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別來無恙啊!”劉備對著進來的人,拱手一禮說道。
許攸流露出一臉放蕩不羈的笑容,同樣向劉備拱手道:“玄德公好志向,我就知道你不會困於袁紹這潭死水之中!”
“許先生不也一樣嗎,有如此才華,袁紹卻不加以重用,這就是他袁紹天大的損失!”劉備也是一臉笑意地回應道。
此話剛剛說完,兩人相視一眼,隨即再次放聲大笑。
劉備請許攸落座,讓張飛守在門外,任何人不許進入,隨後劉備落座在許攸的對面,之後便開始了與許攸的談話。
“袁紹派遣先登營去決戰白馬義從,不知在先生看來,袁紹此戰勝算幾何?”
許攸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水,隨後淡淡的說道:“公孫瓚的白馬義從雖然剽悍,但公孫瓚總體實力就不如袁紹,這場戰鬥拖了這麽久,公孫瓚早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所以袁紹此戰必勝!”
“但是!”許攸話鋒一轉說道:“正如玄德剛才所言,袁紹就是一個好謀無斷之人,鞠義是一個能征善戰的大將,早早的就投到了他的麾下,袁本初也看出鞠義的才能,但就是遲遲沒讓先登營出戰,原因居然就是因為他袁紹不屑效仿陳起,看不起陳起的身份,所以不采納鞠義的戰術,這簡直是貽笑大方!”
“袁紹雖有四世三公的名望撐著,當作同樣變成了他的累贅,是一把雙刃劍,束縛著他,有些事不能放手去做,然而爭奪天下,本就是個諸侯所不用其極的時候,他袁本初如此躡手躡腳,不敢去賭,怕遭天下人恥笑,照我看來,他終會敗北!”
聽完許攸的這番言論,劉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許攸膽子大,但沒想到許攸的膽子居然這麽大,這一番言論都敢直接說出口。
當初劉備到了袁紹的軍營,開始的時候十分低調,在外人看來,劉備做事明哲保身,畢竟他劉備現在是一個降將的身份進來的,做人做事當然要低調一些,然而劉備心中卻不是這麽想的。
劉備心中所想是,他劉備顛簸了這麽幾年,手中有張飛關羽此等猛將,但為何事到如今卻連一塊地盤都沒有,劉備開始沉思。
最終劉備得出了一個結論,他缺少一名像樣的謀士,沒有謀士在一旁出謀劃策,他劉備就像一隻無頭的蒼蠅,到處亂撞,卻始終撞不對地方。
冀州本就是盛產人才之地,於是劉備開始暗中觀察,劉備先是觀察到了袁紹軍中,最為優秀的兩個謀士,沮授與審配,但他們二人都是袁紹的死忠之人,劉備想要將其二人挖過來,難如登天。特別是劉備現在還半點的實力都沒有!
不過劉備並未因此放棄,而是繼續觀察,終於讓他發現了一個人,這個人正是他面前的許攸。
許攸的智謀或許比不上沮授審配,但劉備感覺也差不了多少,算是一個一流謀士,但許攸此人有些恃才傲物,性格又是直言不諱的那一種,想到什麽就說什麽,經常在公堂上口無遮攔的發言,若是說的袁紹喜歡聽那還好,若是說的袁紹不喜歡聽,那許攸就倒霉了。
不過袁紹是大家族走出來的人,不想與許攸這種人計較,所以就把許攸放在了一旁,不加重用,而許攸也是過得渾渾噩噩的。
劉備抓住機會,去拉攏許攸。懷才不遇的許攸,遇上壯志未酬的劉備,兩人一見如故,當即一拍及合,許攸這段時間經常到劉備的軍帳中與劉備密謀,所以才出現了之前的那一幕。
劉備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說道:“即便袁本初不是一個做大事的人,那又如何,世是三公之後,名望就擺在那裡,引得無數有才之士慕名來投,而我劉備雖是漢室宗親,但卻無人理睬,所以才漂泊至此,如今還要連累我的兩位兄弟在此受累,我劉備於心不忍啊!”說著,劉備的眼角漸漸開始濕潤。
許攸有些看不下去了,於是連忙說道:“好了,好了,玄德公既然不想在袁紹這裡多呆,大不了等關羽到了之後,你帶著兩位猛將一起走了便可!”
“哎,天下之大,但哪裡又是我劉備的安身之處呢!我劉備沒有安身之地,又怎能起兵平叛,興複我大漢!”劉備說到這裡,竟然真的哭了出來。好似真的在哎歎天道不公。生不逢時!
