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點整南城西班牙軍大營白色的西班牙國旗下西多尼亞穿著一件黑色的鐵甲,手持指揮劍,一個人獨自站在大營外的小山丘上,眺望著早已戰火紛飛的東城,思索著這場戰役,夏日的微風不時吹拂著他日漸稀疏的頭髮。
其實他今年才不過三十四歲而已,然而長年的率軍征戰不僅帶給了他勝利的喜悅和無數的榮耀,還帶走了他俊美的容顏,如今的他已是青春已逝,早生華發,粗糙的下巴上,曾經只有寥寥幾根的胡須也已枝繁葉茂。
對於這一切,他也沒有什麽辦法,只能徒自感歎,這不就是功成名就的代價嗎?,失去了渾渾噩噩、紙醉金迷的過去,得到了戎馬征戰、開疆拓土的現在,這樣不好嗎?他擺擺手笑道。
這時他的心中傳來了一個聲音:古斯曼,你還在這裡幹什麽?回到你的軍營去吧,那兒才是屬於你的舞台,那也將是你一生的歸宿,去吧,我的兄弟,拿起你的長劍,你的對手是莫裡斯,他是一個強大的對手,你沒有時間在這裡顧影自憐,你明白嗎?
“我明白”想到這,他微微一笑,便走下了山丘,沿著來時的路,向軍營趕去
在昨晚的軍事會議上,他與率領瓦隆軍團的德格雷在進攻方向上發生了激烈的爭執,在他的計劃中,西城和北城方向的第三軍團並不是攻擊的重點,在他看來荷蘭第二軍團雖人數眾多,但由於勞師遠征,士兵早已疲憊不堪,士氣和進攻米德爾堡時已不可同日而語。
更何況北城棱堡林立,石牆堅固,所擁有的火炮和士兵足以抵擋住眼前的四萬軍隊,而西城雖然不如北城堅固,但由於靠近指揮部,城中的守將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抽調南城的守軍和預備隊投入戰場,填補西城的缺口。
而東城才是他最為擔心的,東城既沒有北城那樣完備的防禦工事,也沒有西城那樣的位置優勢,駐守的士兵是最少的,而面對的敵人卻是最為強大的,整整四萬大軍。
自從來到南尼德蘭之後,西多尼亞便和荷蘭第三軍團可是打了不少交道,大仗小仗無數,雙方各有輸贏,卻一直沒有分出高下,在弗雷德裡克指揮下,荷蘭第三軍團的戰鬥力實在是令人不可小視,現在弗雷德裡克不在了,可莫裡斯卻比弗雷德裡克要可怕的多,他賞罰嚴明,治軍嚴謹,一上台便進行全方面的大力改革,他接手後的第三軍團只會是更強。
所以他放棄了原先將主力用於擊敗第二軍團的想法,轉而將進攻的目標放在了莫裡斯的第三軍團上,可德格雷卻並不這麽認為,在他看來莫裡斯的第三軍團固然重要,但只要集中全力擊敗北面的第二軍團,再與城中的軍隊相配合,擊敗甚至全殲莫裡斯的第三軍團不是不可能的。
但這卻激起了西多尼亞和敦刻爾克軍團將領的一致反對,西多尼亞手中的六萬大軍要擊敗荷蘭的第二軍團並不難,可城中的軍隊只有兩萬大軍,只能據城堅守,而不可能出城作戰,更何況,莫裡斯並不是傻子,如果他趁西班牙的六萬大軍北上進攻第二軍團的時候,率四萬大軍攻克東城,佔領了布魯日,那麽就算殲滅了荷蘭第二軍團,那也將無濟於事,戰略如果失敗了,那麽戰術上打得再好也沒有用。
最後,西多尼亞的勢力佔據了上風,並順利地決定了這次的計劃,進攻莫裡斯的第三軍團,救援東城,待擊敗第三軍團後,迂回到第二軍團的大營,迫使第二軍團回援,設伏將其徹底殲滅,以解布魯日之圍
而今天便是進攻的時候了,
西多尼亞走入了大營之中,倒了一杯綠茶,喝了一口,正準備宣布進攻命令的時候,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年不顧衛兵的阻攔,衝入了營中,他累得滿頭是汗,見西多尼亞正坐在扶手椅上喝著綠茶,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竟無視尊貴貴賤之分,出言怒斥道 “公爵大人,加西亞將軍命我前來向您求援,我們東城的軍隊遭到了荷蘭人整整三個小時的猛攻,已經快要頂不住了,請大人盡快出兵,不要再在這裡無所事事了”他一怒之下,竟衝上前將西多尼亞手中的茶杯砸得粉碎。
“大膽,竟敢對公爵大人如此無禮,來人,把他給我拿下”瓦隆軍團的德格雷少將見西多尼亞如此狼狽,便站了出來怒斥著青年
“等等,他是馬爾克少校,放了他”手持燧發槍的衛兵衝進了營帳中,正準備將青年帶走,卻聽到了西多尼亞的命令
“馬爾克,戰況如何?”馬爾克是西多尼亞一個同鄉的兒子,經西多尼亞的推薦才得以進入軍中服役,憑著善於處理軍團事務的能力,成為了布魯日城守將德席爾瓦手下的兩名副官之一,和西多尼亞常有往來,西多尼亞對他的印象倒是極為深刻。
