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怎麽回事?不就沒有跑完二十圈嗎,至於把他們趕走?”
艦長劉鐵山黑著一張臉。
他得知消息的時候,那二十幾個人已經被林安松趕走。
劉鐵山完全想不明白林安松為什麽要這樣做,只是跑步沒有完成而已,至於這樣大動乾戈嗎?
“還有,我聽說你把很多的餉銀都扣了,這又是怎麽回事?”劉鐵山很無奈,如果是其他人,他早就開打了,但他知道林安松和李鴻章有關系,只能壓下怒氣詢問。
“他們訓練遲到,訓練態度不端正,我們是軍人,他們完全不符合軍人的要求。”
“就算這樣,你的處罰是不是太重了。”劉鐵山說。
“我也是為了他們好,就他們這樣,留在這裡,終究也是死,回家還能多活幾年。”
“唉,你這是什麽話?”
林安松說:“還有,今天訓練沒有到場的,我也會將他們勸退,軍隊不需要這樣的人。”
“不行。”劉鐵山一口否定,“他們都是經過訓練的優秀士兵,怎麽可以因為這麽一點小事,就把他們趕走,人趕走了,以後誰來打仗。”
雖然海軍是一支完全西式的軍隊,但很多將領的觀念卻沒有改過來。
覺得軍隊當然是人越多越好。
“艦長,兵在精不在多,我們定風艦滿打滿算,最多也就只能一百人,還能三百人都跑到戰艦上?那還怎麽打仗?”
定風艦只是一艘排水量九百噸的小戰艦,三百人雖然可以坐得下,但那可是人擠人了。這是戰艦,不是運兵船。
現在清朝有四支艦隊,分別是北洋艦隊、南洋艦隊、廣州艦隊、福建艦隊。
四支艦隊大小戰艦以及一些古董艦加起來有近六十艘,如果按照每一艘戰艦需要兩百人算,也只需要一萬兩千人,可現在海軍數量已經達到十萬了,已經遠遠超編。
就是裁掉一半以上的人員,也沒有關系,還能省下一大批的軍費。
就按三等練勇的餉銀來算,裁掉五萬人,每個月就能省下五萬兩的銀子。
每個月五萬兩,兩年就能在造一艘定遠鎮遠這樣的超級戰艦,或者好幾艘小一點的戰艦,何至於讓北洋水軍好幾年都沒有添一艘像樣的戰艦。
而此刻的日本,全國各兵種,所有兵力加起來,也才七萬出頭,還比不上四大艦隊的人數。
“艦長,我們的艦隊不需要這麽多人,今後訓練達不到標準的,我都會將他們勸退。”
說是勸退,其實就是趕走,對於海軍的福利,當當用勸的,可不會有人走。
“你怎麽可以這樣,我不會同意。”劉鐵山道:“其他戰艦那麽多人,結果我們定風艦只有一百多人,說去我面子往哪裡擱。”
“艦長,你想錯了,那麽三四百號人,結果還打不過我們一百號人,應該是他們的面子沒地方擱,可不是我們。”林安松說。
“怎麽可能?”劉鐵山完全不信。
“艦長,你要相信我,不要看我年輕,我也是從英國回來的,我見過他們的軍隊。”
為了說服頂頭上司,林安松只能開始瞎掰。
“我們為什麽打不過洋人?為什麽我們十萬人的大軍,卻打不過對面幾千人的軍隊?”
“洋人本來就比我們厲害,和他們比什麽。”劉鐵山道。
“為什麽他們比我們厲害?”
“他們有槍炮。”
“我們現在也有了,可為什麽還是不行?”
“因為他們的比我們的好。”
“可是就算比我們的好,我們用人堆也能堆死他們吧?”林安松道:“
說到底還是因為我們的軍隊素質太低。”
“我們的軍隊素質為什麽比不上他們,還不就是因為我們訓練軍隊的方法和他們不同。”
“如果按照我的方法來訓練他們,以後我們定風艦將是最強大的,到時候其他艦長可都要看艦長的臉色說話。”
“這……”在林安松一大對的問題下,劉鐵山有些猶豫。
“艦長,我就實話跟你說,我這次來,就是奉了李大人的命令,要對海軍進行一次改革。”林安松適時拉出李鴻章這面大旗。
果然,一聽到林安松是奉了李鴻章的命令,劉鐵山臉色馬上就變了。
雖然李鴻章現在已經老了,但誰也不可否認,李鴻章現在還是大權在握,沒有幾個人敢和他叫板。
“林管帶,你可不要騙我。”劉鐵山臉色陰晴不定。
主要還是因為林安松現在做的,在這之前根本沒有先例,劉鐵山擔心林安松做得過火,會影響到他自己。
“我保證說的全是真的,你覺得以李大人的英明,我如果沒點本事,他會讓我坐在這個位置嗎?”
“好,我就信一次。”劉鐵山道,他也想賭一次,如果真如林安松說的,是奉了李鴻章的命令,來改革海軍,他現在靠上來,日後說不定就能得到一份功勞,再不濟,也不至於被革掉。
而且,就算林安松是騙他的,弄出天大的簍子,到時候他也可以全部推到林安松頭上。
林安松可不往劉鐵山怎麽想的,他隻想做自己的事情。
見劉鐵山被說服,就心滿意足的離開。
第二天,還是七點,在操場上,比起昨天,今天準時到的人數已經超過兩百五十,只有二十幾個人遲到。
這遲到的二十幾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昨天就沒來。
半個小時的早操完畢,林安松讓他們去吃飯。
他自己則是帶著陳勇,前往營房。
一個一個營房走過去, 林安松念著一個一個名字。
被他念到的人,有的還在營房內睡覺,有的不在,卻是不知道去了哪裡。
林安松真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軍隊,長官連士兵去哪裡都不知道,待在營地的士兵竟然還會玩失蹤。
不過沒關系,就算看不到人,也不妨礙他宣布結果。
還在睡覺的十幾人被拉出來站一排。
他們昨天就沒去,聽說了林安松的事情,本來一個個心裡都很忐忑,但直到睡覺,林安松都沒給他們處罰,一個個就不以為然了。
林安松昨天本來是想處罰他們的,但是後面被劉鐵山叫去,等出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你們幾個現在收拾好行李,馬上給我滾出基地,這裡不是你們該呆的地方。”
對這幾人,林安松也沒什麽好客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