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幹嘛?”
“我來當然是找你的。”
林安松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惹碧紗生氣了。
“找我?你是來找克萊爾的吧。”碧紗當然知道林安松和克萊爾沒關系,不過心中還是有氣。
認為林安松讓她在領事館內丟臉了。
“你說的是什麽,我找她幹嘛。”林安松馬上反應過來,道:“我早上找她是有重要事情的,想讓她幫忙給我一個學員上日語課,為了讓她答應,還跑去給她買了個禮物。”
“什麽禮物?”碧紗道。
“就在街邊買的小東西,不值錢。”
“真的?”
“當然。”
林安松最後答應也送一個禮物給碧紗,這才把碧紗哄開心。
接著三人又一起出去玩了一天,林安松沒有去找李鴻章。
回到天津的第三天,林安松才再次來到總督府前。
李鴻章已經回來。
“李大人,我發現了一個日本間諜。”
“抓來了嗎?”李鴻章李鴻章並不激動。
間諜的事情,雖然清朝的軍兵不給力,但幾千日本間諜在清朝活動,每年還是能抓到幾個的,不過都是小蝦米,因此李鴻章並不是很感興趣。
在李鴻章想來,林安松抓到的間諜,應該就是在威海衛附近的。
“還沒,我想讓他先傳一波假消息回去,在動手抓他。”
“哦?”李鴻章來了興趣。
林安松將兩天前自己故意透露假消息給關文炳的事情說了出來。
李鴻章震驚了,一個日本間諜在他的門前開了一家書店,整整兩年都沒有人發現。
“你說的是真的?”李鴻章問。
“我還沒有確實的證據,這一切都是我推斷出來的,不過我能百分百肯定,他就是日本間諜,不然他為什麽對海軍如此敢興趣。我問過海軍軍官,幾乎每個來總督府的人,都和關文炳認識,都交流過,在無意間透露了許多消息出去。”
“真沒想到啊,看來我真是老了,間諜就在我身邊,我卻渾然不知。小林啊,這次你立大功了。”李鴻章心有余悸。
這關文炳可不是一般的間諜,他就在總督府外,李鴻章的絕大多數命令都是從總督府發出來的。
而關文炳已經在這裡潛伏了兩年,以後還會更久,他和許多將官認識,非常容易從這些毫無防備的將官口中,打探到最新的軍事機密。
“我現在就讓人把他拿下。”李鴻章說。
他不想冒險,雖然留著關文炳,可以用故意用傳假消息,但除非下面的軍官都知道關文炳的真實身份。
但如此一來,那些將官終究會露出破綻,被關文炳這隻狡猾的狐狸看出。
林安松估計昨天一天的時間,關文炳應該已經將假消息傳回去了,沒有阻止李鴻章。
關文炳此刻完全沒有意識到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了,還在書店裡悠閑的喝著茶。
等到李鴻章的人闖進來,他才意識到不對勁,可惜已經來不及了,外面已經是上百士兵圍住,他插翅難飛。
但關文炳也是很辣,看到官兵衝進來後,馬上往裡面跑,同時放火,在官兵距離他還有五米的時候,在火中切腹自盡。
官兵急忙救火,可這是書店,大火燒起來,火勢非常猛。即使最終撲滅了大火,但書店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
李鴻章帶著人過來,搜尋書店殘留之物。林安松就跟在他身邊。
雖然大火將書店絕大多東西都燒毀了,但在廢墟中還是找到了一點東西,是關文炳收集的信息。
不用這些證據,從關文炳縱火自殺,就可以斷定他是日本間諜了,不過李鴻章和林安松還是想從這廢墟中找找,想知道關文炳都得到哪些信息,他們好做應對。
“這是軍官的信息。”一個士兵送過來一本名冊,上面記錄了許多將官的信息。
很是詳細,年齡、老家、職位、性格、就連朋友都有記錄,有的還記錄的收受賄賂的情況。
李鴻章的臉很黑很黑。
就這一本子,關文炳就可以逼迫這些軍官。
雖然貪汙是常態,可若是有人舉報,弄得滿城風雨,這貪官也是要被治罪的。
李鴻章收起名冊,又看了一些其他東西就走了。
林安松並沒有看到本子上寫的是什麽,但知道絕對不是好東西。
“小林,這次多虧了你,不然後果難料啊。”李鴻章道,心中越發想將北洋海軍交到林安松手中。
北洋海軍是他一手創辦的,是他從無到有,一針一線做出來的。傾注了他太多心血,他不放心將這支新生海軍交到其他人手中。
海軍提督丁汝昌是他一手提拔上來的,李鴻章雖然老了,但還沒到昏庸的時候,提拔丁汝昌這個不是海軍的人當海軍司令,顯然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原因,但李鴻章心裡非常清楚,丁汝昌不足以掌控海軍。
下面許多艦長抱成團,對丁汝昌這個非海軍出生的上司,很有成見。
即使這些年,丁汝昌也努力過,學海軍知識,更是學起英語,那一口英語和英國人交流完全沒問題。
但是改變不了他沒有上過海軍學校,沒有出國留學這個事實。
其他出國留學歸來的將領, 心中完全不服丁汝昌坐在他們的頭上。
李鴻章提拔丁汝昌,目的不是想讓丁汝昌接管北洋海軍,只是不想北洋海軍脫離他的掌控。
但是他百年之後,這就不是問題了,所以他很需要一個接班人。
那些留學歸來的艦長,李鴻章並不滿意。
因為這些艦長這些年不服丁汝昌,自然而然有矛盾,這個矛盾和李鴻章是連在一起的。
林安松雖然年輕,但李鴻章卻很喜歡這個年輕人,有朝氣,做事又沉穩。而且響應他的號召,在天津興辦紡織廠,支持他的洋務運動。前段時間更是去了歐洲,對如今國際局勢有著清晰的認知。
這是最重要的,他李鴻章走一步看一步,如今也沒完全看明白。
可李鴻章知道,林安松看的比他明白。
有著這份見識,才能保住他的北洋海軍,保住他的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