“大人,目前,德格雷將軍已經戰死,加西亞將軍接過了指揮權,正在率軍抵抗,但荷蘭人的火力實在是太猛了,我們的防禦工事根本抵擋不住,東城的城牆的右側已經出現了缺口,我們已經盡力了,請大人馬上派兵救援”馬爾克聲淚俱下地哭訴著東城艱難而危急的戰況。
“稟報公爵大人,荷蘭第二軍團發動了對北城和西城的進攻了,軍情緊急,請大人決斷”馬爾克見西多尼亞似乎還在猶豫著,便補充了一句。
“荷蘭人的兵力並不佔優勢,卻抽出軍隊進攻布魯日的北城和西城,他們的主攻方向是東城,全軍出發,馳援東城”我明白了,莫裡斯,你太天真了,我是不會做出分兵這樣的蠢事的,你的第三軍團將在你的手中灰飛煙滅,你這個偉大的劊子手,呵呵,西多尼亞冷笑了一下,便攤開了桌上的地圖,對著眾人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霎時,西多尼亞騎著一匹白色的安達盧西亞馬走出了大營,他遙望東城的方向,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莫裡斯,我們的較量開始了”語罷,便跟上了軍隊前進的步伐。
下午一點整。東城城外,荷蘭第三軍團營地,用過午餐後的莫裡斯正慵懶地靠在營帳外的一把扶手椅上休息,還從搬到帳外的行軍小木桌上拿了一把紙扇扇著風,一邊喝著仆人端來的綠茶,一邊觀察著遠處的戰況,臉上毫無一絲戰時應有的緊張,他正在享受著一場勝利,一場即將到來的勝利。
而他身旁正在研究布魯日地圖的泰利埃卻沒有他這樣的閑情逸致,泰利埃琥鉑色的眼睛一直緊緊盯著圖上布魯日南城外的西班牙大營,他的心頭閃過一絲疑問,東城的戰鬥已經打了整整四個小時,可南城的西多尼亞公爵卻一直按兵不動,他到底有何圖謀?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他的耳邊。
“殿下,東城已經被我們圍攻了整整四個小時,可西多尼亞公爵的六萬大軍卻一直沒有行動,恐怕其另有他圖,不如派出偵查騎兵前去打探消息”泰利埃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不必擔心,西多尼亞公爵的大軍恐怕早已前往攻擊北城和西城的第二軍團了,畢竟他此來的任務便是守住布魯日城”多慮了,多慮了,西多尼亞公爵也是人,他不可能不會犯錯的,自己的計劃一定會成功的,莫裡斯滿懷自信地說道。
“殿下,,這”不好了,莫裡斯已經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已經不能夠冷靜地思考問題了,這樣下去會出大事的。
“說的也有道理,為了萬無一失,還是派出一支騎兵去偵查吧”莫裡斯回過神來,連忙囑咐道。
“是,殿下”還好,還好,泰利埃長舒一口氣了,便拿起了羽毛筆在紙上龍飛鳳舞起來,片刻間,一份對輕騎兵的命令已草擬完畢,便離開了座位,起身趕往不遠處的輕騎兵將領營帳。
而此時,東城城頭的西班牙士兵早已叫苦不迭,從前他們遇到的敵人,基本上都是先針對城牆的薄弱環節挖掘戰壕,等到攻城的炮火能夠打到城牆外圍工事的時候,再在壕溝前築起土牆,架設好攻城炮,然後在炮火掩護下繼續向前掘進,直到步兵能夠能夠在得到炮火掩護上進攻為止。
對於這種戰術,他們可以在敵人挖掘戰壕和攻擊的時候,利用城頭的火炮和滑膛槍消滅敵人的工兵和步兵,粉碎他們的進攻。
可荷蘭人的攻城方法卻是他們從未見過的,荷蘭人在他們火炮的射程外便開始挖掘戰壕,並在戰壕中部署攻城炮,再在炮火的掩護,工兵緊隨其後,在炮火的掩護下,繼續向前挖掘進攻戰壕,並挖掘了第二條與城防工事平時的戰壕,並作為新的攻城炮陣地,並在城牆上轟出突破口,對脆弱的東城來說,可謂是雪上加霜。
西多尼亞公爵失算了,到現在為止,他居然還沒有出動一兵一卒,太好了,東城歸我了。莫裡斯的眼裡充滿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嘴上沒有說什麽,可臉上的表情早已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攻下布魯日,易如反掌。
“殿下,有緊急軍情來報”當他正準備回到營帳裡補個覺,以打發這無聊的等待時光之時,身後竟傳來了一陣急切的馬蹄聲,他回首望去,卻見一個身穿灰色輕騎兵短上衣的青年急匆匆地向自己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