努力及來參觀的人大力讚同,硤州大戶最後有近五十戶參加了合作計劃。不少人不單掏出建設費等,還捐出大量財物,對方家谷建設提供了極大的幫助。
合作計劃隨著時間推移及時局惡化不斷有人參加,這對方家谷發展帶來一些好處也是極大的,主要是要采購的物資之前很艱難才積蓄數萬斤,這一來第一年就積蓄了幾十萬斤。
這個數字只是硫、硝、鉛、銅、鹼、鹽、桑樹皮等物資,不包括每個月運入的近百萬斤糧食。這些糧食可供二萬人一個月所用,大部分將被儲備起來,只要這樣儲備二年,方家谷即使有二萬人,被圍後糧食生產不正常也能堅持幾年。
這計劃順利推行,而流民到春耕時節基本上減少到極少數了,據估計後續不會太多了,因為附近百裡要來的大多數已經到了,再遠與這裡的人不大通聲氣,故而來投的可能性較小。
至此統計一下已到方家谷的新流民已經有八千多人,加原來三千余人,水生又從老家分二批帶來三百多人加一起達到一萬二,後續再有一些自己找過來的,及從老家再引進些二年內達到一萬五也是有可能的。
人數雖多但春耕已經開墾的水田卻不夠耕種,有來遲的幾乎是春耕快到才來的,就是冬季到達的人墾荒因天氣原因也是不足的。
對此方少雲也沒什麽好辦法,只能讓各合作社盡量多開墾旱地種植麥子與高粱等作物。特別是多種植黃豆與南瓜,種南瓜於荒地不用全開墾,產量又高,當正餐不行代替一些還可以,當飼料也不錯,瓜子也可以換糧食。黃豆更加好,種植期長可以分幾批種植,當飯吃不大行榨了油也是可以換糧食的。
這些一起計算在內到秋收新來的人大概能自給五六成,加冬季小麥收成至明年春耕樂觀估計可以自給在七成以上。
有這個成績方少雲放心了,因為就算有一萬新流民到達明年缺糧大概在二百萬斤左右,這個缺口隻對儲備計劃有點影響,其他根本沒事。
有了這統計方少雲被自己一句話而大量擁入的流民嚇了一大跳的心總算放下了。但他這心放早了,這次縣城的商人不再完全站偏在官府那邊,而是腳踏兩隻船將官府將組織官軍來剿的消息傳了過來。
對這消息方少雲隻得苦笑笑,剛因流民糧食無憂而放心,那個為流民籌糧而采取的鎮壓惡霸強借糧措施的報應果不其然還是快速來了。
當時是火燒眉毛顧眼前,但也是有官府必將來剿的心理準備。所謂不打無準備之仗,面對發展受阻方少雲也是豪氣頓生,索性亮出旗號強行籌糧擴大影響加快發展。
這也是他現在已經了解這時代官府反應的模式才敢這樣做。比如說他認為本縣官吏不會阻礙自己商貿的,也不會阻礙流民向方家谷而來的。這二個估計完全符合他的判斷,竹山的商人實際上現在與方家谷的交易量比之前還大了幾倍,而這些生意上官吏都有沾潤,所以連合作計劃也未阻撓。
如謝學仁公然在縣城宣傳方家谷的計劃,宣傳方少雲的觀點,根本沒有人管他外,其實也是有吏目參加了這個合作計劃的,他們也被謝學仁說服更別提那些商人們。
這二點方少雲估計準確,另一點他估計官府公文往來派出官兵來剿他可能在秋季,春季的可能性只有一二成,不料這個估計有點失誤,沒想官府這次竟然反應如此快速,剛要開始春耕就來了。
這層面派王大力出去偵察沒有用,方少雲讓已經合作向北方售酒及琉璃燈、風燈等商品的商人有消息再來告訴一聲。 對這個要求對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因為之前的消息也是他們提供的。
其實他們的心裡對官府要剿方家谷心裡比較矛盾,現在雙方合作越來越擴大他們獲利頗豐,從這一點他們肯定是反對的。送情報出來也是這個心理之一,另一個原因是擔心官府剿不滅方家谷再次得罪方家谷,讓今後的商業合作帶來不確定因素。
從內心說他們絕對是想得到方家谷的獨門技術的,但上次的事說明方家谷這塊肉既肥又有刺,加上這次參與官府的層面更高,有好處他們也吞不下去,所以先旁觀一下再說。
過段時間這些商人送信方少雲,此次來剿方家谷的是三千廂軍,大概在一個月時間內會到。此時這個消息已經傳遍竹山上層,就是這些商人不轉告他也知道為什麽自己的估計出現偏差。偏差是來自李家不斷向上控告竹山當地官吏無能。
其言是方家谷將李世誠一家滅門,孫縣尉得李家舉報剿匪被抓反出了贖金放回。之後方家谷收羅匪類,因缺糧向大戶強借,趙周等三戶不從亦被滅門。其他大戶求助無門隻得屈從,而合縣官吏不見行動。
如此匪類曠世少見,悍然如此而州縣二級官員仍然縱其橫行,因而該責貶這二級官員,派出大軍剿其窠穴犁庭掃穴,為李趙周等慘遭屠戮的人復仇,還竹山朗朗乾坤。
在李家不斷上控下,加之其家在官場的人脈及運作,本來還會遲幾個月的剿匪行動加快了速度,本來只出動二千來人也改為三千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