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來的時候，那個書店老板有叫你嗎?”前往威海衛的路上，林安松問皮蛋。

　“沒有啊?”皮蛋不明所以。

　林安松心中越發奇怪。

　書店開在總督府門前能有什麽生意?平常人怎麽會在總督府閑逛?

　雖然總督府是在天津成繁華地帶，但總督府門前經過的人相比其他地方，要少很多，普通百姓對官府有著天生的畏懼，可以不從這裡經過，就不會從這裡經過。

　林安松打算回到威海衛，在找其他士官問問情況。

　顯然，關文炳對於出入總督府的官員都很熱情，而像皮蛋這樣的，就沒怎麽理會，林安松前幾次去的時候，也是如此。

　威海衛海軍基地，定風艦在林安松離開的這幾天，兩百多士兵照常訓練。

　心裡掛著關文炳的事情，林安松回到海軍基地後，馬上就找到艦長劉鐵山。

　對於林安松說的關文炳，劉鐵山也知道這個人，而且也送過劉鐵山東西，劉鐵山每次去總督府，關文炳幾乎都會送上價值不菲的禮物。

　“他還有和誰接觸?”林安松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很少去見李大人的。”

　“你們都聊些什麽?”林安松問。

　劉鐵山道:“也沒什麽，關老板說他以前來過這裡，就問我這附近有沒有變化。”

　和劉鐵山聊過，林安松心中越發奇怪，那個書店根本掙不到身前，關文炳一開就是兩年，而且還經常送出價值不菲的禮物給劉鐵山他們。就他那個小書店，他哪裡來的錢?

　而且送出這些禮物後，卻不求匯報，從來沒求過劉鐵山。哪有這麽好的事情，什麽人會這麽傻，天天送禮卻不求人辦事。

　第二天，在訓練之後，林安松找上了其他艦隊的管帶艦長。

　一路問過來，幾乎去過總督府的人，都認識關文炳，無一例外，他們都是從總督府中出來時，被關文炳熱情的拉住，又是馬屁又是禮物，對於關文炳他們全都很有好感。

　關文炳很會說話，每次都給禮物，卻不求他們辦事，聊天的時候也都只是說些威海衛大連港周圍的景點。

　“說的都是海軍基地周圍的景物?”

　“關文炳?”

　“他為什麽這麽在意基地周圍的景點?”

　林安松決定自己親自走上一遍。

　第二天，他讓幾個大副盯著訓練，自己則是帶著皮蛋還有陳勇離開基地，在基地周圍轉悠。

　這裡已經是海軍基地，附近已經沒有普通人。

　林安松走了一遭，附近也沒什麽好景點，很普通。

　“不對，他在意的不是景點，而是地形。”

　他想探聽海軍基地周遭的地形。林安松幾乎可以肯定。不然他為什麽要無故送禮套近乎。

　而海軍基地的士官，幾乎都沒有防備，不過是說上幾句話而已，還能有什麽事情。

　“那片小森林很茂密。”

　“森林下面的沙灘很漂亮。”

　“下面不是沙灘，是亂石堆。”

　“好久沒去，我都不大記得了。”

　聯想到之前在總督外聽到關文炳和那個艦長說的話，林安松可以確定了。

　關文炳就是通過這種方法，一點一點從海軍士官口中，探聽出威海衛的地形圖。

　“為什麽要探聽威海衛周圍的地形?”

　威海衛是海軍基地，這就非常明顯了。

　林安松腦中冒出兩個字，“間諜。”

　“他一定是日本間諜。”林安松臉上布滿寒霜，也不知道海軍將官在無意中透露出去多少東西，絕對不僅僅是地形。

　明治維新開始，日本就對中國這塊大地虎視眈眈了，八幾年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準備對清朝的戰爭，間諜是成批成批的派往中國，後面甚至直接在中國本土開設培養間諜的學校。

　在中國各地的日本妹間諜加起來，都能組成一支大軍，非常恐怖。

　此時的日本，已經將諜戰玩的出神入化。

　反觀清朝，幾乎沒有意識到間諜，不管是士兵還是將官，還是普通的百姓，都完全沒有這個意識。

　幾乎沒有防備，一家開在總督府對面的書店，一個一直套話的店老板，沒有人意識到他有問題。

　除了這個，還有多少間諜隱藏在暗中，在偷窺中國大地?

　“必須加強威海衛周圍的警戒。”

　海軍基地現在的警戒度非常低，外面幾乎沒有巡邏的士兵，其他人想來就來，靠近基地的地方，雖然有巡邏的士兵，但幾乎是不動的，也就裝裝樣子。

　林安松馬上向上面提出加強警戒的問題。

　不過上面的人還是沒有太過重視。他們並沒有察覺到間諜的危害性。

　就是有人在海軍基地附近轉悠，能看出什麽東西來?

　還是日本間諜?更不用在意了，一個小日本，還想幹嘛?

　清朝上下，還是沒有意識到戰爭的改變。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個道理兩千年前就有人知道了。

　當時的情報可能還只是軍隊的數量，糧草這些，但如今的戰爭，一切細微的情報，都將可能決定一場戰役的勝利。

　威海衛附近的地形重要嗎?當然重要，這將決定清朝的防禦，還有日本攻擊時登錄地點。

　日軍不知道附近的地形，在進攻的時候，就找不到最佳登錄地點。

　日軍的作戰計劃，肯定要圍繞這些情報進行制定的。

　沒有這些情報， 日軍的作戰計劃就不會完整，可能出現嚴重錯誤。

　林安松提出來了，海軍司令丁汝昌聽到了，也重新下令了要重視警戒問題，但林安松看來，這還不夠重視。

　只是一個命令，下面的士兵如何執行?以這些士兵的品行，不會當真，或許第一天嚴格點，第二天松懈點，第三天就恢復到原樣了。

　必須要加強士兵，特別是巡邏士兵的警戒意識。

　林安松直接和丁汝昌匯報，要訓練巡邏士兵。

　丁汝昌是李鴻章的人，林安松也算是李鴻章的人。

　對於林安松的要求，只要不是為難的，丁汝昌自然不會拒絕。

　丁汝昌雖然是艦隊一把手，是艦隊的司令，但其實並不好過。他是半路出家的海軍，原本是個騎兵將領。因為李鴻章的原因，被破格提拔為海軍司令，但下面的很多艦長並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