許攸連忙從袖中拿了一塊手帕遞到劉備身前,讓他抹乾眼淚,隨後說道:“雖說現在天下很多地方都已被諸侯佔領,但是還有一些不穩定的地區,玄德公為什麽不多加考慮一番呢!”
聽到許攸此言,劉備立馬停止了哭泣,想了想說道:“據我所知,天下十三州,大部分都已成為其他諸侯的領地,貌似只有北方的並州一塊地,無人管理,莫非許先生是讓我前去那裡發展!”
許攸豎起一根手指,在劉備面前晃了兩下:“非也,非也,並州一地雖然沒有諸侯佔領,但那裡時常遭受北方遊牧民族的入侵,再加上那裡本就貧困,人員稀少,不足以選則那裡發展實力,所以我們要選就要選一塊好地方!”
聽聞許攸此言,劉備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但很快就被他掩飾了下去,此刻的劉備強使自己平複激動的內心,許攸能說出這些話,那就證明許攸已經在幫他出主意了。
劉備連忙站起身來,對著許攸深深一拜:“還請先生教我,只要先生能助我,劉備興複漢室,劉備畢生感激不盡!”
許攸趕忙起身將劉備扶起:“玄德公行此大禮,我許攸又怎能受得起!還是快快請起吧!”雖說許攸嘴上說著受不起,但心裡已經樂開了花,他許攸空有一身才華,但袁紹對他卻是不聞不問,而劉備卻是如此的尊重他,此刻在許攸心中,已經認定了,既然劉備有如此胸懷,那為何不幫他一把呢,若劉備以後真的成就五霸之業,那麽他許攸就是第一功臣,這樣比呆在袁紹這裡不受重用,好過千百倍!
劉備起身拉著許攸的手,又說了一些煽情話之後,許攸更是堅定了決心,經決定了追隨劉備。
“玄德公可將目光投向南方,在那裡,我們有可乘之機!”許攸說道。
“南方?”劉備皺眉思索了片刻,脫口而出:“莫非先生說的是荊州的劉表!”
在南方,現在主要有三大勢力,一個是佔據江東一地的孫策,據說孫策是接手的,他父親的家業。手底下的全是一幫忠心的文臣武將,並且孫策也是一個明主,都加以重用,所以迅速地平定了江東,如今正在穩固江東,打壓有反彈趨勢的世家。
若是劉備到了孫策那裡,估計比在袁紹這裡還要糟糕,畢竟孫策不差他一個劉備,況且劉備在這個時候加入孫策,還會引起孫策的懷疑。所以這一條直接被劉備否決了。
至於說佔領了益州的劉焉,劉備只是考慮了片刻,也把他去除了,之前在黃巾之亂時,劉備就和劉焉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劉備見到劉焉,稱自己和他一樣,同樣是漢室宗親,並且願意帶兵討伐黃巾。
然而劉焉貌似對劉備不怎麽信任,只是迫於形勢,批準了劉備的請求,但並沒有完全認可他漢室宗親的身份。
再加上他們這裡離益州路途遙遠,山高水險,想到達那裡都不知要走多久,所以劉備才想到了最後劉表。
荊州乃富庶之地,地理位置更是四通八達,此刻又遠離戰火,並且劉表現在手中有兵甲十數萬,劉備腦中所想的就是,若是能把劉表取而代之,那麽他必定實力大增!當然這些事情也只能想想,不能表露出來,否則就是大逆不道!
出乎劉備意料的是,許攸依然是搖了搖頭。
“劉表現在之所以能坐穩荊州, 那並非全是因為他的本事,當初劉表進入荊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攏荊州的各大世家,讓他們為之賣命。”
“所以整個荊州看似是劉表的天下,但其中的世家佔了很大一部分,像蒯家,黃家,蔡家,這荊州的三大家族,都有家族子弟在劉表手下做官,並且掌握實權!”
“就算有朝一日,玄德公真有機會將劉表的位置奪過來,但還要看看荊州的世家同不同意,如果這些世家不支持玄德公,那麽玄德公還是坐不穩荊州!”
經過許攸的這一分析,劉備恍然大悟,荊州看是一塊肥肉,但也不是這麽好吃的,劉備如果真的到了荊州,他一個外來人無權無勢,拿什麽東西去收買荊州的各大世家,既然不能拉攏各大世家,那麽劉備的荊州之夢也是一場空想罷了!
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天下好像真沒有他劉備的立足之地了,說著說著,劉備又要放聲痛哭了。
劉備的這一大招,好像對許攸很管用,為了避免劉備再次放聲哭泣,許攸趕忙說道:“益州,益州,我們可以去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