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八年,仲夏之日,東晉都城建康城,此時才剛剛四更天,天色還是黑蒙蒙一片!可是建康城裡,幾乎所有的百姓,都聚集到了那條,直通西城門的主道兩邊。{ щww{suimеng][lā}
他們也不知道從哪聽到的消息,秦軍今日進城,這些承平日久的平頭百姓,自然不會錯過此等盛事,一個個早早的來這裡,希望能佔個好位置,能夠近距離的看看秦軍到底是個什麽樣子,是不是和傳聞中的一樣,一個個力大無窮,三頭六臂!
在這些百姓之中,就有兩位兄弟,大哥叫張阿三,弟弟叫張四。他們也是四更天不到,便早早的趕來這主道附近,希望提前佔一個好地方!
可是等他們來了之後,卻紛紛跺腳罵娘,只見此時的主道兩旁,別站立的位置,就連那主道兩旁的房頂上,樹杈上,也密密麻麻擠滿了人。這種情況之下,別看清楚秦軍長什麽模樣,只怕能看見將士們的衣角,都已經算是萬幸了!
弟弟張四埋怨道:“大哥,了別睡別睡,你偏要睡一會再來!你瞧,這哪裡還有地方嗎?”
大哥聽了弟弟這聲埋怨,不好意思的笑笑:“娘的,大哥本來想著,四更天來,已經夠早的了!誰知道這些人來的比咱哥倆還早,難道他們昨天就來了嗎?”
完這話,大哥張阿三四處張望一陣,大喜道:“四,你瞧!那邊有棵樹,上面沒有人!”
弟弟張四順著大哥所指,舉目望去,只見不遠處果然有一棵樹,許是因為此樹枝杈太高,常人怕不上去。所以上面一個人都沒有,並沒有像其他樹那樣,枝杈之上或坐或站,已經擠得滿滿當當!
“四,你從就擅長爬樹,今天咱哥倆能不能見這世面,可就全靠你了!”
弟弟張四聽了這話,嘿嘿笑道:“大哥你就放心吧!莫這樹只有四五丈高,就是再高一倍,想要爬上去,那也是手到擒來!”
“你子莫要吹牛,快跟大哥來!千萬別讓其他人給佔了去!”著兄弟倆擠到那棵樹下,弟弟張四在前,哥哥張阿三在後,呼哧呼哧不一會功夫,兄弟兩人便穩穩當當的坐在了樹杈之上!
今日的建康城,和張氏兄弟一般之人,足足有幾十萬之眾!這主道兩旁的居民,也將自家臨街的房屋,紛紛出租給前來看熱鬧的人,當然了,這租金嘛!看看屋主那喜笑顏開的樣子,再看看承租人那肉痛不已的表情,便不言自明了!
這些普通民居,都能租個好價錢,那些臨街的商鋪,特別是那些茶寮酒肆,今日一位客人的價錢,便頂得上往日半月了!至於那些達官貴人,往往包下一整座酒肆,好安安靜靜的等待秦軍進城!
在這些茶寮之中,有一座名叫四海緣的,地理位置堪稱上佳,當然,今日這裡的茶錢,也自然貴的出奇!今日的四海緣,並不見一位男子,坐在裡面等待秦軍入城的客人,清一色都是紅粉佳人!
原來這些女子,都是建康城有頭面的姑娘,今日秦軍入城,她們自然也要來湊這個熱鬧!只是她們所在的秦淮河,離這裡頗為遙遠,所以只能大家姐妹一起湊份子,合力包下了這座四海緣茶寮,坐在這裡一邊下棋品茗,一邊等待秦軍入城!
這些人從凌晨時分,一直等到東方發白,又從東方發白,等到日上三竿。就在他們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只聽西城門之外,傳來了一陣馬蹄之聲!
“來了!來了!秦軍來了!他們馬上就要進城了!”
也不知是誰,喊了這麽一嗓子,原本焦躁不安的人群,在一瞬間變得安靜起來!他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睜大了眼睛,直直的看著城門方向,看著秦軍進城的方向!
過了一盞茶功夫,只聽得那陣馬蹄聲,從最初的零零落落,變成了好像打雷一般,敲擊在地面之上,敲擊在幾十萬百姓的心裡!
再看城門方向,在夏日豔陽的映照之下,果然出現了大股秦軍,這些秦軍將士,一個個滿面風塵,一個個黑衣黑甲,一個個目光銳利,眼神淡定!
他們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好似會行走的雕塑一般,任憑這主道兩邊的數十萬百姓歡呼,任憑這些人品頭論足,可是這些秦軍將士,一個個好似瞎子一般,好似聾子一般,竟然對這數十萬百姓視而不見,依舊不緊不慢的繼續朝前控馬行進!
見秦軍兵馬雖然壯盛,但是軍容卻不似朝廷執金吾那般,一個個兵甲鮮明,刀劍也是閃閃發光!這些秦軍將士,他們身上鎧甲,不僅看起來髒兮兮的,仔細一看還都有些破損之處!
見到秦軍如此模樣,那些有見識的人,自然知道這才是真正的百戰勇士,和那些幾乎變成儀仗隊的執金吾,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可是那些沒見過世面的人,看著眼前的秦軍將士,一個個心裡想著,老子餓了大半天,在這樹杈上站的腿都麻了,千辛萬苦等來的秦軍,竟然就這麽一副樣子,看起來一點都不厲害嘛!
有人心裡這樣想,自然也有人聲抱怨,這不,坐在那四五丈高的樹杈上的張氏兄弟,就聽到下面有人道:“這些日子把秦軍傳的神乎其神,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嘛!依我看來,他們在天竺那些事情,只怕都是吹牛!他們要是和咱朝廷的執金吾打起來,恐怕只剩下跪地求饒的份了!”
“就是就是!瞧瞧這些秦軍,一個個土裡土氣,鎧甲還破破爛爛的!再瞧瞧咱朝廷的執金吾,那一身鎧甲,光亮的能當鏡子使,那手裡的刀劍,那個不是寒光閃閃,看了就讓人害怕!”
“要我啊,肯定是那些編唱本的人,為了賺更多的錢, 才把秦軍吹的這麽厲害的!秦軍要是真這裡厲害,怎麽會歸降咱們大晉朝呢?你們是不是這個道理?”
聽到下面人這麽議論,年紀尚幼的張四,扭頭看著大哥問道:“大哥,你當過幾年北府兵,你這些秦軍到底厲害不?他們是不是在吹牛?”
大哥張阿三聽了這話,嗤笑一聲:“他們知道個屁!那些執金吾只是花架子罷了,真要打起仗來,估計十個執金吾,都打不過一個秦軍將士!”
到這裡,張阿三用手指著下面,對弟弟張四道:“四你看,那些秦軍將士身上鎧甲,那些破損之處,分明都是刀劍砍出來的!這些秦軍要不是一場場惡戰打下來,鎧甲上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劍痕?打了這麽多場惡戰,還能活下來的人,你他們厲害不厲害!”
聽了大哥這話,張四接著問道:“大哥,照你這麽,他們這些秦軍,都殺過人吧!我猜最少也殺過四五個天竺人吧!”
張阿三聞言哈哈一笑:“四五個?少也得七八個!你看看他們只是從這裡經過,你我都被嚇得快要尿褲子了!這要是在戰場碰見,還不得被活活嚇死啊!”