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方少雲幾乎沒什麽空閑,從年頭軍事拓展第一期行動開始前就需要他作出許多大大小小決定。這不是他事無巨細都要管著,如諸葛亮一樣事必躬親,而是大事在方家谷只有他拍板,而工業生產上許多小問題他不拿主意會耽誤時間。至使有時候想讓下面的人多鍛煉鍛煉,只因沒有時間等只能親自操刀。
軍事拓展一期、二期、三期、四期,民事奪權又是第一階段、第二階段,護衛隊大擴編又要理順關系,又要調整武器生產計劃,還有水軍要決定造什麽樣的船、要安裝什麽樣的武器,決定後又要造船又要鑄炮還要生產炮彈,然後組織水軍訓練。
不單軍事拓展、民事奪權,農村推進合作化,城鎮推進股份製。方家谷的經濟觸角也要伸向六縣,幫助股份製建設,如擴張六縣的銀行穩定這裡經濟。護衛隊及整個聯盟的思想教育體系的建設及運轉,方少雲掰手指也掰不過來。
忙是忙一點成績也可觀,自經鄧州元軍奔襲與安康那邊小城堡與元軍一戰方少雲有了底氣。因這些事讓他知道自己現在真的不必再恐懼元軍來打自己的主意,二次實戰檢驗之前的設想已經成為事實。
在鄧州元軍奔襲前他覺得自己的護衛隊大概是一比三的戰鬥力,但在排炮中元軍沒有還手之力讓他覺悟自己還偏保守及軍事經驗不足。並讓他明白大部隊與小部隊在山區作戰最大劣勢是人多也只能打添油戰,所以自己的護衛隊戰鬥力可能只是元軍三倍,但能抗多少元軍還是以戰鬥中傷亡交換率決定。
根據這個新發現自己只需在某個關鍵節點,用三五百人只要有足夠彈藥與足夠的火力密度,來三五萬元軍也沒什麽用的。正因如此山谷道的鄧州元軍被火炮連轟,連一點還手之力也沒有,死者都是比護衛隊更加悍勇的老兵,這些死者心裡肯定十分憋屈。
這就是武器代差加合適地勢的雙級加成,如殺鄧州元軍千余自己幾乎是零傷亡,這樣的戰爭奇跡冷兵器時代是不可想象的。因知道自己的優勢所在,方少雲對守衛現有區域一點也不擔心,他的藏拙只是想給元軍多一點意外及擔心他們在區域外搞封鎖等。
而這搞封鎖給自己帶來的損害不可估算,為反封鎖到外面去跟元軍作戰不如自己挑選戰場為好。因為自己挑選戰場可以選擇在敵軍節點,而自己又可以發揮武器優勢的地方。
佔據這樣的節點一個二個對元軍沒什麽,但數量一多就吃不消了。但這樣做有點難於預料忽必烈的反應,若他傾力來攻打雖問題不大,但地盤拓展不開是肯定的,與宋聯盟後面難辦。
這不是新三國鼎立,三國時蜀國弱在地狹民寡,而自己的弱點雖也是這四字,但地域大小人口數量比例無法比,不是一個量級呀。憑十幾萬人口為基業,元一次性派出的軍隊可能比這還要多,想慢慢蠶食發展也困難重重啊。
因為己方力量太過弱小,做事就得仔細考慮,替宋擋子彈是不可取的,而且擋了子彈一回二回也挽救不了宋的壽命,這是因自己身板小,眼下豁出命也擋不住多大面積。
盤算下面該采用什麽戰略方少雲是十分頭痛的,雖然宋弱一點,但方家谷與宋元二大象比較只是小麻雀。現在宋元在生死決鬥小麻雀摻和進去稍有不慎踩死是分分鍾的事,生存與壯大自己是矛盾又統一的。方少雲必須以發展求更好生存,保生存而尋覓發展機會。
這些方少雲已經有了透徹的分析也是下了決心的,
但走出去發展的決心定了,走到什麽地方發展也是個不大好決定的事。再從宋奪地盤最容易,但自己會被人認為欺軟怕硬,隻事窩裡橫。 因顧忌名聲這最容易的辦法不大好實行,不然再有五十萬以上人口,二年時間整合,元軍五十萬大軍來攻打也不必害怕什麽,反而是防守反擊一下子擴張到一二省之地的機會。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方少雲心裡也有過這樣的念頭,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再佔宋二三十個縣只要自己能勝出絕對不會記載自己與放歸宋官員說的話,及讓他們帶的信。或許也可以挑起一些事端,證明是宋的地方官員多事,而自己只是被迫而反應過激而已。
這些彎彎繞後世喜歡歷史、喜歡軍事、看過三國演義的男性基本上都知道個七七八八,方少雲當然也知道這些,只是再向宋地下手心理過不去,因而這個方向他避免去想,或者沒有好借口前不會下手。
四周除了宋地,元的地盤如安康對面隔著漢江一開始會很難立腳,特別是若元軍大舉進攻,不待自己有緩衝時間那麽過江容易立腳難。或者有個地點吸引元軍注意力,然後快速在對岸建造城堡,在漢江上建造浮橋或大造渡船,然後一步步擴展開去。
但如此一來選擇什麽地方作為雙方戰鬥膠著點呢?這個點要元失之痛而又不致命,不奪回心裡又不甘,甚至是對元也有一定的威脅,使得不奪回很難受。
方少雲前世地理隻知幾個大城市及自己打過工的幾個小地方,小說讀過的地名也就是意思一下,因而也不可能對全國地理有多大了解。好在佔領六縣之地時弄到一些官方地圖,這些圖雖簡略粗糙但區域范圍廣,可以大致參考。
經過研究方少雲覺得只要自己水軍足夠強大,完全可以漢江、長江為天然防禦線,先將元軍重新區隔在北方,然後逐步消滅南方元軍。
沒有北方元軍的支援已經在南方的幾十萬元軍雖強大,但他們只會被逐漸消耗。另外因元殘暴又是異族統治反抗不可能停息,而投降他們的官員與軍隊又都是豬隊員。這些官員絕大多數是見風使舵的投機者,是見錢眼開的貪官汙吏,靠他們治國安民是緣木求魚。而投降的軍隊也只能欺軟怕硬,對付義軍可能還有點用,對付比元軍更強大的軍隊他們已經斷了的脊梁骨那裡挺得起來。
因而看起來或許不該先去北方奪土地與人口,而是發展強大的水軍先將南北方分割開來,或許江淮也要暫時放棄一下,然後才是掃平南方,等南方平定修養生息十年二十年再平定北方應該比較容易了。
這先隔斷、次南方、後北方的大戰略方少雲此時才明晰起來,之所以到現在才覺悟那是他今天才有點實力站在全國的角度上看問題,站得高望得遠啊,形勢使然耳。
如方少雲在知道自己所處乃宋元大亂世時,他身體剛有恢復,只是一個才踏進六歲,鄉下一個富裕中農或富農階級家的小屁孩,即使太平盛世也不過是衣食無憂而已,對此局面心裡只有如何逃避的糾結,那裡敢有其他念頭。
那時有點欲逃避也難辦,一難根本沒辦法說服父母親、眾族人,好端端勸大家背井離鄉還不被眾人認為瘋了啊。這個難題如鴨梨山大,下面的難題也不小,方家村人大多數是家無余財,賣田賣地一時間也沒人接手,整個族人也是這不舍那難棄,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動身。
至於逃避何處相比說服父母親、眾族人及一下子拋棄家業還是小事一椿。那時他若考慮如何戰勝元軍,將他們驅逐出中原,那不是扯蛋嗎?
若不是陳劣紳設計多年的毒計一旦發動十分惡狠,方少雲那裡能借勢說服父母親及族人的,因而這一步其實已經非常僥幸。這是不幸中大幸,陳堡主雖然謀深心狠而得嘗素念,方少雲更是借勢發揮似失而反獲得新生。
找到方家谷這塊寶地也是第二個幸事,這個幸事雖不具決定性影響,但憑借地利方少雲打了許多勝仗,因此有沒有這地利於方家谷發展關系還是較大的。
不過剛開始在方家谷站住腳時;打敗賽李逵時;打敗三千廂軍時;近萬流民來投時敢籌劃全國性戰略?那時雖然實力一次次擴張,但這實力比較宋元乃是九牛一毛而已,真敢當自己已經是大王?是大王也是山大王吧。
到鄧州元軍奔襲被輕易打敗時,方少雲才發現自己這些年憑後世政治知識與工業技術經驗已創造了不小的奇跡。如護衛隊的實力至少在這塊山區可以獨霸或橫行了,因而可以將附近地區收入囊中後整合起來。
此時他尚未有全國性戰略思想考慮,只是覺得整合這六縣之地人口後可以考慮再次蠶食,一步步壯大起來後才是對元大反攻。那料考慮如何蠶食時碰到難題,蠶食宋地易卻有點自食其言,蠶食元地怕元乘己立腳不穩時圍困。
為解決這個難題才想到憑水軍可以起到阻隔元軍,佔據元的戰略要地,掩護自己的蠶食行動。這個思路拓展後才發現自己可以憑水軍優勢逐步阻隔一條重要的水系,比如漢江,比如長江。如將元軍阻隔開來,它的實力就會大大下降,南侵元軍不可能站住腳。
而憑水軍阻隔元軍需要二個條件,一個是強大的水軍,這個強大不是船與水軍的數量,如鴉片戰爭英軍船不多,而船隻多的清水師根本不是英軍的對手,只能任其縱橫海面,想打那裡就打那裡。這樣的優勢自己也有,數量不足可以逐漸添加。
獨霸內河水面光靠強大的水師還不行,遠洋航行要有停泊、補給、維修的港口,內河水軍同樣也需要水寨停靠、補給與維修還加休息。內河船小又不必天天航行,特別是水軍基本上只需訓練與作戰出航,其他時間可以靠泊讓兵員放松一下。
這水寨作用大而方家谷建造防禦設施能力強,因而陸地上比方家谷強大的元軍不讓護衛隊水軍在各地立腳也困難。這一來一條重要水系就會被切斷,而且是方家谷優勢一旦確立,元軍想反轉不可能了。
只是造船非一日之功,小河裡造不出大船,有了船也要經過訓練,但這一切只要是方家谷佔據優勢後可以將元的造船能力加於摧毀。另外就算是元軍搞出什麽船隊來,只要它沒有強大的火力與堅固而不會燃燒的船隻,那麽它仍然是前來送死的份,而不可能打破封鎖的。
這個想法一成立,用蠶食來發展也可以改為依水系來發展,這樣的發展雖不再是塊狀,不過只要自己的水軍強大,通訊順暢也無大礙。
自從護衛隊大擴編後方少雲一直在糾結下面該怎麽走,他一方面在為護衛隊走出去做軟、硬二方面準備,一方面為如何走搖擺不定沒有主意,不過經長期思考終於找到最佳方案讓他真是興奮不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